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懷湛的心也沉到了穀底。他們此番潛入都城興王府,雖未明說真正目的,但他一個皇子,林肅一個將軍府的公子,身份何等敏感,突然到訪本就不同尋常。恐怕他們一行人剛踏入都城地界,就已經暴露了行蹤!
那內鬼到底是誰?是他們身邊跟隨多年的人,還是興王肖洪早已佈下的眼線?
此刻的他們,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隻能被動地等待著被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王大人!”肖懷湛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抓住王硯的肩膀,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因急切而微微顫抖,“王大人,可有辦法將訊息送到京城?必須立刻通知父皇和林將軍!”
王硯被他晃得一個激靈,渾濁的眼神漸漸凝聚起來,看向肖懷湛。他心中天人交戰,那是女兒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想動用,可眼下的情況,已是萬分危急,容不得他猶豫分毫!
他長歎一聲,聲音帶著決絕:“左一!”
守在門外的左一應聲而入,抱拳行禮:“大人。”
王硯看著左一,目光複雜,思慮隻在一瞬便有了決斷,沉聲道:“你們……能否聯絡到京城?”
左一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問道:“是用空中信使,還是派人?”
王硯頓了一下,權衡著利弊。派人雖穩妥,但路途遙遠,變數太多,時間上根本來不及;信鴿雖快,卻也怕被截獲……但事急從權!
“還是信鴿吧,”王硯最終拍板,“速度快,目標也小些。”
左一乾脆利落地回道:“好。信準備好後,交給我便是。”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退出了房門,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肖懷湛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轉向王硯,低聲問道:“此人……可靠嗎?”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王硯語氣肯定,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絕對可靠”
肖懷湛聞言,心中微動,不再多問,轉身快步走到書桌前。他拿起筆,略一凝神,便在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筆尖劃過宣紙,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後,他放下筆,拿起寫好的信紙,輕輕晃動著,待上麵未乾的墨痕漸漸乾透,纔將其遞給王硯。
王硯接過信紙,甚至冇有看一眼內容,仔細摺疊好,然後沉聲喚道:“左一。”
左一再次進門,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
王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吩咐道:“這封信,事關重大,關乎無數人性命,你務必想辦法送到京中鎮國將軍府,交到林將軍手中。”“信鴿確保能送到京城嗎?”
頓了頓,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轉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個小紙條,一同遞給左一,補充道:“還有這個,送到都城你們主子手中。”王硯未點明女兒身份。
左一雙手接過,將兩封信仔細收好,揣入懷中貼身的位置,然後抱拳行禮,語氣堅定:“請大人放心,我們自有辦法,屬下定不辱命。”
說罷,他轉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門。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
林肅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王大人,左一的身手……似乎不簡單。”
剛纔左一幾次進出,看似尋常,但他習武多年,對氣息的感應極為敏銳,能察覺到左一身形中蘊含的力量與速度,絕非普通護衛可比,那是真正經曆過生死搏殺才能練就的高手。
王硯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並未應答。他一直想護著女兒,讓她遠離這些打打殺殺、陰謀詭計,可到頭來,卻還是要依靠女兒的力量來化解危機。
肖懷湛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外麵寂靜的庭院。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一派祥和景象,可誰又能想到,這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等了。”肖懷湛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等京城的訊息,也等……大公子那邊的動靜。”
林肅點頭,沉聲道:“興王既然已經暴露,想必不會坐以待斃。我們必須提高警惕,以防他狗急跳牆。”
王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站起身:“府中還有一些護衛,雖不如左一他們精銳,但也都是有些身手的,我讓他們加強戒備。”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建州王府看似平靜,實則已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傾覆。而他們,隻能在這風雨飄搖中,死死守住這最後一絲希望,等待著遠方傳來的佳音。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卻驅不散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