林肅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他走到王子墨身邊,彎腰摸了摸他的腦袋,指尖輕輕揉了揉他的髮髻,語氣溫柔:“好啊,哥哥陪你練。”說罷,林肅帶著王子墨來到院子中央,眾人也隨他們移步到了院裡。他從身後的侍衛手中接過一柄小巧的小木劍——木劍是用梨木做的,打磨得光滑圓潤,劍柄處纏著紅色的綢帶,正好適合王子墨的小手握住。
林肅站在王子墨身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隨後輕輕握住王子墨的小手,將木劍遞到他手中。“先站穩,雙腳分開,膝蓋微屈,”林肅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耐心地指導著,“手臂要伸直,不要用蠻力,跟著我慢慢動。”
話音落,他握著王子墨的手,緩緩抬起木劍,劍尖指向天空,再緩緩落下,劃了道淺弧。剛開始王子墨還跟不上,腳步踉蹌,劍也搖搖晃晃,小臉憋得通紅,額角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冇有放棄,咬著牙,小眉頭皺著,緊緊跟著林肅的動作,一點一點地調整自己的步伐。
肖懷湛和王子卿站在廊下看著,肖懷湛的目光落在林肅身上,見他耐心地調整王子墨的姿勢,眼底閃過點讚賞;王子卿則看著弟弟認真的模樣,指尖輕輕撚著披帛,嘴角的笑就冇斷過。
漸漸的,王子墨竟跟上了節奏。劍在他手裡不再晃,腳步也穩了,雖然動作還有點生澀,卻也有模有樣。一套動作結束,他猛地收劍,雙腳併攏,雖然喘得厲害,卻還努力挺直腰板,像個驕傲的小將軍。
“呼……呼……”王子墨喘著氣,小臉紅撲撲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他提著木劍,快步跑到王子卿麵前,仰著小臉,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芒,聲音帶著幾分氣喘:“姐姐你看!我是不是能學劍法了?我以後能保護你了!”
王子卿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半邊牡丹的錦帕,蹲下身,仔細替他擦去臉上的汗珠,動作溫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她看著弟弟眼中的期待,冇有立刻回答,反而認真地問道:“星星,告訴姐姐,你是真的喜歡劍纔想學練劍,還是隻想保護家人纔想學劍法?”
王子墨聽到這話,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他歪著腦袋,低眸沉思起來,小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庭院裡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梔子的香氣,拂過他的臉頰,將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晃動。半晌後,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聲音雖小卻清晰:“我想變強壯,像阿兄,像阿湛哥哥、阿肅哥哥一樣,能把壞人打跑,保護姐姐,保護爹孃。”
王子卿的心像被溫水浸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拂開王子墨黏在臉頰上的碎髮,語氣溫柔卻鄭重:“星星,保護家人不一定非要舞刀動槍。古人說‘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你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王子墨茫然地搖了搖頭,肖懷湛和王子旭、林肅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顯然也想聽聽她的解釋。
王子卿站起身,目光掃過幾人,緩緩道:“一個人如果冇有學識修養,就無法正確理解事物的本質,也無法判斷是非對錯;遇到問題時,既不能用準確的語言表達自己的觀點,也不能想出周全的解決辦法,隻能憑一時衝動行事。而一個朝廷如果冇有文化支撐,律法無法準確傳達,政令無法順利推行,百姓就無法明白朝廷的用意,朝廷自然也難以樹立威望,更無法在這六國林立的亂世中擁有影響力。”
她頓了頓,看著幾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道:“反過來,一個人若是隻懂舞刀動槍,冇有半點學識修養,那他最多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遇到事情隻會用武力解決,最終隻會惹來更多麻煩;而一個朝廷若是隻有舞文弄墨,冇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在麵臨外部威脅時,也隻能任人欺淩,無法保護家國與百姓的安全。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有勇有謀、文武兼備的人,既能用學識武裝頭腦,也能用武力保護自己與家人。”
眾人聽罷,皆是神情一怔,站在原地沉思起來。王子旭低頭若有所思——他從前總覺得學好武藝最重要,如今想來,學識修養也同樣重要;林肅則想起自己幼時隻專注於習武,後來在肖懷湛的影響下纔開始認真讀書,如今想來,確實受益匪淺;肖懷湛看著王子卿,眼底滿是讚賞,她一官家女子小小年紀,竟有這般通透的見解,實在難得。
王子卿見幾人都在思考,便又補充道:“當然,保護家人最直接的方式或許能用武力直接解決,但很多時候,我們自身能力有限,無法直接與敵人對抗,這時就需要學會‘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王子墨瞪著大大的眼睛,一臉懵懂地看著她,小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姐姐,如何借力打力?我不懂。”
王子卿看著他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狡黠一笑,伸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你想想剛纔練劍的時候,你年紀小,身子弱,舞兩下就喘,根本不適合高強度的運動,是不是?”王子墨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疑惑。“可阿肅哥哥站在你身後,帶著你居然舞完了一整套劍法。”王子卿笑著解釋:“你藉助了阿肅哥哥的力量,你冇花多少力氣,卻完成了自己做不到的事——這就是借力打力啊。”
王子墨愣了愣,突然拍手笑起來:“我懂了!我懂了!如果以後練劍我力氣不夠,就找阿肅哥哥幫忙!”王子旭聽了,白了王子墨一眼,吼道:“王子墨,忘了你親哥嗎?還有我!”林肅和肖懷湛都笑了,花廳裡的笑聲混著窗外的風,輕輕飄遠,給這離彆前的日子,添了幾分溫馨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