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二十三覆手為雨

- 許仙等兩人遠去，搖身一變，化為人形，推開門，走進大廳，這本是他母親傳授的變化之道，相傳是遠古時期人皇觀飛鳥走獸所創，可以變化萬物，隻是此法威力不大，隻有變化之道，冇有殺敵之法，大廳之中銅鏡還在旋轉，許仙站立了片刻，化為遁光遁進銅鏡。

一陣天旋地轉，許仙回過神來，已經到了一處山穀。

天空之中，明月高懸，星光點點，璀璨的月光照亮小穀，許仙抬起頭環顧四周，前方隻有一條小道，小道蜿蜒而去，青石台階，兩側卻是壁仞千尺的山壁，山壁上樹木蔥榮，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許仙搖身一變，成了一隻小鳥，撲騰翅膀順著小道向高處飛去，小道蜿蜒，隱在兩側石壁之中，許仙飛了片刻，前麵便豁然開朗，卻是到了山穀山頂之處，山頂之上，正是一處寬闊的平台，平台開闊可容十幾人並排而站，火紅的大燈籠在空中懸著，蠟燭燃燒，劈啪作響，照亮這一方空地，許仙落在石徑右側的小樹上，觀察著前麵。

環顧看了一眼，才發現這山頂，和峨眉金頂相似，應該是按照金頂仿造，此時山頂之上，散開站滿了各色人，許仙數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正前方，四人相對站著，許仙眯著眼睛細看，其中兩人正是褚玉和綠娥，另外兩人，卻是不知，隻是此時其中那個雍容美婦正對褚玉冷笑連連，眼中閃爍厲光，不壞好意，褚玉卻是揹負雙手，麵無表情，但許仙卻似乎察覺，這一切都儘在他掌控之中。

高台上悄然無聲，三十多人都是身著各異，有的是短衫的力夫，有的是花花綠綠的勾欄女子，還有的，卻是一身官服，年齡也不相同，許仙抬眼看了一會，這其中有七八十歲的老者。也有**歲的孩童，當下心裡一沉，眉頭連跳，情況似乎不妙，這寧公主手下，簡直涵蓋了三百五十六行，看那神情，似乎都不是低微無名之人，如此，就有些可怕了。

此時三十人都垂手站著，默不出聲，抬頭望著正前方的四人，高台上四人也同樣默不作聲，褚玉負手抬眼看著遠處星光，對身側宮裝女子投來的眼神視若無睹，綠娥稍微站在褚玉身後，聳著肩膀，雙腳併攏，低著腦袋瞧著腳尖，宮裝女子站了片刻，走到前麵正中，抬眼環顧了下方四十人，才輕聲道：

“諸位，如今我們已經十餘年未聚，今日褚駙馬前來，召見三十堂堂主，便是有事情吩咐我等，不過之前，我們還得收拾我們中的叛徒，哼，唐皇異首，山河破碎，我們每一家，每一戶，都有親朋好友死在武宋手裡，如今我們臥薪嚐膽數十年，纔等來公主脫困，帶領我們重整山河，偏生有人腦子裡生反骨，要做叛徒，文堂堂主，你說該要怎麼處理。”

宮裝男子說完，目光炯炯的向著三十人之中最前方一人看去，三十人都是三三兩兩，其中有人更是孤身一人，散落在山頂各處，宮裝女子所看之人，正是一個鬍鬚發白的老者，老者一身文士打扮，身邊圍著不少人，聽見宮裝女子問起，咳嗽著緩緩道：

“按....按規矩辦...該受諸堂刀斧之刑。”

宮裝女子聽了，眼神一凝，轉頭看向褚玉，褚玉默不作聲，拱手行禮，宮裝女子見了，神色不由輕鬆，冷眼一笑，轉頭對著身邊的男子點了點頭，男子一直束手站在宮裝女子之後，身子稍微低垂，見宮裝女子吩咐，高聲道：

“帶文堂侍郎王門之。”

聲音尖銳刺耳，原來是一個太監。

下麪人聽了，都散開，空出了中間，平地颳起大風，大風過後，一個狼狽男子跪在正中，身體肥胖，頭髮淩亂，身上衣服破爛不堪，有殷紅血跡，低垂著頭，許仙眯眼細看，發現此人正是王門之，不過上午時王門之還是俊逸瀟灑，嗬斥弟弟，信心十足，大有重整山河的心死，此時卻是神情萎靡，出現在台上，抬起頭遠遠看著前方高立的宮裝女子，肥胖的麵上一層黑氣，極為不甘。

“王門之，你可服，隻要你說出你弟弟去處，我便饒了你。”

宮裝女子神色冷冽，她有心在褚玉麵前立威，但王門之卻是她手下愛將，數年來為她辦了不少事情，而且為人忠心耿耿，辦事又數有章法，宮裝女子也不忍心處死。

王門之聽了，眼中閃過希冀，大聲開口辯解道：

“某，不服，當初三百五十六堂初立，便有章法寫明來去自由，不得限製，堂主，難道你親手書定，做不得數嗎？”

王門之說完，抬頭向著文堂堂主看去，文堂堂主彆過臉去，山間風大，吹動衣服，他已經是八十多歲老頭，身體佝僂，骨瘦如柴，風過白髮飛舞，讓他頗為蕭瑟：

“門之，今時不同往日，公主脫困在即，萬事需得小心，說出你弟弟下落，你弟弟若冇有叛逃，自然無事，難道你還信不過你弟弟。”

王門之聞言神情一變，弟弟遠去，他阻止不了，更何況寧公主脫困在即，不過幾日，弟弟負責事情平時便少有人知道，幾日不見人影，實屬平常，等寧公主脫困，又不相同，到時隨便找個名目，就能混過去，隻是當時隻有自己兩個人，又是誰告密東窗事發，當下連連向身後幾人看去，卻看見幾人都是目光冰冷，如視死人，抬眼看宮裝女子，後者臉上滿是淡漠，便知今日已是必死無疑，環顧四周片刻才苦笑道：

“某服，願領刑。”

宮裝女子聞言，眼神一凝，瞧了王門之片刻，纔開口道：

“既然如此，便行刑吧。”

話語落地，三十多人都眼神交錯，相互瞧了幾眼，便圍到王門之身前，許仙遠遠看著，那三十人，無論是老者，還是小孩，都不知從何處取出匕首，也不知是誰先下手，匕首向著王門之刺去，匕首劃破皮膚，冇入刀柄，王門之臉上閃過痛苦，眼神一睜，還未叫出聲，匕首已經連連刺來，刀刀入骨，利落乾脆，毫不拖泥帶水，山頂之上，一時悄然寂靜，烏雲遮住明月，似乎也不忍心看下去，匕首刺破血肉，抽出帶出血肉，濺射在行刑之人麵上，後者卻是眼神冰冷，即便是老人和孩子，也是刀刀用力，直冇刀柄，山間一時沉默，眾人皆不出聲，三十刀刺完，王門之已經癱瘓在地，鮮血留了一地，眼中還滿是不甘和疑惑，似是不相信自己會如此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