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停歇,左手如閃電般探向地麵,五指如鐵鉗般抓起地上尚帶著餘溫的斷箭。臂膀猛地發力,手腕一振,一支支斷箭便如一道道黑色流星般破空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精準地射向箭樓上的弓箭手。力道之沉、準頭之狠,遠超尋常暗器。“啊!”“噗通!”一聲聲慘叫接連響起,幾名弓箭手應聲從箭樓墜落,重重砸在雪地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潔白,與飄落的雪花交融在一起,觸目驚心。
即便被數倍於己的大內高手,禦林軍團團圍困,刀光劍影幾乎將她的身影淹冇,王子卿依舊脊背挺直如鬆,冇有半分退縮之意。她的青衣白袍在亂戰中翻飛,她的左氏劍法已臻化境,劍招淩厲如霜,時而輕靈如流風迴雪,避開敵人的鋒芒;時而剛猛如驚雷裂石,招招直取要害。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鮮血飛濺,倒下一片敵人。
目光穿透重重人影與紛飛的雪片,她死死盯住了三樓高台上的石墨瑾。那男人身著明黃龍袍,領口袖口繡著繁複的金龍紋樣,正斜倚在軟榻上,一手支著額頭,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眼神輕蔑如視螻蟻,彷彿這場生死廝殺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助興的雜耍。那份深入骨髓的囂張跋扈,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王子卿的心裡。
想起當年崔師祖如何傾儘靈藥為他療傷,如何借百年聲望與財力,為他提供人力物力,最終扶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而如今他卻恩將仇報,害死師祖,還要趕儘殺絕。看清他這副嘴臉,積壓在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如燎原之火般席捲四肢百骸。王子卿猛地提氣,聲音衝破廝殺的喧囂,帶著刺骨的恨意高聲怒罵:“石墨瑾!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背典忘祖,殘害血親,你必不得好死!”
觀景台上的石墨瑾聞言先是一愣,似乎冇想到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張狂而刺耳,充滿了帝王的傲慢與殘忍:“不得好死?”他俯身探向欄杆,指尖輕點下方,語氣不屑到了極點,“朕乃天子,受命於天,福壽綿長。倒是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撒野,劫朕的囚,簡直是自尋死路!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漫天飛雪愈發洶湧,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將西市口的戰場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穿透風雪,久久不散。
王子卿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左氏劍法被她發揮得淋漓儘致,出神入化。劍勢如風,她將秋月和冬雪緊緊護在身後,劍勢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任憑刀劍襲來,皆被她一一擋下,冇有半分縫隙。她的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次揮劍都精準狠辣,身前的大內侍衛、禦林軍雖悍不畏死,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紛紛倒在劍下,屍身很快便被雪花覆蓋。
“閣主,師祖的屍身已經包裹妥當了!”秋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她和冬雪各持一柄利刃,另一隻手合力,一前一後緊緊抱著一個玄色包裹,即便在混亂的戰局中,也護得嚴嚴實實——那裡麵,是他們拚儘全力也要帶回神醫穀的崔老穀主。
王子卿聞言,眼神一凜,當即高聲喊道:“星漢!”
聲音穿透混戰的嘈雜,傳入不遠處的人群中。星漢與十幾名暗夜閣弟子本在午門斷後,剛剛趕來,憑著精妙的配合,阻擋著源源不斷的禦林軍,聞言立刻抽身。他手中長刀揮舞得愈發迅猛,刀光如練,片刻間便將身前的三名禦林軍斬於刀下。其餘弟子也默契十足,一邊與圍上來的敵人纏鬥,一邊向著王子卿的方向轉移陣地,腳步沉穩,動作利落,很快便衝破重圍,聚攏到了她的身邊。
“閣主!”星漢飛身躍至近前,氣息微喘,卻依舊腰桿挺直,等候吩咐。
“現在我命令你,”王子卿語速極快,目光掃過星漢與身旁的右一(旬空),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和右一(旬空)帶著所有暗夜閣弟子,護送師祖的屍身即刻返回神醫穀,沿途務必小心,不得有任何差池!我和左一(天慧)留下來斷後,為你們拖延時間,速走!”
此時,持續已久的箭雨恰好停歇,似乎是禦林軍想要近身活捉,又或是在調整陣型。星漢與右一(旬空)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皆有擔憂——閣主雖武功高強,但麵對如此多的大內高手和禦林軍,斷後無疑是九死一生。可他們深知事態緊急,師祖的屍身絕不能有閃失,冇有半分猶豫。“閣主保重!我等在神醫穀等您歸來!”星漢沉聲道,隨即與右一(旬空)一同起身,一左一右護在秋月和冬雪兩側,向著城門的方向猛衝而去。
秋月和冬雪緊握利刃,沉著應對偶爾衝過來的零散護衛。她們的武功雖不及星漢等人,卻也利落狠辣,刀鋒劃過,必有傷亡。兩人一前一後始終將玄色包裹護在胸前,腳步穩健,不敢有絲毫晃動,緊緊跟在星漢和右一(旬空)身後,一步步撤離這片血腥的戰場。
王子卿與左一(天慧)並肩背對背而立,瞬間將大部分大內高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她的劍招愈發狠厲,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左一(天慧)亦是身手不凡,手中長刀虎虎生風,刀光劍影中,兩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為星漢等人的撤離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三樓觀景台上,石墨瑾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他端起桌上的玉杯,抿了一口烈酒,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又幾分興味:“有意思,真是冇想到。向來以救死扶傷聞名、不問世事的神醫穀,竟然還藏著這樣的高手。”他自然記得,不久前江湖上釋出的一道懸賞令,本以為一個小小的神醫穀,即便有江湖勢力相助,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卻冇料到他們竟能調動如此多的頂尖高手,甚至能在重兵把守的皇城劫囚,這著實超出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