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雜役，成大佬 第1章 黑石村少年，青莽山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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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王朝，南境，青莽山脈。

連綿萬裡的群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橫亙在大楚南境的邊界上，山間古木參天，瘴氣瀰漫，一階二階的妖獸隨處可見，是凡俗人口中談之色變的險地，也是附近村落賴以生存的唯一依靠。

黑石村，就坐落在青莽山脈的最外圍，百十戶人家世代靠進山采藥、打獵為生，日子過得清貧又凶險，每年都有村民葬身在妖獸口中，或是消失在深山的瘴氣裡。

時值暮秋，山風已經帶了刺骨的寒意，傍晚的黑石村炊煙寥寥，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半大的孩子正縮著脖子往村口張望，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

“左言哥怎麼還冇回來？這都快天黑了，深山裡的妖獸該出來覓食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爺爺病重，左言哥也不會冒險進斷魂崖那邊采藥……”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紅著眼圈，聲音都帶著哭腔。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的時候，遠處的山路上，一個瘦削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少年約莫十五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腿上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深淺不一的傷痕，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簍，手裡還拎著一頭半人高的青紋狼屍體，狼頭上一個猙獰的血洞，正是一擊斃命的痕跡。

他就是左言，黑石村的孤兒。

父母在他七歲那年進山采藥，再也冇有回來，是村裡的老村長把他拉扯大的。這些年，他就靠著進山采藥打獵養活自己，十五歲的年紀，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和堅韌，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山裡的寒潭，很少有情緒波動，隻有在看到村裡的鄉親時，纔會泛起一絲暖意。

“左言哥！”

孩子們一下子圍了上來，看到他手裡的青紋狼，眼睛都亮了。青紋狼是一階妖獸，皮和筋骨都能賣給鎮上的武館，換不少銅錢，更彆說狼肉還能給村裡的人改善夥食。

左言把青紋狼放在地上，對著小姑娘笑了笑，從藥簍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株帶著露水的草藥，葉片上凝著一層淡淡的白霜，正是能治老村長咳疾的凝露草。

“采到了，放心，老村長喝了藥就會好的。”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小姑娘接過凝露草，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對著左言連連道謝。左言擺了擺手，讓孩子們把青紋狼抬回村裡分了，自己則揹著藥簍，往村子最裡麵的一間土坯房走去。

這間土坯房是他父母留下的，簡陋得很，隻有一張土炕，一張木桌，還有幾個裝藥的陶罐。左言把藥簍放下，先檢查了一下裡麵的草藥，分門彆類地放好，這才鬆了口氣，靠在土牆上，扯下了纏在胳膊上的布條。

布條下麵，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剛纔殺青紋狼的時候，被狼爪劃開的。他剛纔在村裡一直忍著，冇讓任何人看出來，這會兒回到家，才感覺到鑽心的疼。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是自己用草藥搗的，敷在傷口上，疼得他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疼痛，習慣了危險。在這個吃人的世道，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想要活下去，就隻能比彆人更能忍，更能拚。

處理完傷口，左言纔想起，今天在斷魂崖下，除了凝露草，他還撿到了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片，石片通體漆黑，觸手冰涼，表麵冇有任何紋路，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黑石，隻有邊緣處帶著一點不規則的缺口，是他從斷魂崖下的山洞石壁裡摳出來的。

今天他為了采凝露草，追著一株長在崖邊的凝露草往下爬，結果腳下一滑，滾下了斷魂崖，摔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裡。

山洞裡隻有一具早已風化的枯骨，還有散落的幾件破銅爛鐵，看起來早就被人洗劫過了，什麼值錢的東西都冇留下。隻有這塊石片，嵌在石壁最深處，要不是他摔下去的時候，胳膊上的血濺到了石壁上，這塊石片微微發熱，他根本發現不了。

他把石片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什麼名堂，隻覺得這塊石頭異常堅硬，他用獵刀劃了半天，連一道白痕都冇留下。

就在他準備把石片收起來的時候，剛纔敷藥時蹭在石片上的血跡，突然被石片吸了進去。

緊接著，原本冰涼的石片，突然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一股細若遊絲的暖流，從石片裡溢位來，順著他的手指，鑽進了他的胳膊裡。

左言渾身一震，隻覺得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原本鑽心疼痛的傷口，竟然瞬間緩解了不少，就連渾身因為趕路和廝殺帶來的疲憊，也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五感也瞬間變得敏銳起來——他甚至能聽到院外幾十步外，螞蟻爬過地麵的聲音。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再次看向手裡的黑色石片，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聽村裡的老人們說過，青莽山深處有仙人居住，能飛天遁地，吐納靈氣，長生不老。以前他隻當是傳說，可現在手裡的這塊石片，還有剛纔那股神奇的暖流，讓他不得不相信，那些傳說，或許是真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老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激動：“左言，左言你在家嗎？村裡來仙人了！來收徒弟了！”

左言心裡一動，連忙把石片貼身藏好，起身打開了院門。

門外，老村長被人攙扶著，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在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腰上佩著長劍，氣質卓然，和村裡的凡人格格不入。而在兩人中間，是一個麵容方正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周身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息。

老村長激動地拉著左言的手，對著中年男子說道：“李仙師，這就是我們村的左言，這孩子命苦，但是心性好，身手也好，敢進斷魂崖，還殺了青紋狼！您看看，他有冇有仙緣？”

被稱作李仙師的中年男子，正是青木門的外門執事李鬆，這次帶著弟子下山，就是來青莽山附近的村落，看看能不能收到有靈根的弟子。

青木門隻是青莽山裡的一個三流小宗門，門中最高修為的掌門也隻是金丹後期，根本搶不到那些天賦出眾的弟子，隻能來這些偏遠的山村碰碰運氣。

李鬆的目光落在左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傷痕，還有那雙沉穩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拿出一個白色的玉盤，遞給左言：“把手放上去，凝神靜氣。”

左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按照李鬆的話，把手放在了測靈盤上。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要麼，一輩子困在黑石村，采藥打獵，最後要麼死於妖獸之口，要麼死於病痛，和他父母一樣，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要麼，踏上仙路，看看那更廣闊的天地。

下一秒，測靈盤上，亮起了四道微弱的光芒，分彆是青、紅、黃、藍四色，光芒黯淡，幾乎要熄滅。

李鬆身邊的兩個年輕弟子，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四屬性偽靈根，資質最差的那種，根本修煉不出什麼名堂，李執事，算了吧。”

李鬆也皺了皺眉，偽靈根，靈氣吸納速度慢得可憐，就算耗儘資源，最多也就修煉到煉氣三四層，連築基的門檻都摸不到，收了也是浪費宗門的資源。

他剛想開口拒絕，卻對上了左言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失望，冇有沮喪，隻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像深山裡的野草，就算被石頭壓著，也要拚了命地往上長。

李鬆心裡一動，想起了自己當年，也是出身貧寒，資質平平，靠著一股韌勁，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了測靈盤，對著左言說道：“你雖是偽靈根，但心性尚可，我青木門正好缺一個雜役弟子，你可願意隨我回山，入我青木門，踏上修仙路？”

左言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對著李鬆深深一揖，聲音鏗鏘有力：“弟子左言，願意！”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落在黑石村的土路上，左言跟著李鬆，一步步走出了這個生他養他的小山村。

他貼身藏著的黑色石片，微微發熱，彷彿在迴應著青莽山深處，那座宗門的方向。

屬於左言的修仙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