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邪祭 第20章 第20章 平川異事

拂曉時分，林墨與秦月兒終於走出連綿群山，眼前豁然開朗。晨霧漫卷，鋪展成一片無垠平川，遠處河道縱橫，水光粼粼，正是江南地界的開端。山間的陰冷濕氣被暖風驅散，空氣中飄來稻禾與水汽的清香，與西南山林的詭譎死寂截然不同，一派平和景象。

隻是這份平和之下，卻藏著難以察覺的暗流。

兩人一路疾馳，擺脫了身後若隱若現的追蹤氣息，待到天色大亮，才尋到一處坐落在河畔的小鎮。鎮口石碑刻著“清溪古鎮”四字，石板路光潔，兩側商鋪林立，炊煙嫋嫋，行人往來絡繹不絕，看似尋常富庶的水鄉小鎮。可踏入鎮中，林墨與秦月兒卻同時皺起了眉頭。

鎮上行人雖多，卻個個麵色晦暗，眼窩深陷，神情呆滯，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即便擦肩而過，也少有言語交流，步履沉重，眼神空洞，周身陽氣微弱，隱隱纏繞著一絲與萬魂玨殘片同源的淡弱邪氣。

“不對勁，這鎮上的人，像是被吸走了部分生魂。”林墨壓低聲音，指尖悄悄捏起一道探魂符，符紙微微發燙，證實了他的判斷，“邪氣淡薄卻遍佈全鎮，並非一次性凶案，更像是被人長期暗中汲取生機。”

秦月兒懷中的青銅令牌微微震顫，金光內斂，卻始終朝著鎮中心的方向偏移。她按住令牌，輕聲道：“令牌有感應，源頭就在鎮子深處，應該和東方的萬魂玨碎片有關。”

兩人不動聲色，裝作趕路的客商，沿著石板路緩步前行。街道兩側的商鋪大多。街道兩側的商鋪大多敞開，卻生意冷清，掌櫃倚坐櫃台，眼神渙散，連客人進門都懶得招呼。街角的藥鋪格外顯眼，門麵寬敞，藥材擺放整齊，卻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味——尋常藥草清香之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正是巫祭邪術殘留的氣息。

林墨目光微沉，拉著秦月兒走入藥鋪。鋪內藥香濃鬱，卻壓不住那絲隱晦邪氣，貨架上的藥材大多是尋常滋補之物，唯有角落暗格中，藏著幾株隻在巫祭記載中出現的引魂草，葉片發黑，汁液黏稠，正是用來汲取生魂的邪異草藥。

“二位客官，要買什麽？”掌櫃緩步走來，聲音沙啞，雙目無神，陽氣比街上行人更為微弱，顯然是長期被邪力侵蝕所致。

林墨隨意指了幾味調理氣血的尋常草藥，開口試探：“我們趕路途經此地，見鎮上鄉親氣色不佳，可是近期鬧了時疫？”

掌櫃聞言，身軀微微一顫，眼神閃過一絲恐懼，卻又迅速恢複呆滯，搖頭道：“沒有時疫，隻是……隻是大家睡不安穩，過幾日便好了。”

話音未落，鋪外傳來一陣銅鑼聲響，行人聞聲紛紛駐足，朝著鎮中心的方向走去，神情麻木，如同被絲線牽引的傀儡。

“是祭典的時辰到了。”掌櫃低聲呢喃，下意識跟著人群向外走去，腳步不由自主。

林墨與秦月兒對視一眼，立刻跟上人群。鎮中心是一處寬敞的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土地廟，廟宇修繕一新，香火旺盛，隻是香爐中升騰的煙氣並非純白，而是帶著淡淡灰黑，飄散著引魂草的氣息。廟宇正前方，設著一方簡易祭台，台上站著一位身著青佈道袍的道士，頭戴木冠，手持拂塵，麵容清俊，眼神卻深邃難測，周身氣息平和，看似正道修士，卻暗藏邪力。

道士身旁，立著兩名精壯弟子，手中捧著銅盆，盆中盛放著清水，百姓們依次上前，俯身飲用盆中水，飲過之後，原本空洞的神情竟短暫變得祥和，隻是陽氣隨之又消散一分。

“那水中摻了引魂草汁液，能暫時安定心神，卻會讓人愈發依賴，暗中被汲取生魂。”林墨藏在人群之後，低聲解釋，“這道士手段隱蔽，以安神祈福為幌子，行汲取生魂之事，比陳老鬼更為狡詐。”

秦月兒點頭，懷中令牌震顫愈發劇烈，直指土地廟深處：“玨片就在廟下，這道士是看守玨片的人。”

此時，台上道士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廣場：“諸位鄉親，近日地氣擾動，諸位心神不寧，貧道在此設安神祭，護佑一方平安。隻需誠心祭拜，便可歲歲安康。”

百姓們聞言，紛紛跪地叩拜，神情虔誠，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淪為邪術的養分。道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拂塵一揮，香爐中的灰黑煙氣驟然升騰，凝聚成一道無形漩渦，開始瘋狂汲取眾人周身生魂。

“住手！”

秦月兒忍無可忍，縱身躍出人群，青銅令牌高舉，金光綻放，瞬間衝破邪力漩渦。百姓們身軀一震，眼中呆滯褪去，露出茫然之色，顯然被短暫喚醒。

道士見狀，目光驟然變冷，看向秦月兒與林墨，拂塵直指：“何方小輩，敢壞貧道好事！”

林墨緊隨而出，桃木劍橫於身前，正氣凜然：“你假借安神祭之名，汲取百姓生魂，侍奉萬魂玨，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道士聞言，臉色驟變，顯然沒料到兩人竟知曉萬魂玨的秘密。他不再偽裝，周身平和氣息盡數散去，黑氣翻湧，麵容變得陰鷙：“既然知道萬魂玨，便該明白，你們根本不是對手。東方玨片在我手中，此地生魂，都是祭獻玨片的貢品！”

話音落，道士雙手結印，祭台之下黑氣湧動，數道由生魂凝聚的虛影破土而出，嘶吼著撲向兩人。廣場百姓驚慌失措，四處逃竄，原本平和的小鎮瞬間亂作一團。

“護住百姓，別讓他們被怨魂所傷！”林墨低喝一聲，腳踏禹步，桃木劍揮出金光，直麵怨魂虛影。道士的修為遠勝此前的黑袍邪徒，邪術精妙，將汲取的生魂化為戰力，怨魂虛實不定，尋常攻擊難以奏效。

秦月兒手持令牌，將金光鋪開，形成屏障，護住慌亂的百姓。她念動青囊鎮魂咒，令牌金光溫潤祥和，觸碰到的怨魂紛紛停止嘶吼，神色漸漸平和，在正氣滋養下，緩緩化作光點飄散，得以超脫。

道士見狀，怒不可遏，縱身躍下祭台，手中拂塵化作漆黑長鞭，鞭身纏繞黑氣，直抽秦月兒：“小丫頭，壞我修為，我要你魂飛魄散！”

林墨身形一閃，擋在秦月兒身前，桃木劍與黑鞭相撞，金光與黑氣轟然散開。林墨隻覺手腕發麻，對方邪力之中，夾雜著萬魂玨的陰冷氣息，霸道異常，竟能壓製青囊正氣。

“東方玨片被他以生魂溫養多年，邪力已成，不可硬拚。”林墨沉聲說道，目光掃向土地廟，“必須先毀他祭台，斷了生魂供給，再奪玨片。”

秦月兒會意，趁著林墨牽製道士，縱身奔向土地廟。廟內供奉的土地神像雙目泛黑，正是玨片邪氣侵染所致，神像下方，地麵隱隱刻著血色法陣，正是汲取生魂的核心。她將令牌按在法陣之上，金光傾瀉而下，法陣紋路瞬間扭曲，發出滋滋異響，祭台的黑氣隨之減弱。

道士見狀，目眥欲裂，舍棄林墨，瘋撲向秦月兒：“敢毀我法陣，找死！”

林墨緊隨其後，桃木劍凝聚全身正氣，直擊道士後背。道士回身抵擋，正邪之力再度相撞，道士身形踉蹌，口中噴出一口黑血，周身邪氣潰散大半。

“青囊正統，果然名不虛傳。”道士淒厲大笑，雙手猛地拍向地麵，“可你們以為，僅憑如此，便能奪下玨片嗎？萬魂玨的力量，遠超你們想象！”

隨著他話音落下，土地神像轟然碎裂，一塊通體漆黑、泛著濃鬱紅光的玉玨緩緩浮起，正是東方萬魂玨碎片。玨片之上，生魂纏繞，邪氣衝天，整個小鎮的陰氣都隨之瘋狂匯聚，天地間風雲變色。

林墨與秦月兒神色凝重，並肩而立，青銅令牌與桃木劍金光交融，直麵這股磅礴邪力。他們清楚，這是繼西南巫寨之後，又一場生死對決。拿下這塊玨片，便能斬斷幕後黑手的又一臂力，可一旦失敗，不僅自身隕落，整個清溪古鎮的百姓，都將淪為玨片的祭品，萬劫不複。

遠處河畔，一艘烏篷船悄然靠岸，沈硯的身影立於船頭，望著鎮中衝天的金光與黑氣，身形一展，疾速朝著廣場掠來。支援將至，可東方玨片的邪力已然爆發，留給兩人的時間，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