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歌 章十九 五龍秘聞

- 張老爺接過木簪，這木簪他如何不認識，正是當初自己一貧如洗，離故鄉出門闖蕩時兩人在村頭依依惜彆，互許諾言，情到深處，自己便將村頭的柳樹隨手砍下一支，削成木簪，囑諾定非她不娶，後來自己離家五年，飽經風霜，終於有所成，衣錦還鄉時，原本以為她早已嫁作他人婦，卻萬萬冇想到她竟然真的癡癡等了自己五年，未曾離去，如今，她真的，先自己而去了。

張老爺癡癡拿著木簪，神情痛苦，周遭都恍若未覺，眼前的木簪越來越大，漸漸便成了她的音容笑語，耳邊遙遠傳來眾人呼喚之聲，張老爺轉頭向著呼喚之聲看去，隻見胡管家向著自己撲過來，在想細看，心口卻是一陣絞痛，痛徹心扉，眼睛一閉，昏厥過去。

胡管家小跑上來接住自家老爺，抬眼卻見張老爺麵色煞白一片，忙掐著人中，張老爺卻隻是口中呢喃，低不可聞，忙抬頭向許仙看去，還未開口，許仙卻是抬手一道法力湧入張老爺體內，過了片刻，才收回法力。

“不必擔心，張老爺隻是心緒不寧，方纔暈厥過去，好好休息便可，”

胡管家聞言，慌亂的心大定，對著圍上來的幾個丫鬟吩咐幾聲，讓找來轎子，忙忙碌碌一個時辰，纔將張老爺弄回房內安置好，找來大夫，開了些中藥。

胡管家忙完退出張老爺房門時，已經是中午時分了，這纔想起許仙和子由，上午自己隻是簡單跟許仙長說了幾句，便下去忙著安置府內瑣事，有些招待不週，懊悔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小跑著向許仙房間而去。

府裡亂做一團，張老爺早上暈厥過後，短短一個上午，已經在丫鬟仆人間隱隱傳開了，如今府內小姐消失，老爺又重病在床，人心便不安定，胡管家小跑幾步，出了張老爺院子，見路過的丫鬟仆人都是慌慌張張，稍微一想，便收拾心境，從容不迫，讓人喚來手下二管家，囑咐下去本月每人多發下半兩銀子工錢，安置好一切，到許仙房門前，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許仙院子正是在桂香院隔壁，坐落在群桂之中，對於張府來說，有些偏僻了，胡管家敲了房門幾次，門內未有人應答，喚來小仆詢問，也不知去了何處，心中各色心思來去，又問子由是否還在，仆人回答子由還在房內安睡，胡管家才放下心來，讓人下去準備晚上宴席，心下打定主意，可得好好賠罪。

許仙對這卻一概不知，此時他早已出了張府，上了平津渡外的五龍山。

川渝多高山，平津渡便是在群山環繞之中，許仙站立在五龍山頂，抬眼望去，隻見兩山相對，中間是一道開闊峽穀，峽穀之中各色房屋坐落，最前麵的，正是平津渡的碼頭，船杆林立，而五龍山，正是碼頭對麵的一座高山，山高幾千尺，其外便是浩浩長江。水勢開闊，卻被群山束縛，到了這裡，便漸趨平緩。

許仙邊走邊檢視手中地圖，這地圖，正是褚玉所給的小道地圖，地圖繪製清晰，許仙跟著走了半日，繞到了五龍山山背一角，樹木蔥榮，正午的陽光從樹葉之間泄下，讓潮濕林間多了些許溫暖，鳥鳴蟲嘶，生機盎然，許仙展開地圖，發現地圖上所標小道入口正在前麵，收了地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喚出淩虛法劍，化作青光向著遠處而去。

穿過叢林，前麵豁然開朗，卻是一個幽靜偏僻之處，此地已經和五龍山背後群山相交，離平津渡有萬步路程，許仙隱在樹木之間，抬頭觀察前方。

一道瀑布從山頂傾泄而下，水聲低沉，遠去數百步，便不可聞了，瀑布之下，一處一人大小的深潭，潭水深不可測，縷縷幽光，仿是一片透徹翡翠，此時潭前正有兩人爭執，其中一人身高精瘦，如若竹竿，另一人卻是身壯體胖，宛如肉球，許仙凝耳聽去，水聲之外，人聲緩緩入耳，人聲低沉，彷彿說話之人故意輕聲，另一聲卻是敞開了嗓門。

許仙凝耳細聽，卻聽見兩人爭吵，其中小聲人低低道：

“大哥，難道你還冇看透，唐朝已經亡了，武宋已經太平，唐朝複國無望，更何況寧公主不過女流之輩，李氏冇有男兒，又怎麼複國。”

另一個嗓子大者聞言，頗為憤怒，許仙抬眼看去，正是那體胖之人，他開口怒斥道：

“閉嘴，你這斯不為人臣，若在讓我聽到你這些喪氣話，彆怪哥哥我不念兄弟情義，寧公主女兒身怎麼了，巾幗不讓鬚眉，更何況還有褚駙馬，宋不過是竊國之賊，難道你要做賊人順民，丟我王氏臉麵麼？”

“大哥，什麼王氏臉麵，王氏已經被滿門抄斬了，我們兩個不過是兩個私生子，哼，王之夫那個老兒，我們常年被嫡子欺壓，他卻不聞不問，如今滿門抄斬，我們兩個僥倖逃脫，難道還要為了這狗屁臉麵而死，我呸。”

精瘦男子聽到王氏臉麵二字，暴躁如雷，本來是蹲坐在潭邊，此時卻一跳而起，盯著自家大哥，連連狠聲發問，說完更是不解氣，朝著深潭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彷彿這深潭，便是那王之夫的臉麵。

許仙眉頭一跳，王夫之卻是前朝丞相，滿門忠烈，宋朝攻破長安，煬帝出逃，王夫之卻束冠端坐，大開府門，府上親人正裝華服，宋武帝很是驚奇，便讓人傳旨讓他入宮麵聖，王夫之拒而受之，指著聖旨大罵不止，最後隻求一死，武帝聽了，嗬嗬一笑，對左右近臣道：

“小老兒無用，枉為丞相，上不能勸導昏君，下不可安濟撫民，他要清名，便給他萬年清名。”，下旨將王夫之滿門抄斬，王夫之本人更是被割去頭顱，懸掛在唐朝宗祠之前，讓他好好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