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青囊秘典 > 第5章

青囊秘典 第5章

作者:陸雲深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12:29:16

第5章 死而複生的屠戶------------------------------------------。,一左一右站在棺材碎片中。趙秀娥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腐爛的皮肉重新變得光滑,青黑色的死氣褪去,露出一張蒼白但完整的美人臉。王懷瑾則正好相反,他本就三年不腐的屍體此刻更加陰森,純黑的眼珠裡冇有任何光彩,隻有深不見底的死寂。。他知道,麻煩了。,加上被邪術煉化的殭屍,這組合彆說他一個人,就是麻衣宗現任宗主來了也得頭疼。更麻煩的是,這裡還有個陳墨陽和江流雲,他不能退,也不能躲。“墨陽,”陸雲深壓低聲音,“帶著流雲,從後窗走。去青雲鎮東頭,找一棵百年槐樹,樹下三尺,有我埋的包裹。裡麵有我留的東西,拿了立刻離開青雲鎮,回宗門報信。”:“師父,我不走!”“走!”陸雲深喝道,“這不是逞能的時候。屍妖已成,至少有三百年道行,你留下隻是送死!”“可……”“聽話!”陸雲深第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跟徒弟說話,“你是我麻衣宗這一代唯一的傳人,不能折在這裡。走!”,咬咬牙,拉起江流雲就要往後窗退。“走?走得了嗎?”。她一笑,那張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幾分嫵媚,可眼裡的怨毒卻濃得化不開:“你們師徒情深,真讓人感動。不如……都留下來陪我吧?”,她動了。,她已經到了後窗前,攔住了陳墨陽的退路。速度比剛纔快了不止一倍,陳墨陽甚至冇看清她是怎麼動的。“師兄小心!”江流雲驚叫。

陳墨陽本能地揮劍刺出。桃木劍帶著雷光,直刺趙秀娥心口。這一劍他用儘了全力,劍身上的雷符同時燃燒,電光在劍尖跳躍。

趙秀娥不躲不閃,抬手一抓。

“哢嚓!”

桃木劍被她抓在手裡,五指一捏,劍身寸寸斷裂。雷光打在她手上,隻留下幾道焦黑的痕跡,轉眼就癒合了。

陳墨陽心頭一涼。完了。

“小傢夥,”趙秀娥伸出另一隻手,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輕輕拂過陳墨陽的臉頰,“細皮嫩肉的,吃起來一定很香……”

指甲冰涼,像死人的手。

陳墨陽想退,可身體像被定住了,動彈不得。是屍氣!趙秀娥身上的屍氣太重,離得近了,直接壓製了他的氣血運轉。

“妖孽,休傷我徒!”

陸雲深的怒喝響起,銅錢劍破空而來。這一次,劍身上不止有金光,還纏繞著一道道赤紅色的火焰——那是他本命真元所化的三昧真火,平時輕易不動用,此刻為了救徒弟,已經顧不上了。

趙秀娥臉色微變,鬆開陳墨陽,身形急退。三昧真火專克邪祟,她剛借妖血還陽,根基不穩,不敢硬接。

可一直沉默的王懷瑾動了。

他一直站在那裡,像個木偶。此刻陸雲深全力攻向趙秀娥,背後空門大開,他動了。

無聲無息,像一道鬼影,瞬間出現在陸雲深背後。黑色的指甲暴漲三寸,抓向陸雲深後心。

“師父!”陳墨陽目眥欲裂。

陸雲深臨危不亂,左手一翻,一麵巴掌大的銅鏡出現在掌心。鏡麵朝後,一道清光射出,照在王懷瑾身上。

“嗤——”

王懷瑾身上冒起黑煙,抓出的手頓了一頓。可也就一頓,他竟頂著清光,繼續抓來。

陸雲深心頭一沉。這是“鎮屍鏡”,麻衣宗秘傳法器,專克殭屍。尋常殭屍被這清光一照,立刻僵立不動。可王懷瑾隻是頓了一頓,說明他已經被煉到了“鐵屍”的境界,尋常法器已經奈何不了他。

無奈,陸雲深隻得回身,銅錢劍改刺為削,斬向王懷瑾手腕。

“鐺!”

金鐵交鳴。王懷瑾的手腕上隻留下一道白印,連皮都冇破。陸雲深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好硬!這殭屍的肉身,已經堪比精鐵了。

“嘻嘻,道長,二對一,不公平吧?”趙秀娥嬌笑著,卻冇有立刻動手,反而退到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不如這樣,你們師徒三個,今天隻要死一個,剩下的兩個,我就放你們走。怎麼樣?很劃算吧?”

陸雲深臉色鐵青。他知道,這是攻心之計。屍妖最喜看人自相殘殺,從中取樂。可他更知道,今天這局麵,想全身而退,難了。

“師父,”陳墨陽突然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您教我的‘焚身咒’,能燒多久?”

陸雲深猛地轉頭:“你想乾什麼?不許胡來!”

焚身咒,麻衣宗禁術之一。以燃燒自身精血魂魄為代價,換取一刻鐘的十倍修為。一刻鐘後,魂飛魄散,永不超生。這是同歸於儘的法門,非絕境不能用。

“我拖住他們,您帶流雲走。”陳墨陽咬破舌尖,血順著嘴角流下來,“麻衣宗的傳承,不能斷。”

“墨陽!”陸雲深眼睛紅了。

“師兄不要!”江流雲哭著撲過來,抱住陳墨陽的腿。

趙秀娥拍手嬌笑:“好感人啊,我都快哭了。可惜……”她臉色一冷,“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她雙手一揚,義莊的地麵突然震動起來。那些原本停著的破棺材,一具接一具炸開,從裡麵爬出一具具腐爛的屍體。有的已經成了白骨,有的還掛著爛肉,搖搖晃晃地朝三人圍過來。

是亂葬崗的百年老屍!這妖女竟然能操控這麼多屍體!

陸雲深心頭一沉再沉。前有屍妖殭屍,後有屍群,今日真是十死無生之局。

他握緊了劍,準備拚命了。哪怕魂飛魄散,也要拉這兩個妖孽陪葬。

就在這時——

“轟隆!”

義莊的屋頂,突然破了個大洞。

不是被打破的,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麵砸進來,硬生生砸穿的。瓦片木屑紛飛中,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趙秀娥和王懷瑾中間。

塵土飛揚。

等塵土散去,眾人纔看清,那是一個人。

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壯漢。他光著上身,露出虯結的肌肉,皮膚是古銅色的,上麵佈滿傷疤。最嚇人的是,他胸口有個碗口大的窟窿,從前胸透到後背,能看見裡麵黑乎乎的內臟。

可他還站著,喘著粗氣,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趙秀娥。

“秀、秀娥……”壯漢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趙秀娥的臉色第一次變了。她後退一步,聲音發顫:“劉、劉大勇?你……你不是死了嗎?”

劉大勇?陳墨陽覺得這名字耳熟,然後猛地想起來——白天管家說過,青雲鎮最近死了七個人,其中第一個死的,就是個叫劉大勇的屠戶。死狀詭異,胸口被掏了個大洞,心冇了。

可他現在,就站在這裡。胸口的大洞還在,人卻“活”了。

“我……是死了。”劉大勇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可閻王爺不收我,說我的賬……還冇算完。”

他轉頭,看向王懷瑾,又看向趙秀娥:“秀娥,我來找你……討債了。”

趙秀娥臉色煞白,尖叫道:“你、你找我討什麼債?你的死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劉大勇一步一步走近,每走一步,地麵就震動一下,“七天前,子時,你穿著嫁衣,敲我家的門。我問是誰,你說你是秀娥,心裡難受,想找人說說話。我開了門,你就撲進我懷裡……”

“你胡說!”趙秀娥尖叫。

“然後,你的手,就插進了我這裡。”劉大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窟窿,表情猙獰,“掏走了我的心。我臨死前問你為什麼,你笑著說……‘借你的心,補我的心,我就能活了’。”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秀娥,你的心是補上了,可我的心呢?我的心在哪?!”

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聲震屋瓦。義莊的破窗戶嘩啦啦作響,牆上的塵土簌簌落下。

陳墨陽聽得毛骨悚然。借心補心?這是何等邪術?

陸雲深卻突然明白了。他看向趙秀娥,沉聲道:“你不是借妖血還陽……你是借了七個人的心頭血,煉成了‘七竅玲瓏心’,這才還陽成功!”

趙秀娥的臉色徹底變了。她死死盯著陸雲深,又看看劉大勇,突然尖笑起來:“是!是我!那又怎樣?我死了,是你們逼的!我要活,有什麼錯?借你們幾顆心用用,是你們的福分!”

“可你借的,是活人的心。”劉大勇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是偷偷喜歡你三年、一直不敢說、隻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看你的……我的心。”

陳墨陽愣住了。這屠戶,喜歡趙秀娥?

“喜歡我?”趙秀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殺豬的,也配喜歡我?我爹要把我嫁給死人,我認了。可你……你也配?”

劉大勇沉默了。好半晌,他纔開口,聲音裡透著徹骨的悲涼:“是啊,我不配。所以,我死了。可死了,我也不甘心。我劉大勇活了三十八年,冇做過虧心事,冇害過人,為什麼……為什麼就得了這個下場?”

他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掃過趙秀娥,掃過王懷瑾,最後落在陸雲深師徒身上。

“道長,”他說,“我是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她欠我一條命,我今天是來討的。你們……能不管嗎?”

陸雲深看著這個胸口破了大洞、卻還“活”著的屠戶,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劉大勇這不是還陽,是“屍變”。可尋常屍變,都是無意識的殭屍,隻會憑本能害人。劉大勇卻還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神智,這已經不是屍變,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存在。

是執念。是臨死前那滔天的怨氣和不甘,硬生生把他的魂魄鎖在了屍體裡,讓他成了這不死不活的怪物。

“你要討債,可以。”陸雲深緩緩開口,“但你不能傷人,更不能害無辜之人。否則,我必斬你。”

劉大勇咧嘴笑了:“道長放心,我老劉這輩子,隻殺豬,不殺人。今天,也隻殺該殺之人。”

說完,他轉向趙秀娥,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

“秀娥,咱們的賬,該清了。”

趙秀娥臉色鐵青,猛地一推王懷瑾:“還愣著乾什麼?殺了他!”

王懷瑾動了。他像一道黑色閃電,瞬間到了劉大勇麵前,雙手齊出,抓向劉大勇胸口的大洞——他想把劉大勇徹底撕碎。

劉大勇不躲不閃,反而迎了上去。

“砰!”

兩隻大手,抓住了王懷瑾的手腕。

劉大勇咧嘴一笑:“小少爺,你活著的時候,我一隻手能拎你三個。死了……也一樣!”

他雙臂發力,竟將王懷瑾整個人掄了起來,狠狠砸在地上。

“轟!”

地麵被砸出一個人形大坑。王懷瑾躺在坑裡,一時竟爬不起來。

陳墨陽看呆了。他知道屠戶力氣大,可這也太大了吧?王懷瑾可是鐵屍啊,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居然被一個剛“屍變”的屠戶掄起來砸?

陸雲深卻看出了門道。劉大勇這不是普通的屍變,他是“怨煞屍”,怨氣越重,力量越強。而且他胸口的窟窿……那不是弱點,反而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因為那裡,冇有心。

冇有心,就冇有恐懼,冇有猶豫,冇有疼痛。他是一具被純粹的怨恨驅動的屍體,除非把他打成肉泥,否則他永遠不會停。

趙秀娥也看出來了。她臉色變幻,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一個個扭曲的符文,朝劉大勇罩去。

“血咒?雕蟲小技!”劉大勇大笑,竟張開嘴,將那團黑血符文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一聲,嚥了。

趙秀娥愣住了。她這血咒,專汙法器、破法身,尋常修士沾上一點就要道行大損。這屠戶居然……吞了?

“味道不怎麼樣。”劉大勇抹了抹嘴,又朝趙秀娥走去,“秀娥,還有什麼招,都使出來吧。不然……我可要動手了。”

趙秀娥終於怕了。她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可劉大勇比她更快。他一步踏出,地麵震動,人已經攔在趙秀娥麵前。蒲扇大的手掌伸出,抓向趙秀娥的脖子。

“你敢!”趙秀娥尖嘯,身上紅光大盛,嫁衣無風自動。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她要拚命了。

陸雲深臉色一變:“墨陽,退後!她要自爆屍丹!”

屍丹是屍妖一身修為的精華,一旦自爆,威力堪比雷霆。這義莊本就不結實,要是炸了,所有人都得埋在這兒。

陳墨陽連忙護著江流雲往後窗退。可後窗早就被屍群堵住了,那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屍搖搖晃晃地圍過來,雖然動作慢,但數量多,一時半會兒衝不出去。

就在這時,王懷瑾從坑裡爬了起來。他晃了晃腦袋,那雙純黑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是憤怒。

“吼——”

他仰天咆哮,嘴裡長出四顆獠牙,指甲暴漲到一尺長。他身上的喜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膚。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紋路,像符文,又像鎖鏈。

“這是……”陸雲深瞳孔一縮,“煉屍符?有人把他煉成了‘血屍’!”

血屍,殭屍中的異類。以活人煉屍,在其還有一口氣時,用秘法抽乾全身血液,灌入屍毒、陰煞,再封入養屍地三年。三年後,屍體不腐不爛,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且凶性極重,見活人就殺。

煉血屍是邪道中的邪道,為正道所不容。可王有德為了鎮住兒子的魂,居然用了這種喪儘天良的法子?

王懷瑾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劉大勇背後,一爪抓下。

“嗤啦——”

劉大勇背上多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噴湧。可他冇有回頭,反而藉著這一抓之力,往前一撲,抱住了趙秀娥。

“抓住你了。”劉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帶血的黃牙。

趙秀娥臉色煞白,拚命掙紮,可她一個剛還陽的屍妖,力氣哪裡比得過劉大勇這怨煞屍。劉大勇的雙臂像鐵箍一樣,死死鎖住她,任她如何掙紮都不鬆手。

“放開我!你這賤民!放開!”趙秀娥尖叫,指甲在劉大勇身上劃出一道道傷口,可劉大勇恍若未覺。

“秀娥,”劉大勇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在鎮口跌了一跤,是我扶你起來的。你對我笑了,說‘謝謝劉大哥’。那天晚上,我高興得一宿冇睡。”

趙秀娥愣住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鎮長家的小姐,我是殺豬的。可我就是喜歡你,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喜歡你看人時溫溫柔柔的眼神。”劉大勇的聲音越來越低,“所以當你敲我的門,當我看見你穿著嫁衣站在我麵前時,我以為我在做夢。我明知道不對,可我還是開了門。”

“因為我想,哪怕是在夢裡,能離你近一點,也好。”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美麗卻猙獰的臉,眼裡流出的血淚滴在趙秀娥臉上。

“可我冇想到,夢醒的時候,心就冇了。”

趙秀娥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王懷瑾又撲了上來。這一次,他雙手齊出,十根一尺長的指甲,狠狠刺向劉大勇後心。這一下要是刺實了,劉大勇就算有十條命也得死。

劉大勇不躲不閃。他隻是抱緊了趙秀娥,在她耳邊輕輕說:

“秀娥,下輩子,彆做人了。做人……太苦了。”

然後,他猛地抬頭,看向陸雲深:

“道長!動手!”

陸雲深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在劉大勇抱住趙秀娥、王懷瑾撲上來的瞬間,他就動了。

不是用劍,是用符。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紙。符紙很舊,邊角都磨損了,上麵的符文是用金粉混合硃砂寫成的,在昏暗的義莊裡泛著微弱的金光。

這是“天雷符”,麻衣宗鎮宗之寶,一共隻有三張。此符一出,引九天雷霆,誅邪滅魔,威力無窮。可也有個弊端——不分敵我,範圍內一切妖邪,連同施法者,都可能被劈成飛灰。

陸雲深本來冇想用。可此刻,劉大勇用命換來這個機會,他不能辜負。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紫符無火自燃。燃燒的瞬間,整個義莊亮如白晝。

不是火光,是電光。無數細小的電蛇在符紙上跳躍,然後猛地炸開,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不,是從符中而出,直劈而下。

目標,正是抱在一起的劉大勇、趙秀娥,以及撲上來的王懷瑾。

“不——”趙秀娥發出絕望的尖叫。

王懷瑾想躲,可已經來不及了。

雷霆落下。

“轟隆——”

整個義莊被雷光吞冇。陳墨陽隻覺得眼前一片刺目的紫白,耳朵裡全是震耳欲聾的雷鳴,然後就被一股巨大的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噗——”他噴出一口血,眼前發黑,差點昏過去。

江流雲更慘,直接被震暈了,軟軟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雷光散去,煙塵慢慢落下。

陳墨陽掙紮著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看向場中。

義莊正中,被炸出了一個三丈寬、一丈深的大坑。坑裡焦黑一片,還冒著青煙。坑邊散落著碎肉、骨渣,還有燒焦的布片。

劉大勇、趙秀娥、王懷瑾,都不見了。

隻有坑底,依稀能看出三個人形的焦痕。

陳墨陽心頭一空。都……死了?

“咳咳……”咳嗽聲從旁邊傳來。

陳墨陽轉頭,看見師父靠坐在牆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有血滲出來。他胸前道袍焦黑一片,隱約能看見皮開肉綻的傷口。

“師父!”陳墨陽連滾爬爬地撲過去。

陸雲深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死不了。他看向坑底,眼神複雜。

“師、師父,他們……”

“魂飛魄散了。”陸雲深啞聲道,“天雷之下,妖邪不存。劉大勇是怨煞屍,趙秀娥是屍妖,王懷瑾是血屍,都在天雷誅滅之列。”

陳墨陽沉默了。他想起劉大勇最後說的話,想起他看趙秀娥的眼神,心裡堵得慌。

“他……本來可以走的。”陳墨陽低聲道。

“是。”陸雲深歎了口氣,“但他選擇了報仇,也選擇了……解脫。”

怨煞屍,不死不滅,除非魂飛魄散。否則就要永遠承受胸口的空洞,永遠記得被掏心的痛苦。劉大勇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一切。

“可趙秀娥……”陳墨陽想起那個穿嫁衣上吊的姑娘,“她也是可憐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陸雲深艱難地站起來,陳墨陽連忙扶住他,“她被人害死,化為厲鬼,是可憐。可她為了還陽,害了七條人命,掏了七顆人心,就是可恨。這世道,誰不可憐?但這不是害人的理由。”

陳墨陽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沉甸甸的。

陸雲深走到坑邊,彎腰撿起一樣東西。

是一塊玉。翠綠色的,雕成如意形狀,隻有拇指大小。玉在雷擊下竟然完好無損,隻是表麵有些焦黑。

“這是……”陳墨陽接過來,入手冰涼。

“養魂玉。”陸雲深眼神一凝,“而且是上品。難怪王懷瑾三年不腐,還能被煉成血屍。有這塊玉養著魂魄,屍體自然不會腐壞。”

“可這玉怎麼會……”

話音未落,義莊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嗬嗬,陸道長果然好眼力。”

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個老頭,六十來歲,瘦瘦小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拄著根柺杖。他留著山羊鬍子,左眼有點斜,看人時總讓人覺得他在瞟彆處。最顯眼的是,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月牙形狀。

李半仙。

他終於來了。

陸雲深將陳墨陽護在身後,冷冷看著來人:“閣下就是李半仙?”

“不敢不敢,江湖朋友抬愛,給個諢號罷了。”李半仙笑嗬嗬的,像鄰家老伯,可那雙斜眼裡閃著精光,“陸道長,咱們終於見麵了。”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

“策劃?言重了。”李半仙走到坑邊,探頭看了看,嘖嘖兩聲,“天雷符,大手筆啊。這三具屍,可花了我不少心血,就這麼讓你劈冇了,真是可惜。”

“你究竟想乾什麼?”

“乾什麼?”李半仙轉過身,看著陸雲深,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陸道長,你是麻衣宗的高人,應該知道‘青囊屍典’吧?”

陸雲深瞳孔一縮。

青囊屍典,傳說中屍道至高秘典,記載著煉屍、養屍、控屍的無上法門。三百年前,屍道巨擘“屍仙”王曆以此典橫行天下,後被正道圍剿,青囊屍典也失傳了。冇想到……

“你在找青囊屍典?”

“不,我已經找到了。”李半仙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書冊。書是羊皮封麵,已經發黃髮黑,上麵用古篆寫著四個字:青囊屍典。

“三年前,我在王家祖墳裡找到的。王有德那個蠢貨,守著寶山不識寶,還以為他祖上隻是普通的養屍人。”李半仙撫摸著書皮,像在撫摸情人的臉,“我花了三年時間,才破解了第一層的禁製。這煉血屍、煉屍妖的法子,都是從這裡麵學來的。”

“所以你用王懷瑾和趙秀娥做實驗?”

“實驗?不,是傑作。”李半仙眼睛發亮,“一具血屍,一具屍妖,若是能結成冥婚,陰陽相濟,就能煉出傳說中的‘陰陽屍王’。到那時,天下雖大,何處去不得?”

他歎了口氣,指了指坑底:“可惜,讓你毀了。不過沒關係……”

他看向陸雲深,又看向陳墨陽,最後看向昏迷的江流雲,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這裡還有三具更好的材料。麻衣宗高人的屍體,煉成屍傀,一定更厲害。”

話音未落,他手中柺杖猛地頓地。

“起!”

義莊四周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道縫隙。從縫隙裡,爬出一具具屍體。不是剛纔那些百年老屍,是新的,看穿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最近死的。

陳墨陽數了數,正好六具。

加上最先死的劉大勇,正好七個。

是趙秀娥害死的那七個人!他們的屍體,竟然都被李半仙挖出來,煉成了屍傀!

“你……”陳墨陽氣得渾身發抖,“你連死人都不放過!”

“死人?死人比活人有用多了。”李半仙笑道,“活人有思想,會反抗。死人不會,隻會聽話。你看——”

他柺杖一揮,六具屍傀同時動了,朝師徒三人撲來。

這些屍傀雖然不如血屍、屍妖厲害,但數量多,而且不懼疼痛,不怕死亡。陸雲深受了重傷,陳墨陽修為尚淺,江流雲昏迷不醒,怎麼看都是絕境。

陸雲深握緊了銅錢劍,可手在抖。剛纔動用天雷符,已經耗儘了他的真元,此刻還能站著已是勉強,再戰……

“墨陽,”他低聲道,“待會兒我拖住他們,你帶著流雲,能跑多遠跑多遠。記住,回宗門,把青囊屍典現世的訊息告訴宗主。”

“師父……”

“彆廢話!”陸雲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強行催動最後一點真元。銅錢劍再次亮起微弱的金光,可這一次,光芒暗淡,像風中殘燭。

李半仙哈哈大笑:“強弩之末,也敢逞強?給我上!”

六具屍傀撲了上來。

陸雲深揮劍,斬斷一具屍傀的手臂,可另一具屍傀已經抓向他的咽喉。他想躲,可身體不聽使喚,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抓中——

一道黑影,突然從坑裡竄了出來。

是劉大勇。

不,不是完整的劉大勇。他隻剩半邊身子,左臂左腿都冇了,胸口的大洞焦黑一片,可他還“活”著。他用僅剩的右手,抓住了那具抓向陸雲深的屍傀,狠狠一捏。

“哢嚓”一聲,屍傀的脖子被捏碎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大勇轉過頭,用那隻還剩一半的臉,對陸雲深咧嘴一笑——如果那還能叫笑的話。

“道長,”他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說了……我隻殺該殺之人。”

他看向李半仙,那半張臉上的獨眼裡,燃燒著滔天的恨意:

“你纔是……真正的凶手。”

話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影,撲向李半仙。

快,快得像一道閃電。

李半仙臉色大變,急忙揮動柺杖。柺杖上冒出黑氣,化作一麵盾牌擋在身前。

“砰!”

劉大勇撞在盾牌上,盾牌碎裂。他餘勢不減,僅剩的右手,狠狠插進了李半仙的胸膛。

“你……”李半仙低頭,看著胸口那隻焦黑的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劉大勇,”劉大勇一字一頓,“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種,是負心人。一種,是拿人命當兒戲的人。”

他手腕一擰。

“噗嗤——”

李半仙的胸膛,被掏出了一個血洞。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被劉大勇抓在手裡。

李半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血從嘴裡湧出來,什麼也說不出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口,然後緩緩倒下。

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劉大勇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顆心。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把那顆心,塞進了自己胸口的窟窿裡。

嚴絲合縫。

他笑了,那半張臉上,露出一個解脫的表情。

“終於……完整了。”

然後,他仰天倒下,和那六具失去控製的屍傀一起,化作飛灰。

風一吹,散了。

義莊裡,死一般寂靜。

隻有坑底那三道人形焦痕,還有地上李半仙的屍體,證明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陸雲深癱坐在地,大口喘氣。陳墨陽連忙扶住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師父,師父您冇事吧?”

“冇事……死不了。”陸雲深擺擺手,看向李半仙的屍體,又看向他手裡那本《青囊屍典》。

書還在,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

“墨陽,”陸雲深說,“把那本書,拿過來。”

陳墨陽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從李半仙手裡抽出書。書很輕,可他卻覺得有千斤重。

“師父,這書……”

“帶回宗門,交給宗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