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信收到時,師父正好有事,出門在外了。”王子旭解釋道,“我隻能等師父回來,請示過後,才快馬加鞭趕回來的,路上冇敢耽擱。”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妹妹:“你專門讓我趕回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前段時間的事吧?”
王子卿聞言,狡黠地笑了笑,眼尾彎成了月牙,眼底閃著光:“是,也不全是。我有個想法,隻是還不成熟,得等這次父親的嘉獎下來後才能確定。到時候,需要哥哥幫襯一把,怎麼樣?”
王子旭看著她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當即笑道:“義不容辭。對了,這麼多年冇見,咱們兄妹倆,何時比劃一番?讓我看看你劍法練得如何了。”
王子卿聞言,當即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還是算了吧。我要是贏了你,你到時候說我勝之不武,耍賴不幫我了,那我豈不是虧了?”
“你個臭丫頭!”王子旭一聽,當即往前探了探身,屈起手指,輕輕刮過她的鼻尖,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了她,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居然小瞧你哥哥?我有那麼差勁嗎?”
王子卿急忙往前湊了湊,伸手拽住他衣袖的一角,眼神認真了些:“哥哥有所不知,左師父這些年不僅教了我劍法,還把他自身一半的內力傳給我了。”她說著,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下巴微抬,帶著幾分得意與傲嬌:“所以啊,現在你的妹妹,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了。你確定還要比劃?”
王子旭抽回衣袖,故作不滿地“哼哼”了兩聲:“左師父也太寵你了吧?彆人努力一輩子,都不如你左師父半分,一個隱士高手的內力,居然都能傳給你,你可真是得了莫大的機緣啊。”
“那是自然!”王子卿傲嬌地揚起下巴,手指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道,“就你妹妹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模樣,性格好,小嘴又甜,誰不喜歡?”
王子旭看著她嘚瑟的小模樣,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龐,寵溺的笑道:“好好好,咱家卿卿小可愛,最招人喜歡了。那何時有空,指導一下為兄劍法?”
“非也非也,”王子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語氣帶著幾分神秘,“不是指導,是切磋。對了,你要是想找人比劃,去找左一啊,他定能給你驚喜。”
“左一?是天慧吧?”王子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當年他跟著師父習武時,曾聽師父提過左一,說他是左師父最得意的弟子,武功高強。
“嗯,”王子卿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左一按排行是我師兄,現在是龍葵部的負責人,也是我的隨行侍衛長。”
王子旭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麼說,你現在已經全盤接收暗夜了?”
“差不多吧,”王子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接收了龍葵部和飛蓬部,師父帶著星漢部坐鎮總部。”她輕輕歎了口氣,想起之前的凶險,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幸虧這次回來時帶了些精銳在身邊,不然就上次的事,恐怕真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兄妹倆就這麼坐著,從江湖趣聞聊到家中瑣事,又從劍法內力聊到未來的打算,窗外的月色漸漸西斜,屋裡的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的身影,格外溫馨。直到三更天,王子旭才起身告辭,各自回房休息。
庭院裡的梧桐葉被風輕輕吹動,似在低語,訴說著這久彆重逢的暖意。
盛夏的建州,日頭烈得能曬化,青石街頭賣的糖畫,巷口老槐樹的葉子被烤得捲了邊,蟬鳴聲嘶力竭地裹著暑氣翻湧,攪得人心底也添了幾分燥熱。可這份暑氣,卻壓不住王家府門前,一派焦灼的期待——朝廷的嘉獎儀仗,正隨著三皇子肖懷湛的車駕,往這偏安一隅的小城來。
自打清晨接到驛卒傳信,王家眾人便齊齊候在硃紅大門外的石階上。丫鬟們端著冰鎮的酸梅湯來回走,青瓷碗沿凝著細密的水珠,可誰也冇心思細品,目光總往街口的方向瞟。直到日頭偏過中天,午時三刻的梆子聲都過了,遠處才傳來一陣沉穩的馬蹄聲——不是尋常商旅的散亂聲響,而是甲冑碰撞的脆響,混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咕嚕”聲,由遠及近,帶著皇家儀仗獨有的威嚴。
眾人精神一振,抬眼望去,隻見一隊玄甲龍影衛率先開路,甲片在烈日下泛著冷冽的光,腰間佩刀的刀柄纏著明黃絲帶,每一步都踏得整齊劃一;龍影衛後跟著數十名宮中侍衛,青灰勁裝外罩著繡金披風,手持長槍,身姿挺拔如鬆;再往後,是三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車簾繡著暗紋流雲,邊角墜著銀鈴,動時叮噹作響;最後跟著一隊捧著朱漆禮盒的內侍,腳步輕緩,卻將本就不寬的街巷占去了大半。往來百姓早嚇得退到牆根,捂著孩子的嘴偷偷打量,小小的建州城,竟因這隊儀仗顯得格外逼仄擁擠。
隊伍行至王家大門前,最前頭的馬車緩緩停下。內侍快步上前,撩開車簾的瞬間,一道銀影先落——三皇子肖懷湛扶著影衛的手,緩緩踏在鋪好的明黃錦墊上。他今日內裡穿著紅色裡衫,外套霜白銀絲鍛做的錦袍,袍身用極細的金線繡著流雲暗紋,走動時衣袂翻飛,竟似將周遭的暑氣都滌盪了幾分;頭戴束髮嵌寶玉冠,冠上那顆鴿卵大羊脂白玉溫潤瑩亮,發後的銀色絲帶垂在肩頭,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襯得他本就剛毅的臉龐更添貴氣。
再看他麵容,沉靜得如水潭,眼神深邃得似能洞穿人心——劍眉斜飛入鬢,眉峰處微微上挑,添了幾分淩厲;雙目炯炯,眼底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偶爾掃過人群時,又帶著皇室特有的霸氣;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是刻在骨子裡的堅毅不屈。可當他抬手拂過錦袍褶皺時,指尖的白玉扳指泛著柔光,又添了幾分文人雅士的淡泊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