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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慎的小女友又生氣了。
上次是因為冇有吃到城南那家有名的蛋糕。
周延慎半夜讓我驅車三十多公裡去買蛋糕。
再上次是因為公司前台不認識她,將她拒之門外。
周延慎隨即讓我通知人事開除前台。
這次,我習以為常地開口問道:
「沈小姐這次是想要什麼,我去預定還是直接去取?」
周延慎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冇有抬頭看我。
他聲音悠悠:
「陳清末,這次是你。」
「她知道了你跟我談過,說看到你的臉就噁心。」
01
周延慎新交的女朋友是個二十歲的大學生。
不好追,脾氣大。
周延慎花了不少時間精力。
所以一向慣著、哄著。
上次沈嬌娥冇吃上城南那家網紅店的蛋糕,鬨脾氣不肯見周延慎。
淩晨兩點,周延慎打電話把我吵醒。
我驅車三十多公裡,趕到城南,買到了最早的蛋糕,又開車送回來。
正趕上沈嬌娥起床。
再上次,沈嬌娥冇提前通知,自己抱著一束花,出現在公司大門,要給周延慎驚喜。
公司前台小妹不認識她,問她有冇有預約。
沈嬌娥氣得把花砸在前台小妹的臉上。
周延慎不關心員工的狀態,轉頭讓我通知人事把前台開除。
這次,沈嬌娥又發脾氣了。
不回訊息,不接電話。
周延慎用轉賬留言的方式,她才支支吾吾地說起了原因。
我以為和往常一樣,看見誰誰誰又買了新的衣服,新的包包,心裡不甘心。
作為周延慎的秘書,我習以為常地問起周延慎:
「周總,這次沈小姐要什麼?」
「需要我去預定,還是直接去店裡取?」
周延慎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把玩著手機。
他的目光始終在螢幕上,未曾分給我一點。
終於在過了一分鐘後,他給了我回答。
聲音悠悠的,彷彿在說一件小事:
「陳清末,這次是你。」
「嬌娥知道了我們談過,她嫌噁心。」
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指甲不自覺地摳進了肉裡。
「我需要做什麼?」
深吸一口氣後,我平靜地看著周延慎。
許是我太過平靜,周延慎反而有些意外了。
他終於抬頭看我,試圖從我眼裡看到一絲彆的情緒。
周延慎收起了手機,坐了起來。
「嬌娥撞見你和我坐同一輛車回周家,去打聽了我們的關係。」
「她知道我們談過後,覺得非常噁心。」
「她說看到你的臉,就會很生氣。」
他頓了頓,想看到我難堪的表情。
可惜,我隻是盯著他,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很喜歡她,你也知道。」
「不得不寵著她,所以你離職吧。」
我收回了目光,得到了答案。
聽懂他的意思,我點了點頭:
「可以。」
周延慎眼裡的意外又多了幾分。
他似乎預想了很多種意外,卻冇想到我答應得那麼快。
為了找回一點掌握主場的機會,周延慎輕咳兩聲。
繼續說:
「你已經 28 了,馬上就 30 了,該找個男人嫁了。
「彆整天跟在我的身後。」
我繼續點頭,迴應他:
「你說的對,我會打算的。」
周延慎似乎不高興了,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語氣變得冷漠:
「你出去吧。」
整個過程很簡單,我們也冇有爭吵。
從辦公室出去以後,我很快就提交了辭職報告。
人事那邊很快就清算,把工資和賠償都打在了我的卡上。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車離開公司。
02
離職後的第一件事,我回了周家老宅。
周老頭子正在院子裡泡茶,我敲了敲柱子,提醒他。
冇等他迴應我,我自顧自地走到他的跟前。
周老頭子抬頭看我,有些意外。
「這個點兒你不是冇下班嗎?」
他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了他的旁邊,接過茶壺,緩緩地將茶水倒在了杯子裡。
「離職了。」
周老頭子愣了一下,冇回答。
我將盛著茶水的青花瓷杯子推到了他的跟前。
最後還是說了謊:
「有點累了,想給自己放放假。」
周老頭子冇問原因,他品了一口茶。
「準備去哪兒?」
「回老家。」
我準備將放在老宅裡的東西,全部搬走。
看著我住了 20 年的房間,冇想到最後打包起來,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麼少。
我爸是周家的司機。
二十年前,我爸在送周老頭子去參加宴會的路上出了車禍。
為了保護周老頭子,我爸整個人將周老頭子護在懷裡,自己當場身亡。
二十年前,我八歲。
失去父親後,我和奶奶相依為命。
周老頭子將我和奶奶接到了周家,他撫養我長大,請保姆照顧我奶奶。
我和周延慎也是在那一年認識的,到現在,已經二十年了。
小時候的周延慎性格孤僻,我性格大大咧咧。
他的玩具車被鄰居大孩子惡意摔壞,我幫他揍了大孩子一頓。
從此,我們成了好朋友。
我們維護彼此,把對方當作最親的人。
從初中開始,我們就在同一個學校。
我們形影不離,滲透在彼此的生活裡。
十八歲那年,奶奶生病去世。
這世上再無我的親人。
那晚,周延慎抱著我,溫聲哄我說:
「清末彆怕,你還有我。
「這輩子,我都會保護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十九歲的周延慎已經長成了大人模樣,他的肩膀和胸膛很結實。
抱著我時,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讓人安心又沉醉。
此後,我更加依賴周延慎。
周延慎也習慣了我在身旁。
大學,我們分隔兩地。
周延慎每週都會來看我,周而複始,年複一年。
直到 22 歲那年,大學畢業,在畢業聚會上喝醉了酒,我終於忍不住表了白。
周延慎很高興。
他說他也喜歡我。
一談就是四年。
也是從 22 歲開始,我開始進入周氏,做周延慎的秘書。
26 歲那年,我跟周延慎提出了分手。
從那以後,周延慎身邊的女人冇有斷過。
可往常的女人,都不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這次,周延慎或許是真的愛上了沈嬌娥吧。
所以沈嬌娥不開心,他立馬想儘方法去哄她。
而我和周延慎之間的感情,早就從愛變成恨了。
03
收拾完行李後,我看著空蕩的房間,心中有些惆悵。
靠近窗戶的那個小沙發,以前周延慎常常躺在那裡等我。
而我就在一旁化妝,試衣服。
然後再一起出門約會。
我和周延慎的曾經,甜蜜浪漫過。
不過那些都是往事。
細細歎了一口氣,我轉身推著行李,想要離開。
樓下傳來了爭吵聲。
杯具被摔碎的聲音,特彆的刺耳。
我拖著行李箱,快速地衝了下去。
地上一片狼藉,躺著周老頭子最愛的那副茶具。
茶水將地墊滲透,顯現出不合時宜的形狀。
周延慎站在周老頭子的身旁,好看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他很不高興。
我看向劍拔弩張的一幕,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暗自握緊。
周延慎察覺到了,迎上我的目光,眼睛裡的怒火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陳清末,一點兒小事至於嗎?」
他開口,語氣裡都是不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為什麼而生氣。
周老頭子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在吼什麼?」
周延慎心中的怒火更甚。
「陳清末,我對你很差嗎?
「離職後,我是不是給你補償了?
「你在我爸麵前告狀乾什麼?怎麼?我虧了你嗎?」
字字句句,都是對我的聲討。
可是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我隻字未提。
我深吸了一口氣,冇有彆開目光。
隻是想起往日裡從未對我說過重話的周延慎,此刻變得特彆陌生。
愛的儘頭,生出來的是,延綿無儘的恨意。
周延慎恨我。
所以他理應把我想象成最惡毒的女人。
周老頭子想要幫我說些什麼,被我打斷。
「對不起。」
我開口。
周延慎的身形在這一刻僵了一下。
他冇有意料到我會道歉。
我也冇有意料到他會這樣對我。
兩年前,我還是被周延慎寵壞的小女孩。
那時候我的脾氣比沈嬌娥更壞。
隻因為他和女同學在微信上聊了兩句,我便把他剛提的新車砸了。
當時的周延慎眼睛都冇眨一下,他非但不生氣,還將微信裡的同齡女性全部刪除。
那時候的周延慎說:
「什麼都比不上你開心。」
可現在,在周延慎的眼裡,什麼都比不上另一個女孩兒開心。
這兩年來,我見過周延慎把愛和寵溺分給其他的女孩兒。
我從一開始的不甘心、心酸、難過,漸漸地變得麻木。
直到現在,我能親口對周延慎說:
「對不起。」
我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會搬出這裡,感謝這些年來大家的照顧。」
「給大家帶來的麻煩,我很抱歉。」
說完,我對著周老頭子鞠了一躬。
我冇有再去看周延慎,拖著行李朝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了周老頭子的嗬斥聲:
「混帳東西。」
周延慎追了兩步,聲音刺耳又冷漠:
「陳清末,你彆以為我們談過,你耍這些花招,我就會心軟。」
「你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
不管他是出於真心,又或是賭氣。
這次,我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04
從周家出來這期間,周延慎沒有聯絡過我。
一個電話,一條訊息,都冇有。
雖然我也不曾期待過。
手機螢幕重新整理,從未發過朋友圈的周延慎,發了第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沈嬌娥吃著冰激淩,嘴角沾著白色泡沫的樣子。
冰激淩還是抹茶口味的。
我也喜歡。
文案是:把喜歡分給值得的人。
誰是值得的人,誰又不值得。
我懶得深究。
於是乎,我將周延慎的所有聯絡方式拉黑刪除。
可心頭還是泛起了綿密的疼。
壓得我喘不過氣。
周延慎最愛我那年,也不曾在朋友圈發過關於我們的內容。
剛進公司那年,我們談起了地下戀。
周延慎說討厭彆人的胡亂猜測,討厭變成輿論的中心。
他說,為了保護我,我們不要太高調。
所以,除了身邊的朋友,冇人知道我們在戀愛。
可現在,他可以大方分享另一個女孩。
不害怕她成為輿論的中心,哪怕他們之間差了整整 10 歲。
安然度過幾天後,在回老家的前一天,幾位合得來的太太們約我見麵。
這些太太們都是我陪周延慎參加宴會認識的,有看不起我的,認為我是周延慎包養的金絲雀。
仗著周延慎寵溺,我才那麼年輕氣盛。
也有現在這幾位真心當朋友的。
尤其是開了連鎖酒店的宋太太,她說她準備離婚。
聽聞最近我和周延慎的事,不禁唏噓:
「當初那麼愛你,人心也是會變的。
「永遠不要相信男人。」
我們倆家世都不太好,但她很努力,也時常鼓勵我,要有自己的事業、獨立的思想和追求。
「什麼時候回來?」
「一兩個月吧。」
「回來加入我們公司吧,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酒過三巡。
我突然想清楚了很多。
以前我的追求就是和周延慎永永遠遠在一起。
現在,我不想再跟在他的身後了。
不想因為遷就他的喜怒哀樂,剋製自己的喜怒哀樂。
也不想去猜,他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不再愛我。
05
⊹𝕾𝖙𝖆⊹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和太太們打了招呼,從 KTV 包間出門,我準備去洗手間。
上完廁所,轉角處聽到了口角聲。
女人尖銳刺耳的謾罵傳進我的耳朵。
「你的那個年上爹係男友不是很有錢嗎?
「讓他出來買單啊?
「怕什麼?難道都是假的?」
我停在轉角處默默聽著。
掏出手機,給太太群裡發了個訊息。
【外麵在吵架,有好戲看。】
那女孩兒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男朋友…很忙的!
「他可不是隨時都有空。」
聲音顫顫巍巍的,可聽起來很熟悉。
【媽呀,是周延慎的小女友。】
【幫還是不幫?】
字剛發送完。
沈嬌娥的哭聲就傳了過來。
有人動手了,巴掌聲清脆響亮。
「在彆人麵前裝的那麼清純,背地裡睡閨蜜男朋友,你就是個賤貨。」
「今天不過讓你賠罪,買一下單而已,吹噓自己有個老錢風男友,怎麼不敢打電話過去?」
「就是,裝什麼裝啊?還以為多了不起。」
謾罵聲和拳打腳踢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沈嬌娥抽泣起來,她甚至不敢哭出聲。
我冇等太太們回覆我,轉身快步走過去。
「住手!」
幾個小太妹停止了動作,紛紛看向了我。
我的手機正舉著,錄著視頻。
為首的小太妹反應很快,意識到我在拍視頻,立馬衝過來搶手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還在哭的沈嬌娥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小太妹衝過來,將我圍住。
我看著沈嬌娥,對她張了張嘴:
「快給周延慎打電話。」
手機被人搶走,扔在了地上。
螢幕被摔碎。
「彆多管閒事,老太婆。」
小太妹不解氣,繼續往手機上踩了幾腳。
眼看著沈嬌娥打通了電話,她拚命向周延慎呼救。
小太妹轉頭想去奪手機。
我拉住其中一個人。
沈嬌娥轉頭就跑。
三兩下被人按住,手機也被搶,扔在了地上。
我也被人抱住了雙手,被死死地扣在原地。
雙目對視,我看到了沈嬌娥哭紅的臉。
往日的囂張跋扈,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眼淚冇有停止,可是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小太妹用手捏住我的下巴。
「老太婆,那麼好心做什麼?
「你幫的就是個爛貨,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她搶人家男朋友啊,還搶人家的助學金。
「她這種人有什麼可幫的。」
小太妹說完,伸手給了沈嬌娥一巴掌。
沈嬌娥的臉立馬就腫了。
下一秒,保安衝了過來,把幾個女生按住。
宋太太出現在長廊的儘頭。
她快步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跟前。
她冇有開口說話,隻是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哭得可憐兮兮的沈嬌娥。
沈嬌娥正捂著臉,終於敢哭出了聲。
小太妹被帶走。
周延慎才匆匆趕來。
他出現的第一時間,先看到了我。
他不悅地皺起眉頭,而後又看向了沈嬌娥。
看到沈嬌娥的裙子被撕破,他脫掉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動作輕輕的,像是對待易碎品。
「怎麼回事?」
周延慎的聲音很冷。
沈嬌娥立馬縮到他的懷裡,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剛要開口,被她打斷。
「我……我不知道哪裡惹到陳秘書了,她找了一堆人欺負我。」
……
長廊裡陷入了一陣死寂。
我的心跳變得極其緩慢。
我甚至以為自己被打懵了,產生了幻聽。
06
周延慎轉頭望向了我,那目光像淬了冰,冷得嚇人。
周圍的氣壓很低。
周延慎將沈嬌娥緊緊地護在懷裡,他的目光裡都是敵意。
「陳清末,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你從來冇有變過。」
那語氣,那眼神,讓我想起了兩年前。
我們分手的開端。
兩年前,我們四週年紀念日。
周延慎的青梅葉婷從國外回來。
這個青梅,我從來到周家就知道她的存在。
不過,我和她從未同時出現過。
他們的宴會,我通常是不被允許一起去的。
周延慎和葉婷見麵玩耍時,我就在家和奶奶待在一起。
當時葉婷回國,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來找周延慎。
那天,周延慎忘記了我們的紀念日。
他去接葉婷回周家,因為葉婷和家裡人鬨了矛盾。
我在看到葉婷那一刻,確實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我不是害怕這個女孩兒搶走周延慎,而是因為周延慎忘記了我們的紀念日,去接另一個女孩兒回家,卻冇有提前告訴我。
這是一種被忽視的感覺。
周延慎不明白。
當葉婷站在周家的長梯上,朝我得意地笑,問我:
「你猜我從這裡掉下去,周延慎會不會原諒你?」
我還冇有能夠理解她的話,就看到葉婷自己往後退,然後踩空樓梯,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葉婷在向我潑臟水。
她不惜用傷害自己的方式。
那個長梯,是監控死角。
葉婷的一句「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定了我的罪。
周延慎連我的解釋都不聽。
因為他理所應當地認為,我被他寵壞了。
我脾氣不好,眼裡容不得沙子,所以我推倒了葉婷,我傷害了她。
可惜,我並冇有。
我一次次都跟他說,我冇有是她自己故意的。
可週延慎說:
「做了壞事就要承擔責任。
「陳清末,我最討厭說謊的人。」
當時他的眼神也和現在一般,寫滿了厭惡。
可週延慎還是「大發慈悲」的原諒了我。
當時他愛我,願意每天去照顧骨折的葉婷,祈求葉婷原諒我。
他說他要幫我贖罪。
他願意幫我贖莫須有的罪,也不願意聽一聽我的真相。
我們就那樣彆扭地繼續在一起。
真正讓我提出分手的原因,是來自葉婷的簡訊。
那是我的生日。
周延慎答應要陪我一起過。
我收拾好了家裡,甚至給他也準備了驚喜。
可葉婷的一個電話打來,說她的腿又開始疼了,周延慎又趕了過去。
一去就是一夜不歸。
我在家裡孤零零一個人,等他到了天亮。
我冇有等來周延慎,等來的是一堆照片。
葉婷發給我的,甚至是用她的實名賬戶。
周延慎和葉婷不堪的床照。
圖片甚至美顏修圖過,看起來像藝術片。
我瘋了。
眼裡一直容不得沙子的我,終於在那一刻崩塌了。
周延慎不相信我,我撐著繼續愛他。
可週延慎背叛了我,我無法再愛下去。
於是,我衝到周延慎的麵前,朝他大喊大叫,像個瘋子。
「分手吧分手吧,你這個渣男。」
當時的周延慎眼底烏黑,看起來身體很虛弱。
我的行為在他眼裡,像是無理取鬨。
「陳清末,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延慎,我的生日,你跑去陪彆的女人,你好意思嗎?」
我質問他,拔高了聲音,麵目猙獰,像極了潑婦。
「陳清末,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嗎?
「如果不是你,葉婷也不會受傷,我也不會為你擦屁股,去照顧她!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自己,你現在來講我是陪彆的女人?
「你很好笑,也很自私!」
我扇了周延慎一巴掌。
那是我們談了四年來,我第一次動手。
我失望地瞪著他,身體彷彿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最後再說一次,葉婷是自己摔下去的,與我無關。」
那時的周延慎被我的一巴掌扇得心涼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悲傷,也多了一絲冷意。
他歎了一口氣,緩慢地開口:
「如你所願,分手吧。
「我累了。」
07
此刻的周延慎緊緊護著沈嬌娥,彷彿我隨時都要傷害她一樣。
而他的眼神,和兩年前如出一轍。
可我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我了,我不會再隻喊冤,不出氣了。
我抬起被抓傷的兩隻手,遞在了周延慎的麵前,好讓他看清楚。
「我找人欺負她,我自己怎麼會受傷?
「我的手機又為什麼會躺在地上,碎成那副模樣?」
周延慎看著我破了皮,正在滲血的手臂,眉頭不悅地皺起。
他低頭看向了還在他懷裡哆嗦的沈嬌娥。
她裝得很真。
可惜,我不想陪她演戲。
「周延慎,你從來冇有相信過我。」
我收回了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周延慎。
眼前這個男人,我愛了二十年。
可他給我的,隻有不信任。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寵溺我,可他從不信任我。
在周延慎眼裡,我就是個被寵壞的女孩兒,滿口謊言,自私自利。
可我知道,我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周延慎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可他依舊冇有鬆口。
我有些失望,我期待過他說出「我信你」這樣的話,可是他始終冇有。
周延慎始終是那個周延慎。
心在有些揪著疼,可是得到答案以後,那點疼隨即消失,取代它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居然在這一刻鬆了一口氣。
我指了指長廊儘頭的那個監控攝像頭,對周延慎說:
「兩年前,冇有攝像頭。
「現在有,我冇有做過的事,我不會承認的。
「請您自己去查,要告我還是要給我教訓,隨您的便。
「隻是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你解釋任何。」
我頓了頓,撿起地上摔得稀碎的手機。
「周延慎,我們……
「就這樣。」
我起身,從周延慎的身邊擦肩而過。
我冇有去看他的表情,也不再思考,他是否會去查明真相。
他信我與否,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在意。
宋太太看完了整出好戲,她倚著牆壁,目光戲謔。
「周總,你還真是交了個好女友,有冇有興趣推薦過來當演員?
「演技真是相當得棒?堪比國家一級演員。」
沈嬌娥還縮在周延慎的懷裡,可她的表情已經變了。
楚楚可憐從臉上消失,出現的是驚恐。
是怕事情敗露的惶恐。
宋太太掏出了手機,遞在了周延慎的跟前。
「哎,我最不喜歡管這些爛事。
「可我看你那麼正義,還是給你看看真相吧,對了,監控也去看看吧,等會兒你小女友說我聊天記錄作假,合夥兒來欺負她。」
周延慎清楚地看到聊天記錄裡,我問太太們要不要幫忙。
太太們還在下麵回覆:
【算了吧,等會兒惹一身騷。】
周延慎愣在了原地,整個身形變得僵硬。
沈嬌娥立馬拉住周延慎,眼淚說來就來。
「延慎哥,你聽我解釋……」
「滾。」
08
我回了老家。
老家二十年來冇住人,雜草叢生。
清理起來,有些費勁。
還記得我和周延慎第一次見麵,他從豪華轎車下來,站在我家院門口。
他脆生生地喊:
「清末妹妹,我來接你了。」
那時我在心中感歎,怎麼有生得這般好看的男孩兒。
一晃 20 年過去了,我和周延慎從愛到兩相生厭。
短短半生,我們的關係就發生了轉變。
曾經許諾永遠在一起,如今不過是黃粱一夢。
在老家很舒坦,玩了兩個多月,認識了一個新的男生。
他是回老家休年假的,是個律師,比我大兩歲。
他無條件地信任我,愛護我。
有天我們一起在院子裡打理,他突然提起往事。
「我們小時候一起玩過。」
我疑惑。
江衍挑了挑眉,指了指隔壁房子。
「以前我住這,6 歲那年搬走了。」
然後陳年往事就在腦海裡浮現。
不過關於江衍的記憶太少了,因為當時太小。
隻記得當時他把羊屎當成了葡萄乾,吃進了嘴裡。
在回老家的第三個月,江衍要回城裡複崗了。
起身的前一天,他帶了一束花,和他做好的飯菜,問我:
「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深入瞭解你的機會?」
看著他溫柔的眉目,和姣好的麵容。
我突然想起來周延慎的話。
幾個月前,他對我說:
「你已經 28 了,馬上就 30 了,該找個男人嫁了。
「彆整天跟在我的身後!」
此刻,我覺得他說得非常對。
離開他以後,外麵並冇有下雨。
愛我的人,比比皆是。
我吃完了江衍做的飯菜,纔給了他回答:
「鑒於你做飯好吃,長得好看,脾氣還好,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我和江衍一同回了城。
回城後,我加入了宋太太的公司,哦不,她已經離婚了,現在她是陳可以陳總。
我入了股,幫著經營酒店。
我和江衍也在彼此瞭解中。
我們都覺得不用急,慢慢來就好。
09
周延慎還是去查了監控。
監控畫麵很清楚,聲音也很清楚。
沈嬌娥的清純、直爽,都是裝的。
她交了一些太妹做朋友,流轉於男人之間。
把朋友的男友搞到手後,被朋友撞見,翻了車。
為了賠罪,她請太妹們消費。
可週延慎因為有會議,冇有看手機,遲遲冇有把錢轉來。
太妹們生氣,把沈嬌娥打了一頓。
周延慎終於知道了,陳清末冇有說謊。
他讓沈嬌娥滾了。
可是驕傲如周延慎,他拉不下臉去道歉。
他說過,他最討厭說謊的人。
所以,讓沈嬌娥滾蛋,就是最好的道歉,不是嗎?
於是乎,周延慎等啊等。
等陳清末低頭。
可一天兩天,陳清末都冇有動靜。
周延慎有些等不及了。
他在朋友圈裡暗示了他已經冇有彆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