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三十一劍氣

- 子由聽張老爺說完，忐忑不安的心安定，念頭一轉，又想起張老爺所說少時那老道，華山亦是劍修正宗，出了不少劍仙之輩，而華山下山遊曆，夠資格收徒之人，定是門中真人，若張老爺真能得真人青睞，豈不是比自家公子天賦還高，想到此處，子由心中生出絲絲不滿，轉頭看向許仙，卻見許仙神色有思。

張老爺一語說完，即便認為無牽掛，也不由長歎，世事無常，少時若真隨那真人去華山修道，自家小女此時身陷妖手，也不會如此束手無措，然而若真隨那真人修道，看慣了這些仙家景象，自己還會回到那小小漁村苟且安生嗎？

張老爺心思千轉百回，一時又為張小姐傷神，一時又為張夫人故去唉聲，許仙卻是不知，此時他聽聞張老爺說起少時那老道欲帶他上山修道，心中疑惑靈光突閃，隱隱抓住這盒子關鍵之處，隻是那線索飛鴻印雪，稍縱即逝，一時也蹙眉沉思。

三人各有心思，閣樓上一時安靜，此時夜色已經很晚，到了卯時，天欲將白，翻起魚肚，在閣樓上伺候的丫鬟仆人都一夜未睡，哈切連連，胡管家束手立在張老爺身側，見三人都沉思不語，待了一炷香時辰，走到老爺身邊耳語，張老爺被喚醒，才發覺竟已是過瞭如此之久，便將盒子推到許仙身前，喚道：

“仙長，仙長？”

許仙恍然醒來，是時他想了許久，才明白其中關鍵，當初張老爺一行人之所以隻有張老爺可以存活，並被老龍贈予內丹，應是張老爺天資出眾，有修道之資，在聯絡寧公主一事，許仙也不由懷疑那老龍有奪舍之疑，隻是世事無常，天不如人願，那老龍萬萬冇想到，如此天資出眾，仙根道骨之人，竟一生也未能觸碰道機，踏上修仙之路，繼而打開盒子，取出這龍丹，想到此處，許仙沉聲道：

“張老爺有所不知，方纔我聽提起上山修道之事，方纔醒悟，張老爺你可曾想過，為何一行眾人，為何隻有你被那老龍所救，並贈予內丹。”

張老爺乍聽許仙提起，皺著眉頭連連搖頭，這個問題他也時常在輾轉反側夜裡問自己，卻從未有過答案，苦笑道：

“這卻是為何？仙長不如直言。”

許仙見張老爺神色哀慼，隻這是他心中不欲提起難言之隱，隻是乾係性命，不能不說，措辭道：

“這內丹之內，龍魂未死，尚有奪舍之機，若我所料不假，老爺你真走上修道之路，此時應以魂飛魄散，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好在此內丹從未被打開。”

張老爺聽許仙說完，也不由咂舌，轉頭看向盒子之中內丹，天欲將白，塵世陰氣退散，陽氣回暖，內丹此時也收斂寒息，光芒暗斂，似是十分害怕初陽，卻是瞧不出竟然如此凶險，隻是他不瞭解內丹，卻十分信任許仙，加之此物已贈予許仙，拍胸長籲道;

“卻是想不到其中竟有如此變故，竟然如此，此物仙長更應收下，不應再推脫。”

許仙一聽，神情一凝，轉頭看向桌子上盒子，頗有些猶豫，方纔他劍心通明，不為外物所動，但此時又不相同，此物珍貴，張老爺已儘然知曉，收之便不算巧取，添之此物極為凶險，張老爺留在身邊，也是禍害，不如收之，練成癸水劍氣，如此也好和五堂爭鋒，隻是話雖如此，許仙卻如何也不能坦然受之。

子由是時一直在發愣，心中心思來去，此時聽張老爺提起盒子，恍然醒悟，見許仙神色猶豫，拍桌起身刺聲譏道：

“哼，我家公子什麼時候成了小姐？”

許仙乍聽，眉頭緊皺，訥訥不解回道：

“什麼公子小姐，子由你這是在說什麼？”

“若不是小姐，為何學那婦人扭扭捏捏作派，讓人好是著急。”

子由說完，也不去看許仙，走到那閣欄處，依著閣欄探望瞧著遠處天明，初夏川蜀天亮甚早，是故此時豔陽未生，極目遠眺，卻仍能看見一抹魚白掛在穹野，橘黃色的殘陽在魚白中孕育，一陣清風拂過，讓人頓覺心曠神怡，一夜未睡的疲倦也隨之一掃而去，隻是複而許仙猶豫做派，又讓他頓生憂愁，不由拍欄歎氣，恨恨咬牙。

許仙抬頭看著子由動作，想到子由話中譏諷，見子由兀自拍欄，臉也不由燙紅，不知如何是好。

張老爺眼見，站起身道：

“天欲將白，一夜未眠，兩位仙長定然疲乏，不如先去睡一覺，待睡醒在想此事。”

張老爺一語說完，見許仙要起身，示意讓之坐下，向著兩人拱手，頓了頓繼續道：

“兩位仙長都是真性情，豪傑之輩，小女托付二位，我便放心了。”

許仙這次卻如何在也不能坐住，張小姐被寧公主所俘，寧公主勢大，實力高深，許仙也全無把握能夠將其救回，事已至此，也當死戰，起身沉聲回禮道：

“張老爺放心，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定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張老爺得到許仙保證，放下忐忑的心，一連夜未睡，此下倦意上頭，讓人腦袋昏沉，張老爺深吸了一口氣，早年在長江之上行船，宿夜未睡，第二日仍精神抖擻，能掌舵行鬼門關，便靠一口氣撐著，隻是這一口氣還未撥出，哈切連連，疲倦不堪，便作彆下去休息。

隨著張老爺和胡管家而去，閣樓之上，便隻有子由和許仙，子由從閣欄上走到石桌前坐下，看著石桌上的盒子，方纔張老爺下去休息，並未將盒子帶走，子由看向許仙，雀躍道：

“公子如今還不取嗎？公子兩日練成火德劍氣，一日練成青木劍氣，不知這癸水劍氣，又需要多久。”

許仙訥訥看著桌子之上骨盒，心中百轉千回，不知想何，半響長歎一口氣，隻覺念頭並不通暢，聽子由問起，眯著眼睛，瞧著龍珠，似回道：

“癸水劍氣麼，又有何難。”

說完，腦後出現一陰陽太極魚，太極魚一紅一青，正是青木、火德二氣，太極魚兀自旋轉，青木、火德二氣瀰漫，將龍珠鎖在其中，許仙抬頭一道法力向著龍珠環繞而去，下一刻，龍珠其中龍吟陣陣，水浪翻湧之聲隱約而來，下一刻，那指頭大小神龍竟是複活，從珠子之中一躍而出，遍體金光，鱗片璀璨，龍珠生出濃濃白霧，將整個閣樓遮住，那神龍在雲霧之中露出一鱗半爪，舞動風雲，吸納白霧，不過片刻，長到手臂粗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