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守陵人 第39章 夢裏

睡到半夜，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夢裏驚醒。

"陸離！陸離快起來！"是王嬸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一下子清醒了，翻身下床開門。王嬸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怎麽了？"

"我家老頭子……他、他不對勁……"

我二話沒說，披上外套就跟王嬸去了她家。

處理完王叔的事，已經是後半夜了。

王叔的症狀很奇怪——他半夜突然爬起來，站在院子裏對著空氣說話，嘴裏念念有詞。問他說什麽，他又不記得。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他印堂發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陰氣。

這不是普通的中邪，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手腳。

我把那張符紙貼在他枕頭底下，又在院子裏撒了一圈硃砂。這才勉強鎮住了那股陰氣。

"陸離，到底怎麽回事？"王嬸嚇得臉色發白，"我家老頭子不會有什麽事吧？"

"暫時沒事了。"我說，"但王嬸，最近這段時間，您和王叔都要小心點。家裏有香燭的話，每天早上點一炷。"

"好、好，我記住了。"王嬸連連點頭。

我回到問骨齋，已經是後半夜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王叔的事太蹊蹺了。他一個普通的老人，怎麽會突然中邪？而且那股陰氣的來源，不是普通的遊魂，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是衝著問骨齋來的？還是衝著我來的？"

我想起師父生前說的那句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難道王叔的事，跟"觀水派"有關？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裏，我又回到了那片迷霧中。

四周什麽都看不清，隻有白茫茫的一片。

"師父？"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我往前走，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

是師父。

他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師父！"我撲上去，"師父您怎麽在這兒？"

師父慢慢轉過身來。

但他的臉……是一片空白。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隻有一片光滑的麵板。

"師、師父……"我渾身發冷。

那張臉上沒有嘴，可一個沙啞的聲音卻直接在我腦海裏響起：

"陸離……小心……"

"小心什麽？"

"那個……人……"

師父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被什麽東西慢慢擦去。

"師父！"我大喊，"師父您別走！"

可師父沒有回頭。他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迷霧中。

四周突然變得冰冷起來。

我猛地回頭——

迷霧中，又多了一個人影。

那個身影穿著黑色的鬥篷，臉藏在兜帽下麵，看不清長什麽樣。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看著我。

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覺到，他也在看著我。

"你是誰？"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黑衣人沒有說話。

他隻是慢慢抬起手，指向我。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他指的方向，是問骨齋。

"問骨齋？"我愣住了，"你為什麽要指問骨齋？"

黑衣人依然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

我剛要開口，四周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風很大，吹得我睜不開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隻有他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歸途……開啟……"

"啊——"

我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臉上。

我坐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是冷汗。

又是那個夢。

可這個夢……跟以前的不一樣。

以前那個夢，是師父教我本事。現在這個夢……更像是一個警告。

"歸途……開啟……"

黑衣人說的那句話，一直在我腦海裏回響。

歸途？開啟？

什麽意思？

我翻身下床，拿起床頭的玉佩。

"歸途"兩個字靜靜地躺在那裏，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歸途……開啟……"

黑衣人為什麽要說這句話？他是誰？是"觀水派"的人嗎？

還有王叔的事……是不是同一個人幹的？

我攥緊玉佩，心裏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師父走了，王叔出事了。

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誰？"

"是我，隔壁老李。"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陸離，你師父生前讓我給你帶個東西，說等他不在了再給你。我剛才纔想起來，你方便開門嗎？"

我心裏一動。

師父讓老李帶的東西？

"來了。"

我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是隔壁的老李。他手裏拿著一個布包，看樣子有些緊張。

"這是你師父讓我給你的。"老李把布包塞到我手裏，"他說這裏麵是很重要的東西，讓你一定收好。"

我接過布包，開啟一看——

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小心那個姓沈的人。"

我愣住了。

姓沈的人？是誰？

師父為什麽要警告我？

"老李，我師父還說什麽了嗎？"

老李搖搖頭："他沒說別的，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哦對了，他還說……"

老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他說什麽？"

"他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一定要把這東西交給你。還說讓你……讓你小心姓沈的人。"

老李說完就匆匆走了，像是怕惹上什麽麻煩。

我站在門口，看著手裏的紙條。

姓沈的人。

這個人是誰？

和"觀水派"有什麽關係？

和師父的死有關係嗎？

我攥緊紙條，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暴風雨……好像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