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三風起平津渡上

- 第三章風起平津渡上

巴東三峽，東自瞿塘，西到西陵，西陵峽水流湍急，兩側崇山峻嶺，層巒疊嶂，峽穀深又細長，如若那羊腸小道，水下暗流甚多，素有鬼見愁之稱，行到中段巫峽，水勢卻相對平緩，風景秀麗，水岸兩側綠意盎然，水清澈冷冽，倒映著兩岸的生生景象，讓人舟行水上，如行畫中，兩岸又時有猿猴向人乞討吃食，頗為有趣，曾有詩句道：“巫山蒼翠峽通津，下有仙宮楚女真，不逐彩雲歸碧落，卻為暮雨撲行人。”

便是說儘這巫峽的秀麗和**的往複，至天亮，兩人過了巫峽，進入瞿塘峽水域。

河上的船隻便多了起來，瞿塘峽已是蜀巴交接之處，兩岸崇山逶迤，連綿不絕，山勢奇高，常有急彎，長江江水行到這裡，便似那刀削斧鑿般開闊出通道，主仆二人卻毫不擔心，找那過路的船隻買了些酒水吃食，便在那小舟之上斟酌，後又用一根繩索將小舟和上流而去的大船連在一起，兩人便丟棄了竹竿，許是吃了酒水，兩人便躺在小舟上，懶洋洋的浴陽小憇。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遭變得喧嘩吵鬨，許仙睜開眼，睡眼惺忪，正午的陽光讓人目眩神迷，待看了片刻，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平津渡。

平津渡正是入川之前最後的一個渡口，在向前去，便是戎州，過了戎州，隻需要一日時間，便可到達楗尾堰，船行到這裡，多半都要上岸采購吃食。

許仙晃醒還在沉睡中的子由，兩人上岸謝過船家，船家卻將二人視為異人，頗為敬畏，索言求取符咒，許仙解釋幾次，方纔脫身，原來船家因擔心兩人安危，便幾次登上船頭讓兩人上船行走，卻見二人在那小舟之上矇頭大睡，驚為天人，瞿塘峽可是出名的惡水險灘，他人路過皆是戰戰兢兢，唯恐出現什麼紕漏，導致船毀人亡，如這二人一般，卻是想都不曾想過。

主仆二人也未否認，隻是兩人修行的皆是禦物之術，對那符咒之術一竅不通，無可奈何，便給了船家許多銀兩，添為酬謝。

二人拜謝了船家，將小舟尋了一處繫住，問明路人何處有酒樓，打定主意先去填飽肚子，在尋一處沐浴更衣。

前朝之時，蜀中多荒蕪，尚未開化，待到本朝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分封巴國，方纔大修馳道，遷寨為城，平津渡便是在那時修建而起。

許仙早年間跟隨母親西行蜀國，前去拜會蜀閣劍門，曾在此短暫停留半日，故而現在舊地重遊，方纔見比之往日，蜀中已經繁華許多。

兩人順著青石的道路向前直行，青石兩側皆是各色鋪子，涼篷相連，商品琳琅滿目，多是蜀錦和香料，鋪子前都站著各地來采購的商人，人來人往，比肩接踵，熱鬨非凡，如此走了不過片刻，遠遠的望見前方有一處桅杆，上麵掛著“五湖四海，賓至如歸。”，正門掛著“有間客棧”。

兩人快行幾步，到了桅杆下，店小二便抽著毛巾迎了過來。

“客官，您裡邊請，敢問吃飯還是住店，我們店裡新近了那長沙銀沙白，這個時節吃正是美味，若是住店，上好的客房這正巧還留有兩間。”

許仙還未說話，子由便迫不及待道：

“來兩間上好客房，在準備些精緻吃食，我家公子嬌貴的很，可彆怠慢。”、

“好咧。客官二位裡麵請。”

店小二當前領路，兩人進了店，此時正是晌午時候，店內坐滿了行船的船家，劃拳行酒，不亦樂乎。

許仙和子由找了一處臨窗坐定，店小二便自去安排吃食。

兩人方纔坐定，便有一中年人領著兩個仆人走上前來，中年人麵有戚色，愁容滿麵，身著大紅色的衣袍，遠遠看去，像是一個紅燈籠在行走。

那人徑直走到許仙麵前，弓腰行禮問道：“敢問可是劍仙大人？”

許仙將手中茶杯放下，疑惑的看著眼前此人，道：“你是何人？”

“劍仙饒罪，鄙人姓胡，是平津渡上張員外家的管家，劍仙前輩有所不知，近日我家府上小姐失蹤多日，我家老爺多番尋找，卻全無訊息，猜測下恐是有妖怪作祟，隻能命令我等守在渡口處，隻盼有奇人異士經過，可以助老爺尋得我家小姐。”

子由是耐不住的性子，自家公子喜好神遊，冇人可以搭話，正是坐在一旁百無聊賴，胡管家便撞了上來，胡管家長相頗為喜慶，此時一臉愁容，便顯得不倫不類，子由眼瞅瞅看著，越看越順眼，不由拉著管家手讓之坐下，提過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到胡管家身前，示意請飲，眉頭一跳，疑惑道。

“你這人好生奇怪，又如何知道我們是你所說劍仙”

“多謝這位小哥。”胡管家落定坐下，拱了一手措詞歎氣道：“哎，我等在渡口尋了多日，一無所獲，正待絕望時，卻發現兩位小哥自那險灘惡水中乘一尾輕舟而來，老朽不才，早些年前也在長江上混跡過一些時日，知那江水險惡，兩位小哥如此行徑，豈不是奇人異士。”

胡管家頓了頓繼續道：“我本還不能確定，後來找大船船家詢問了一番，方纔知道二位便是傳說中的劍仙，這才隨著二位小哥追到這客棧來。”

“小老二魯莽，打擾兩位劍仙大人，隻是我家老爺久覓不到女兒，急火攻心，已經病倒，主母也去世多載，老小兒無能，隻能盼著兩位劍仙大人能施搭援手，救我家老爺和小姐一命。”

話語剛落，胡管家站起身，作勢要跪倒在地，子由忙起身扶住，後麵的兩位仆人冇人攙扶，直愣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子由見了，手足無措走上前去扶兩位起來，嘴裡嚷嚷急道：“這位老丈，你這是作何，切莫如此，讓我家公子為難。”

扶了幾次，仆人不起，隻是悶聲磕頭，子由無奈轉頭看向許仙。

許仙站起身，虛手一扶，那兩名仆人便不由自主的起身，這番變化讓兩人神情大變，用力掙紮幾番，卻如何也掙脫不了，神色慌亂的抬眼望向胡管家，胡管家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揮手對著兩個仆人道：“竟然劍仙大人不喜如此，暫且起來退下吧。”

仆人如獲大赦，忙走到遠處候著。

許仙對著胡管家行禮道：“既然貴府有難，我作為修道之人，自是不能袖手旁觀，這樣吧，我可先去府上叨嘮幾日，若府上小姐真為妖魔所俘，我定救你家小姐平安歸家。”

胡管家聽罷，連連稱謝，當下打發兩個仆人前去府上稟告老爺，讓人派轎來接。

許仙聽罷，婉拒道：“我願幫忙，全出於本心，這些禮節就不必了，你自在前麵領路，我在後麵跟著便是。”

說完，讓子由去付了先前店家的銀錢，胡管家卻忙身攔住，打發著小仆人去結算了銀兩，許仙和子由都是颯然的性子，也不推脫，當先向門外走去。

胡管家無奈，忙小跑著到許仙前麵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