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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過短短十幾年的光景，於我而言不過是沉睡一覺。”
“明明我閉眼時，還做著美夢，卻未想到醒過來——”
“我那天真善良的妹妹就這麼徹徹底底消失了！”
我輕輕抬手。
五隻厲鬼撞入江婉凝的腹中。
短短片刻，她的肚子就大的驚人。
殷湛將她甩在地上。
那五隻厲鬼在她肚裡子橫衝直撞。
她卻隻能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冷冷環顧殿內眾人。
“妹妹她是九世善人，妖邪鬼祟根本傷不了她！”
“傷她的從來不是什麼，是你們這一顆顆比惡鬼更陰毒醜惡的心！”
他們還不明白。
如果不是妹妹，他們早就都死了。
喝下轉男胎藥的娘，重利薄情的爹。
本早就該死了的江沈母女。
還有殷湛。
若不是妹妹，他也早死在了天寺的大火之中。
我緩緩舉起白骨哨，湊到唇邊。
一聲清越的哨音，劃破殿內死寂。
這個帝位，殷湛不配坐。
滿朝群臣跪地相逼，聲聲請命誅殺妖祟。
殷湛如同失了魂，對所有的聲音置若罔聞。
那些被尋來的天師，隻被他用來找妹妹的殘魂。
卻終究是徒勞。
可冇有了妹妹滿魂的功德壓製。
這世間，再無人能鎮住我千年的魂息。
我本是飄蕩世間千年的厲鬼。
是九世積善的妹妹投胎時，執意拉我入世，想要濯洗我一身戾氣讓我再得轉世的機會。
隻是意外發生，原本是雙子同生。
卻因轉胎藥死了一個嬰孩的身體。
於是我們一體兩魂，共同生活了一十八年。
這一十八年，她用溫柔和善良感化我。
我也強壓著一身戾氣，小心翼翼護著她的軀殼。
我每日就冷眼看著殷湛，對著那群靈力薄弱的天師發狂。
心中卻也殘留著一絲的期許。
或許能找到妹妹新的投胎轉世。
我肆意安排夢魘，夜夜纏上殷湛與江婉凝。
讓他們一遍遍親曆妹妹受過的苦楚。
讓他們切身感受妹妹遭受的磋磨與心碎。
讓他們體會她萬念俱灰的每一刻。
幡然醒悟的殷湛，徹底陷入瘋魔。
他一道聖旨，將江婉凝徹底廢黜，貶為最末等的宮婢。
每日挺著鬼肚，隻能啃食麥餅，喝著泔水般的殘湯，睡在陰冷漏風的破屋。
冇過幾日，殷湛又厭棄這般刑罰太輕。
又將她丟入慎刑司嚴刑拷打。
此時的殷湛，正獨坐於昔日大婚的寢殿。
可當年他親手為妹妹栽種的海棠。
後來他為了討好江婉凝，儘數挖去，換成了江婉凝偏愛的月季。
他們年少時，在天寺後林，一起做的竹片風鈴。
原本就掛在窗下，微風吹過，叮叮作響。
如今卻隻有精緻奢華的宮燈，風過無聲。
還有妹妹熬夜為他繡的香囊，裡麵塞了凝神靜心的香料和那枚平安符。
可江婉凝隨口一句討要，他便毫不猶豫地給了她。
不過半個時辰，那香囊就意外落入了火炭之中，被燒成了灰燼。
那些藏著年少情深的物件，被他親手棄了毀了。
偌大一座皇宮，金碧輝煌，他竟找不到半分妹妹的痕跡。
殷湛親手殺死了江婉凝，親手將她挫骨揚了灰。
殷炁鐵騎回到上京那天。
殷湛孤身走入冷宮，縱身跳入了那口枯井。
他步了他父親的後塵，也隨了他母親的結局。
後來。
我與殷炁隨意擇了一位溫順的皇室子弟。
將其記在殷湛名下，扶上了皇位。
我身居皇太後之位。
理政殺伐果決，雷霆手段。
殷炁望著我，眸光溫軟又帶著幾分疼惜：
“太後，這些陰戾決斷沾染血腥之事，交由臣來處置便好。”
我望著他眼底的暖意，又想起妹妹當年的溫柔純善。
於是我收起一身戾氣，學著妹妹的樣子，心懷柔軟。
做一個寬厚仁善穩護朝局的太後，守著這河山。
每年的妹妹生辰。
我都會為妹妹燒紙。
火紅的灰燼總是飄向我。
雖然很熏得人眼眼目發澀。
但是我不願避開。
這大概是我此生，唯一能擁抱妹妹的方式。
我好像長出了人心。
我這番棄惡從善，守善持正。
也該圓滿了她的十世善人之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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