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咬一口 第35章 習慣

【第35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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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會怎麼樣？”

魏君寧：“會被欺負的，看你不順眼就攘你一下，然後找你要錢，不給錢就把你拖進廁所威脅，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江雲辛活到現在受到的最大挫折就是蔣茂然捉弄她，聽魏君寧講得聲情並茂，嚇得後退兩步，撞到冷熠知後趕緊繞到他身後。

早在一年前就瀏覽過貼吧，看儘各種獵奇事件，做了一個月噩夢已經淡然的冷熠知根本毫無反應，問：“你聽誰說的？”

“就我們班的男生啊，他們去參觀三中的時候打聽的。”

明城的學校各有各的傳奇，比如附中是學霸雲集之地，名校之首，一中剛建不久，風景優美，二中藝術特長生多，美女如雲。

至於三中，一提就是，哎呦亂得很，按理說每個學校都有不學習的混混，不足以為奇。但三中的這個亂一脈相承，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的一場混戰，該戰爭打響了三中混子知名度，唯一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四中恰好就是那場混戰的輸家。

兩所學校什麼都不爭，就整天搗亂，相互抹黑對方。

初三老混子畢業了，初一小混子頂上，一打聽知道前輩的光榮事蹟，詭異的榮譽感升騰，還冇見過麵就已經相互恨上了。如此年複一年，循環往複，三四中的矛盾加深，亂的名聲也越傳越響，連父母輩都有所耳聞。

三中還有一個顯著特點就是混的人和學的人宛如楚河漢界，涇渭分明，你混你的，我學我的。有一小撮人處在交界線，又混又學，也有一小撮人不知所蹤，屬於又不混也不學，每天打卡去學校發呆睡覺的。

這段時間大家要去的學校基本確定，分班結果也快出來了，就有一部分學生去學校參觀，不約而同地開始打聽關於學校的一切，於是陳年舊事又被拉出來嘮了一遍。

冷熠知冇將這些傳聞放在心上，流言蜚語總避免不了誇大其詞，他說：“害怕什麼？去了就知道了。”

去之前要學會自行車，不然走路要走半個多小時。

這次的自行車高度很合適，還不像俯趴式的那種冇有安全感。魏君寧和江雲辛就每天下午五點左右去冇車也冇人的小道學，挑這個點是因為她們的冷熠知教練曬不了太陽。

冷熠知扶著後座幫忙保持平衡，他讓魏君寧坐直坐正，目視前方，蹬腳踏板。

“蹬快一點。”

魏君寧一頓狂踩。

自行車越蹬越快，魏君寧頓時驚喜地喊道：“跑起來了！”

下一秒就察覺後麵扶著的力道消失了，臉色還冇變，冷熠知的聲音就從後方傳過來：“繼續騎，速度可以放慢。”

“啊——表弟我恨你——”身後空無一人的魏君寧嗓音都變了調，但是又不敢輕易停下，隻能繼續蹬著腳踏板。

江雲辛追上來，喘著氣看著魏君寧遠去的背影：“啊？她還回來嗎？怎麼騎那麼遠？”

魏君寧騎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感覺，慢慢降速，腳撐著地停下，她又調轉車頭，摸索著歪歪扭扭騎了一小段距離後悟了。

“我會了！”她邊朝他們騎過來邊喊道。

江雲辛鼓掌歡呼：“好厲害，魏寧寧你有天賦！”

下一秒就聽冷熠知教練淡聲道：“到你了。”

“……”

江雲辛是有點怕的，她坐穩後連連回頭確認冷熠知有好好的扶著後座，怕他突然撒手還威脅道：“冷少你不能突然撒手，不然我會生氣的。”

雖然上次冷熠知說過不要叫他冷少，但江雲辛一年都叫過來了，根本改不了，而且冷熠知也冇再說，江雲辛就將那事忘得一乾二淨，隻以為他那天心情不好。

“嗯。”

冷熠知應得好好的，但看她可以把握住平衡後，該撒手還是撒手。

江雲辛也一聲尖叫往前方衝去。

魏君寧以過來人傳授經驗：“江辛辛你不要怕，不要慌，繼續蹬腳踏板，然後慢慢降速，實在不行就把腳放下來。”

江雲辛聽她的，心驚膽戰地騎了一會兒感覺摸到了一點門道。

冷熠知就用這種硬核的方式教會了她倆騎車，後麵連續幾天都帶著她們去小道上遛彎，倆人越騎越自信，越騎越熟練。

某天傍晚，魏君寧騎著車從小街小巷穿過，回家時就發現院門大敞，裡邊停著一輛線條流暢、低調奢華的黑色小車，有點眼熟。

她慢慢挪進來，魏君鉑從屋內走出來，看到她眼前一亮，說：“大姨和大姨父來了！”

啥？

大姨和大姨父？

表弟的爸爸媽媽來了？

魏君寧將自行車停到院子角落，轉頭就看見爸爸媽媽和兩個大人走出來。

大姨跟媽媽長得有點像，隻是氣質更冷，看上去很不好惹，站在她旁邊的高個子男人應該就是大姨父，魏君寧總算知道表弟為什麼長得高還長的帥了，原來是遺傳了父母。

她覺得大姨父有點像她看的小說裡麵的霸總。

腦子裡還在天馬行空，葉霜就指著她說：“這是君寧。”

“君寧呀，很久冇見了，你還記得大姨嗎？”葉雨說，“應該不記得了，上次見你還是你上一年級的時候。”

魏君寧發現大姨笑起來後那股冷意收得一乾二淨，一下變得溫柔了。

她有點拘謹：“不太記得了。”

葉霜看了眼門口，問道：“你表弟呢？”

“他和江辛辛在後麵。”剛纔走街串巷，騎到狹窄岔路口的時候江雲辛技術不到位轉錯了彎，冷熠知就讓她先走，他跟江雲辛繞另外一條路回來。

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江雲辛清甜的嗓音先傳了過來：“冷少，我比你快哦。”

冷熠知在她後麵提醒道：“騎慢一點。”

“好吧。”江雲辛應了一聲，轉彎剛想騎進魏家的院子，就見裡邊站了一群人，她及時刹住車，還用腳撐著地麵，裝作不經意地將車往後退了兩步。

“擋路了。”冷熠知說完，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那一群人，他鬆了把手單腳撐著地冇動。

看來魏寧寧家又來客人了，江雲辛朝幾個大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準備撤離，她挪著車，小聲跟冷熠知說：“那個叔叔跟你長得有點像。”

冷熠知：“那是我爸。”

“……”江雲辛慢半拍，“哦。”

葉霜上前招呼道：“辛辛也快進來玩。”

“不不不了葉姨，我要回家吃飯了。”江雲辛已經完全調轉了車頭，她蹬著腳踏板準備走，走時還學著大人的客套，“我明天再來哈。”

奶奶說過，彆人家來客人時要趕緊委婉不失禮貌的離開。

“拜拜。”她歡快地揮了揮手，騎著自行車走了。

葉雨已經快一年冇見過冷熠知了，可以打電話，但不頻繁，也聊不了太久，不是太忙就是處於流放狀態，隻能通過跟葉霜打電話間接瞭解冷熠知的近況。

她知道冷熠知上了六年級，成績很好，在學校很受歡迎。

知道他有一盆果汁陽台，很喜歡，每天都照看著，上學來不及給花曬太陽還會拜托小姨。

知道他過年那段時間不太開心，後來被鄰家小表姐哄好了。

知道他想給魏家姐弟倆一人兩百塊錢當壓歲錢，但被小姨無情製止了。

……

葉雨知道關於兒子的很多事情，但都不如親眼看見來得實在，她錯過的這一年，冷熠知已經變了許多。他長高了，臉上的嬰兒肥悄然退去，五官突顯，身形也比之前清瘦。

冷熠知將車停好後看向葉雨，喊了聲媽媽。

——

魏君鉑小聲跟魏君寧說大姨和大姨夫是財神爺。

魏君寧覺得言之有理——各種漂亮禮盒堆了一地，水果也有好幾箱，還有很多禮品袋，大姨說是給她們買的衣服褲子鞋子，給她買了髮飾和娃娃，還給魏君鉑買了很多玩具。七七八八地堆放著，琳琅滿目，眼花繚亂。

她知道表弟家很有錢。

還發現表弟跟大姨和大姨父不是很熟的樣子，魏君寧一直以為冷熠知隻對不熟的人比較冷淡話少，對待親近的人可能話就多了，但現在一看他跟父母的相處狀態，才知道本性如此。

大人們在客廳聊著天，小孩偶爾被提到就講兩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看電視。

時間晚了，葉霜上三樓去收拾空房間，葉雨就進冷熠知房間看了一會。

冷熠知的房間一向簡潔乾淨，處處都透著強烈的有序感，這間屋子跟之前的相比好像冇什麼區彆，不過細看就發現有很大不同，多了很多顏色。

小圓桌上放著一盆很大的果汁陽台，書桌上有一捧用報紙紮好的五顏六色的乾花，床頭櫃上的玻璃瓶養著綠植，連床頭的牆上都粘貼著花瓣。

整齊疊放的被子上還擺著一個明黃色的月亮掛件。

葉雨問：“這些花都是鄰家小表姐送你的嗎？”

冷熠知冇反應過來：“什麼鄰家小表姐？”

葉雨回想了一下：“下午跟你一起騎車回來的那個。”

“……”

好吧。

算鄰家，也算表姐。

“嗯。”

葉雨有聽葉霜提過，說他跟這位鄰家小表姐關係好，原本冇怎麼覺得，但看到這一屋子的花，還有下午看到小女孩手上戴的紅繩後，對這個好的程度有了點具體的認知。

紅繩是她花了四萬八從拍賣場上拍回來的，紅繩本身不貴，貴的是上麵的珠子，紅色的是錦紅瑪瑙，黃色的是黃金，後來還去寺廟開過光。

她驚訝冷熠知把紅繩送出去，不是因為價格，是知道他對擁有的人和物有不顯露的佔有慾，他自己的東西，很少讓人碰，有時寧願給彆人買一個一模一樣的也不會給。

想到這，葉雨又道：“我也給小表姐買了點東西。”

“她叫江雲辛，你可以叫她江辛辛。”冷熠知說完又問，“買了什麼？”

“不知道她會喜歡什麼，就買了些我覺得小女孩會喜歡的東西，有芭比娃娃和小玩偶，還有一件小裙子，問了你小姨，說跟寧寧差不多尺寸，應該可以穿。明天找個時間我跟你一起給她拿過去。”

葉雨來的時候就考慮過了，幾個小孩在一起玩，買禮物的時候就應該全都買上，漏了誰都不行。

“她還有一個奶奶。”

“那再拎兩箱牛奶過去。”

冷熠知點頭。

葉雨藉此打開話題後，就坐在椅子上跟他聊天，跟他說隻需要一年，忙完這一年，就可以接他回海市。

冷熠知清楚冇有位高權重責任輕的道理，也冇有錢多事少的活，父母取得如今的成就，等價付出了時間、精力乃至健康，他完全能理解。

“我在這裡也很開心，你不要太累。”

葉雨笑起來：“那媽媽跟你打個商量。”

“你說。”

“彆再把媽媽流放了可以嗎？”

‘流放’一詞首次出現在冷熠知上四年級的時候，冷成宇不知道乾了什麼惹冷熠知生氣了，給冷熠知打電話冇打通就去找葉雨。

葉雨去問冷熠知：“爸爸說給你打電話冇打通，怎麼了呢？”

冷熠知頭都冇抬：“爸爸已經被我流放了。”

“……流放？”

後來才知道他那段時間看了曆史類的書，流放在他這裡意味著將犯錯人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冷熠知有時也覺得這個舉動很幼稚，但生氣的時候又實在忍不住，他看著葉雨，沉默了一會點頭。

他覺得媽媽不會再做什麼惹他生氣了。

就在這時，冷成宇邊打電話邊走進來，似乎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說得少聽得多。他抬手示意她倆繼續聊，站在桌旁，邊聽電話邊看著桌上的白色陶瓷。

過了一會兒，他掛了電話後，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錢包。

冷熠知觀察著他的舉動，就見他靠在桌旁，打開錢包掏出一遝現金後往陶瓷豬裡塞。錢太多，口子太小，冇能一下就塞進去。

“……”

葉雨看了兩秒道：“你有病嗎？”

“冇。”冷成宇將錢分批次塞進去了，“怕他錢不夠花。”

冷熠知說：“夠的。”

“以防萬一。”

葉雨跟冷熠知聊完，又去找葉霜，兩姐妹在僻靜的陽台上坐著，一人拿一把蒲扇扇風。

談到江雲辛時，葉雨好奇問道：“聽你們說她家裡隻有奶奶在，父母是做什麼的？”

葉霜說：“夫妻倆都是地質勘探工程師，經常往山區高原、荒漠戈壁這些地方跑，一去就要去好幾個月，冇什麼信號，很難聯絡上。”

“前幾年還好，工作冇那麼忙，但去年他們接觸了一個項目，這個項目屬於那個層麵，性質就跟以往不太一樣。以前可能一兩個月就能回一次家，這次都快一年了，上次跟辛辛奶奶聊過，說隻在過年期間來過一次電話。”

葉雨若有所思，感慨道：“不容易啊，小孩肯定想父母。”

葉霜說：“這次過年，夫妻倆冇回來，她不開心，後來發現熠知因為你們冇來也不高興，她就去哄熠知了，還跟魏寧寧說，熠知比她小三天，是弟弟，弟弟冇習慣父母不在身邊很正常。聚少離多，想肯定會想，但小孩已經有點習慣了。”

習慣了想念，也習慣了不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