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太平軍一小兵 第2章 時局

房間裡泛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李峰的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在高唐之圍和百年屈辱之間反覆衝撞。

歷史的洪流似乎正在將他捲入既定的悲劇，可他胸腔裡那股求生的本能和對改寫百年恥辱歷史的使命感，卻叫囂著要逆流而上。

作為一個現代三好青年，誰不對近代百年恥辱耿耿於懷！

既然有這樣的機會，為什麼自己不試試呢！

也對得起高中歷史課本兩本厚厚的近代史吧！

就在他頭腦風暴，拚命搜刮著腦海裡關於太平天國北伐的所有細節時，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身穿破舊粗布短衣的老漢，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老漢的額頭光溜溜的，腦後的長辮子也已經被齊根剪掉，這是太平軍士兵的典型裝扮。

他看到李峰睜著眼睛，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了幾分，臉上布滿了欣喜的褶子。

“哎喲，李伍長您可算是醒了！可把小的們擔心壞了。”老漢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看李峰能動彈了，也不再多言，轉身小跑著出了門，嘴裡還唸叨著：“小的這就去稟告李旅帥！”

沒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峰心中一凜，他知道來者是誰。

記憶中，他的上司，姓李的旅帥就隻有一人。

果然，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太平軍將官號坎，腰間挎著一把腰刀，步履間帶著一股征戰沙場的悍勇之氣。

正是他的直屬上司，李天佑。

在原身的記憶裡，李天佑是地官正丞相李開芳麾下的一員得力大將，官拜旅帥。

李天佑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李峰一番，粗獷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拍了拍李峰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沒讓李峰的傷口裂開。

“好小子，聽說你在城頭殺了個痛快，還斬了清妖一個狗官的腦袋？！”李天佑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由衷的讚賞，“傷勢如何？可還能動彈？”

李峰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拱手道：“回旅帥，托福，已無大礙。”雖然渾身痠痛，但他必須表現得足夠強悍，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立足。

“那就好！”李天佑滿意地點了點頭，“丞相得知你醒了，特意命我前來，讓你養好傷後，去中軍大營一趟。要好好的獎賞你！”

李峰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

他從床上掙紮著起身，忍著疼痛活動了一下手腳，示意自己無礙。

李天佑見狀，也未多說什麼，隻是囑咐他走慢些，便轉身先行一步。

跟著李天佑走出這間簡陋的房屋，李峰邁步走上了高唐城的街道。

他本以為被清軍圍困的城池，必然是人心惶惶、死氣沉沉。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感意外。

雖然天空飄著濛濛細雨，卻絲毫沒有澆滅城中百姓的熱情。

街道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叫賣聲、歡笑聲此起彼伏，一片熱鬧景象。

許多店鋪都敞開著大門，雖然貨物算不上豐饒，卻也琳琅滿目。

一些穿著打扮與太平軍相似的男子，正在挨家挨戶地分發米糧，引得百姓連聲稱謝。

李天佑注意到李峰臉上的驚異，自豪地解釋道：“自從咱們太平軍進了高唐，城裡的老百姓可算是過上了好日子。以前的清妖官府，就知道收稅抓丁，搞得民不聊生。咱們丞相說了，天下太平，有衣同穿，有飯同吃，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那些欺壓百姓的狗官和地主老財，全都被抄了家，分了田地，百姓們能不高興嗎？”

他指了指路邊，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正圍著一群身著號坎的太平軍士兵，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爭先恐後地要求參軍。

“你看，咱們太平軍的威望，可不是那些清妖能比的。老百姓打心眼裡擁護咱們！”李天佑的語氣裡充滿了驕傲。

李峰心中有些複雜。

他知道太平天國的教義和政策，在初期確實極大地吸引了底層民眾，這也是他們能夠迅速壯大的原因。

然而，這些政策的侷限性，以及太平天國後期內部的腐化，最終也成了其走向失敗的深層原因。

但他此刻，卻無法否認眼前這些樸實百姓臉上洋溢的喜悅。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不也是因為這樣而加入太平軍嗎？

一路上，李峰默默地觀察著。

雖然被圍困，但城中物資似乎還算充足，軍民關係融洽。

這讓他對眼前這個“高唐之圍”，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們來到了一座氣派的府邸前。

硃紅色的大門，高大的石獅，兩排帶刀甲士分列門口兩側，無不彰顯著這裡的主人身份不凡。

“這裡原本是高唐城的府衙，城破時，那狗知府已經被斬了。現在，這裡就是咱們地官正丞相李開芳的營地，也是中軍指揮部。”李天佑邊說邊帶著李峰走了進去。

門口衛兵見到來人是李天佑，也不阻攔，躬身喊道“李帥！”，就放兩人進去。

穿過幾進院落，他們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大堂。

這裡曾經是府衙議事的地方，此刻卻擺滿了軍事地圖和簡陋的桌椅，儼然成了太平軍的指揮中心。

大堂正上方，一張寬大的虎皮大椅上，端坐著一位氣勢雄渾的中年男子。

他身披鐵甲，頭纏紅巾，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正是太平天國北伐軍主帥之一，地官正丞相李開芳。

李開芳的兩側，站著幾位身著甲冑的將領。

李峰一眼認出，他們都是李開芳麾下的得力幹將，旅帥一級的將領。

有麵相儒雅，監軍黃懿端，身形彪悍的先鋒謝金生，沉穩內斂的書理譚有桂，還有看上去年輕卻目光銳利的將領韋名傅和曹得相。

他們無一例外，都比李峰要矮上一頭。

李天佑帶著李峰走到大堂中央，向李開芳拱手行禮：“丞相，李伍長已帶到。”

李開芳的目光落在李峰身上，銳利而審慎。

他從虎皮大椅上緩緩起身，踱步走到李峰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李峰的身高足有一米八，體型雄壯結實，在清末普遍營養不良的北方百姓，有這樣身高的人也是不多，何況是普遍偏矮的南方將士中，就更顯得格外突出。

“好！好一個威猛的大將！”李開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聲如洪鐘，“聽說你乃北地之人，難怪身形如此魁梧！”

“回丞相，俺趙州人。天兵打來後，給俺吃的，俺就參軍了！”李峰學著木訥河北少年人的語氣答道，說完還撓了撓頭

李開芳點了點頭，很喜歡這個少年人，看著李峰雖然身材魁梧，但是稚氣未脫，便問道：“現在幾歲了”

“俺有十八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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