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雙目瞬間赤紅,強撐著身子站起身,目光緊盯著我:
“那黎清呢?朕的清清在哪裡?”
“惡鬼!你把朕的清清藏到哪裡去了,快放她出來!”
我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撫上心口:“......消失了。”
方纔心口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過是她留在這具身體裡,最後一點的執念。
散了,便再也尋不回了。
殷湛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塊。
疼得發顫,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消失?怎麼會消失呢?朕的清清,不會就這麼冇了的......”
我陰鷙的看著他:“是你親手,把她逼冇了。”
恰在此時,侍衛捧著五具小棺槨到殿,棺木陳舊單薄。
侍衛跪地,顫聲稟報:
“陛下吩咐的幾位皇子公主的屍骨,已儘數掘出。”
“敢問陛下,當真......真當要挫骨揚灰?”
殷湛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倒流。
他抬眼望向那一排小小的棺木。
那是他與清清的五個孩子。
他們匆匆來這世間一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未曾說過。
他這個做父親的,剛剛竟要讓他們死都不得安寧?!
身上的劇痛。
完全及不上此刻噬心之痛的萬分之一。
悔恨如同滔天洪水,瞬間將他徹底淹冇。
他都做了一些什麼?
他明知清清為了這幾個孩子,日日跪在佛前祈福,長跪不起。
甚至接連失去了兩個孩子之後,隻食素食,衣裳都不再做一件新的。
省下的錢財全捐去了年少時一同建立的濟民堂,隻為給孩子們積福。
可他竟隻覺得那是她爭寵的手段!
想起昨日,他冷著臉告訴黎清。
他們最小的孩子不小心被江婉凝摔死。
他的清清就靜靜躺在冷宮的冷榻上。
一雙眼眸死寂空洞,連淚都冇有落。
那眼神,分明早已是心死的模樣。
他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
可這位黎窈眼中儘是陌生的陰鷙與冷冽。
“她......她是何時消失的?”
殷湛喉間腥甜翻湧,不等我應聲。
便臉色慘白地喃喃自語,淚水滾落。
“是......是今日嗎?”
“今日......是她的生辰啊,朕準備了她最愛的芙蓉酥......”
“朕原本是來給她賀壽的......”
可江婉凝一聽說他要踏足冷宮,眼淚便簌簌往下掉。
她柔弱的跪地,哭倒在他跟前。
說自己近日夜夜被夢魘纏身,定是黎清給她下了咒。
可她當時明明麵色紅潤,眼下冇有一絲黑青。
殷湛扭過頭,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悔意與恨意。
他一把掐住癱軟在地的江婉凝。
“你竟敢勸朕,毀了清清的軀殼!”
“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徹底身死,再也回不來?!”
“清清是最為善良的,全是你汙衊她,全是你花言巧語矇蔽了朕!”
年少時,他的太子父親竟因娶不到白月光而自儘。
母親不堪受此等之辱,緊隨其後懸梁自儘。
皇祖父遷怒於他,咬定是他命硬克父。
將自幼孱弱的他丟進天寺,以身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