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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於一個偏遠荒僻的小山村。
模糊的記憶中,親生父親爛賭嗜酒,母親又是隻顧抹眼淚,然後噗噗生孩子的軟弱女人。
六歲那年,母親總算完成任務生了個兒子,我就被他們賣給了人販子。
可那時的我長得又瘦又小,人販子帶我輾轉了好幾家,都冇人肯買我做童養媳。
從記事時起,我就整日食不果腹,被那對人販子夫婦打罵為‘死丫頭’‘賠錢貨’。
好在我機靈,能吃苦,還會做飯,他們就暫且把我留了下來。
不久後,他們綁架了一個白淨的小男孩,還直呼發財了,要找小男孩的富商父母勒索錢。
是我將他們綁架孩子用的藥物混在食物中,趁他們昏迷時救走了顧以梟。
在逃出去之前,因為怕他們清醒過來會追上我們,我還咬咬牙,往人販子家裡放了把火。
顧以梟之前說過,小時候我們走過山路,因我怕黑,還跟他玩過一個小遊戲。
可作為顧家大少爺和顧家的養女,本該從小養尊處優的年紀,又怎麼會在山裡迷路
我也不是怕黑,隻是昏迷中的人販子被火燒疼了,突然慘叫著驚醒了過來。
在我跟顧以梟逃出去時,那對滿身被燒焦的夫婦也從火場中跑出來,死在了我們腳下。
我被嚇壞了,腿軟癱倒在地上,連走路的力氣都冇有了。
然後,是顧以梟向我伸出了手,用破衣服矇住我的眼睛,牽著我走。
那天他說:閉上眼睛,跟我走,看不到的話,就不會害怕了。
自此,我成了顧家的女兒。
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我跟顧以梟的事還是被養父母發現了。
他們震驚之餘,又覺得這隻是少男少女們青春期躁動的正常反應。
為了掰直我和顧以梟的感情,他們才促成了跟陸家的聯姻。
陸家手中的那張照片,就是在那時拍下的。
得知顧陸兩家的聯姻,顧以梟情緒失控闖出了家門,是我冒著風雨找到了他。
那天,顧以梟在大雨中跟我緊緊相擁著,咬牙許諾——-
阿稚,你等我,我不會讓你嫁給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
再後來,養父養母突然發生車禍去世,顧家風雨飄搖,隻剩下我們倆相依為命。
麵對四麵楚歌的步步緊逼,顧以梟也摸著我的臉發誓——
阿稚,你等我,我會用我的命給你拚個將來。
等我回來時,冇有人再敢欺負我們,冇有人再敢指點我們......
我會站在讓所有人都不敢言語的位置上,讓你正大光明做我的妻子。
所以這五年來,我一直在等,等我心中的那個男人能回來。
未免外界議論我單身未婚多年等待的人是顧以梟,所以我堅守著跟陸家的婚約。
好在陸淮舟也並不打算娶我,還整日花天酒地,恨不能醉死在外麵那些女人身上。
對著如今的陸淮舟,我輕蔑一笑:你該不會以為我忍氣吞聲,不管你在外麵找女人,是因為喜歡你吧可一個女人若真愛她的男人,又怎麼會不去爭風吃醋地占有他
陸淮舟瞳孔顫抖,壓抑著嗓音:所以,所以你......
我勾起唇角:我從未打算過讓你娶我,也從未想過跟你在一起。
你找女人也好,有私生子也罷,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陸淮舟還是不死心,又憋著眼角的淚水追問我:那一半股份......
因當年在養父母靈堂上轉讓一半股份給陸家的事,我被網上辱罵多年。
說我是戀愛腦,倒貼的賠錢貨,說我是陸淮舟的終極舔狗。
可那時顧家搖搖欲墜,跟陸家合作的項目也被撤資的話,我們就真的冇辦法翻身了。
一半的股份雖然痛了點,但勉強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我一陣見血地擊碎了陸淮舟最後的幻想:你該不會以為那些股份是白送給陸家的吧
懂什麼是嫁妝麼嫁了纔有嫁妝,都退婚了,還要什麼嫁妝
更何況,你冇發現這幾年來,因陸家的公司處境不妙,你家早已把股份賣光了麼
我退後幾步,回到顧以梟的身邊。
果不其然,顧以梟也會意地轉向陸媽宣告——
顧陸兩家的婚約既已作廢,當年作為我妹妹嫁妝的那一半股份,就請還回來吧!
陸媽頓時急了:那股份我們早就賣了,哪兒還有......
顧以梟冷嗤一聲,挑眉:賣了不是你們的東西,既然賣了,那自然是要還了。
顧氏集團一半的股份價值幾何,就請折現還回來吧。
陸媽臉色慘白起來,渾身戰栗不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以梟,這才明白原來顧以梟之所以願意給陸家寄請帖,並非是要跟陸家修好,而是要趁著訂婚宴的時機,當眾把陸家當肥羊宰殺示眾了。
一陣靜默中,陸淮舟低低地笑了起來,破防的表情轉向了我——
林稚,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你是傻子......
原來,由始至終,最傻的那個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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