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碎外傳 第1章 鏽鎖與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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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第三次踹開出租屋那扇掉漆的木門時，金屬合頁發出的哀鳴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他彎腰撿起因震動滑落的泡麪桶，湯汁在泛黃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油漬——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房東太太說再弄壞東西就漲三百塊房租，可他總覺得這門軸裡藏著什麼東西在較勁。

牆角的舊座鐘突然「哢嗒」響了一聲，指針詭異地倒轉了半圈。陳默抬頭時，正看見對樓晾衣繩上的紅裙子飄到了三樓窗台，而那戶人家上個月就搬走了。更詭異的是，裙子下襬沾著的不是灰塵，而是帶著腥味的暗綠色黏液，像極了他昨晚在夢裡，從那口枯井裡湧出來的東西。

他摸出枕頭下的銅鎖，這是三天前在廢品站五塊錢淘來的玩意兒。鎖身佈滿墨綠色的鏽跡，形狀像條蜷縮的蛇，鑰匙孔裡總像有水流聲。此刻鎖身突然發燙，他冇拿穩，銅鎖掉在地上，滾到床底。

彎腰去撿的瞬間，他看見床板背麵貼著張紙。

不是他貼的。

紙上用紅墨水寫著幾行字，墨跡新鮮得像剛滴上去：「七日後子時，鎖開。勿讓血沾到鎖身，尤其是你的血。」最下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和銅鎖側麵刻著的圖案一模一樣。

陳默的手指撫過符號，突然想起自已左胳膊上的胎記。那團不規則的暗紅色印記，打記事起就在那裡，形狀和這符號幾乎冇差。

窗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是住在對門的林叔。這老頭退休前是鐘錶匠，總愛傍晚騎車繞著小區轉，車筐裡永遠放著個修到一半的鬧鐘。

「小陳，看見我家貓冇？」林叔的聲音隔著紗窗飄進來，帶著點奇怪的沙啞，「黑的那隻，叫煤球。」

陳默探頭出去，林叔正站在樓下仰頭看他，夕陽把老頭的影子拉得老長，奇怪的是，那影子的右手腕處，似乎比林叔本人多了個圈狀的東西，像戴著副手銬。

「冇見著。」陳默搖頭，目光掃過林叔的車筐。今天裡麵冇放鬧鐘，而是個蓋著黑布的竹籃，佈下麵隱約露出個棱角，像是金屬的。

「哦，那我再找找。」林叔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對了，你昨晚是不是冇睡好？淩晨三點多，聽見你屋裡有響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撞牆。」

陳默心裡一沉。他昨晚明明睡得很沉，還做了那個重複了十幾年的夢——漆黑的井，黏膩的水聲，還有個看不清臉的人在井裡對他說：「快了，就快出來了。」

林叔騎車走後，陳默關了窗。轉身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不是電話也不是訊息，而是一條自動彈出的備忘錄提醒，時間顯示在十分鐘後：「檢查銅鎖是否安全。」

他從冇設置過這條提醒。

更讓他後背發涼的是，手機右上角的時間旁邊，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倒計時：6天23小時49分32秒。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紅色的，像滴在螢幕上的血。

陳默抓起銅鎖，想去問問林叔認不認識這玩意兒。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抓撓聲，像貓在撓門。

是煤球？

他拉開門，樓道裡空蕩蕩的。聲控燈冇亮，隻有樓梯拐角處的窗戶透進點昏黃的光。

抓撓聲還在響，好像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

陳默猛地抬頭，天花板上的牆皮剝落處，不知何時出現了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洞。黑洞裡有東西在動，細細的，白白的，像某種蟲子的腿。

他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桌。桌上的銅鎖掉下來，「噹啷」一聲砸在地板上。

就在這時，天花板的黑洞突然擴大，一股腥臭味湧了下來，和夢裡枯井的味道一模一樣。

陳默下意識地抄起牆角的拖把，盯著那個越來越大的洞。他看見有黑色的毛從洞裡掉下來，不是一撮一撮的，而是一縷一縷的，像被什麼東西揪下來的。

是煤球的毛？

他突然想起林叔說的黑貓。

拖把杆在手裡微微顫抖，陳默深吸一口氣，正要抬頭再看，口袋裡的銅鎖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像有活物在裡麵掙紮。他掏出鎖，發現那些墨綠色的鏽跡正在消退，露出底下銀白色的金屬，上麵刻著的符號發出微弱的紅光。

紅光閃過的瞬間，天花板的洞停止了擴大，抓撓聲也消失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啪」地亮了，照亮了樓梯口。陳默看見林叔站在那裡，手裡抱著個黑色的東西，像是隻貓的屍體。老頭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林叔？」陳默試探著喊了一聲。

老頭轉過身，臉上冇有淚，隻是表情很古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懷裡的黑貓一動不動，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

「找到了。」林叔把貓舉起來，聲音又變得沙啞，「你看，它脖子上好像纏著什麼東西。」

陳默眯起眼睛，藉著聲控燈的光，看見黑貓脖子上纏著的不是繩子，而是幾縷銀白色的、像頭髮一樣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銅鎖再次發燙，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跳了一下，變成了6天23小時44分17秒。

少了五秒。

林叔的臉在燈光下忽明忽暗，他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極深的笑容：「小陳，你那把鎖……借我看看唄？」

陳默猛地握緊口袋裡的銅鎖，後退一步，撞到了門框。他看見林叔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光，而是一種暗綠色的、流動的光澤，和銅鎖上的鏽跡一個顏色。

樓道裡的聲控燈「啪」地滅了。

黑暗中，隻有林叔懷裡的黑貓屍體，似乎在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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