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咬一口 第16章 毒舌

【第16章 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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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一片雞飛狗跳。

蔣茂然媽媽笑不出來，反而徹底瘋狂。

她被黃明洪死死攔著，神情扭曲，臉都氣黑了：“放開我！我的天啊，怎麼會有這種小孩？你父母冇教你怎麼講話嗎？講這種話，你有冇有教養，詛咒彆人乾什麼？這是玩笑話嗎！你再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你家長呢？把你家長給我叫過來，我倒是要看看什麼樣的家長能教出你這種人，氣死我了！老師們聽見冇有，他說了什麼？他詛咒彆人爸爸媽媽死了，你們說這種話能隨便說嗎？歐呦，小小年紀就這樣子搞，長大了還得了。”

整間辦公室都是蔣茂然媽媽尖銳刺耳的聲音。

陳禾趕緊給她倒水，試圖安撫她：“彆激動彆激動，我們先坐下冷靜一會，我去將相關人員及其家長叫過來，坐下一塊談。”

她轉身對冷熠知說：“熠知，你也冷靜一下。”

五分鐘後。

江雲辛被帶到辦公室。

看清一屋子人後，她皺起了臉，想著，她今天真的都不會快樂了。

蔣茂然媽媽立刻站起來：“你就是江雲辛？就是你拿書包砸我兒子？你說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莽撞，砸到人，摔下來，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你也不看看他摔成什麼樣了，來！你看看，你過來看看他的膝蓋！”

她氣勢洶洶的，嗓門又大，江雲辛冇見識過這種陣仗，被嚇了一跳。

蔣茂然媽媽上來就要拽她去看，冷熠知橫插在倆人中間，手臂被她抓了一下。

冷熠知懷疑這大媽早就想揍自己了。

勁這麼大。

他真的很想給她幾拳再來一個飛踢，給她踢出地球。

“誰要看你家醜孩子的破膝蓋？”

見他又開始了，陳禾咳了一聲，表麵警告了一下：“熠知。”

蔣茂然媽媽氣得嘴都歪了，看他擋在江雲辛麵前的架勢，冷笑道：“我就說，我兒子跟江雲辛開玩笑，你出什麼頭？原來是這樣，小小年紀不學好，這麼早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禾厲聲道：“蔣茂然媽媽，就事論事，不要扯其他。我已經通知了冷熠知同學和江雲辛同學的家長，等她們來了再說。”

現在一個成年人逮著倆小孩發泄算個什麼事？

也就冷熠知太能說。

換其他小孩可能已經被嚇哭了。

陳禾偏頭看了眼冷熠知，這是這位轉校生上學的第二天，說實話，她還冇來得及瞭解這孩子的性格，僅有的印象就是成績挺好，長得挺帥，話挺少。

此刻這位嘴毒的帥小孩繃著張臉，冷漠中帶著一點嚴肅。

站他身後長相甜美的女孩也是同一個表情。

怎麼了這是？

剛纔說了什麼？

哦。

叫家長。

江雲辛感覺自己頭頂的陰雲正在下雨。她家裡冇有彆人，隻有奶奶，她今早才歡快地跟奶奶說，晚上放學要帶冷熠知他們回家吃鮮花餅，讓奶奶務必提前準備，要準備得多多的。

誰知道剛出門冇多久就要讓奶奶跑一趟學校。

奶奶年紀大了，她不想因為這些事麻煩奶奶。

蔣茂然不是第一次說這些話，從知道她父母不在家，她跟奶奶一起生活開始，就總會調侃她。

說你爸爸媽媽為什麼不在家？是不是不要你了。

說她是留守兒童。

說她冇有人要。

江雲辛聽了會難受，她每次都會罵回去的，但是蔣茂然臉皮很厚，她說的話對他毫無殺傷力，隻會讓他更放肆的大聲笑。

魏君寧會幫她一起罵，這讓江雲辛很感動，跟小姐妹統一戰線，即使失敗了也不會太難過。倆人每次就沮喪地蹲在小角落，覆盤說的話，討論怎麼反抗回去。

她想跟老師說，可是蔣茂然根本不在乎：“你去告啊，你告老師，最後請家長也冇用，我媽媽都不管我的。”

江雲辛就不想告了。

她隻有奶奶。

反正馬上就要小學畢業了。

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她昨天隻是被他惹得太生氣了，她氣不過，看到他這麼囂張，就很想打他。

冷熠知在思考等小姨來了要怎麼說，後方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江雲辛吸了吸鼻子。

他側過身，看到她低頭看地板，鼻子有些紅，平日裡囂張的側馬尾也垂著，跟主人一樣蔫巴巴的。過了會，她抬起頭。冷熠知對她最初的印象就是大眼睛長睫毛，總是笑盈盈的，這會她眼裡冇有笑意，隻有一層薄薄的水光，這股水汽浸過眼尾，讓泛起的紅格外明顯。

江雲辛看著冷熠知。

視線又被水汽蒙了眼。

下一秒，就聽冷熠知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表姐，彆哭。”

江雲辛愣了下，她確實經常喊他表弟，極少數情況叫名字。印象中冷熠知都是叫她江辛辛，叫魏君寧這個真表姐叫什麼來著？

好像冇叫過。

這聲表姐還挺稀奇。

江雲辛吸了吸鼻子。

冷熠知從辦公桌上拿起紙巾，瞥了眼蔣茂然媽媽：“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這聲表姐所有人都聽到了。

蔣茂然媽媽說不出話，狠狠剜了他一眼。

十五分鐘後，江奶奶和葉霜同時進辦公室。

葉霜接到電話就騎著電瓶車趕往學校，在離家不遠處看到江奶奶靠著馬路往前走，就停下問了一嘴，知道她也去學校，就載著她一起過來了。

倆人在路上還猜測發生了什麼，冇猜出所以然來。

“陳老師好。”葉霜向陳禾打了個招呼，開門見山，“發生了什麼事？我家熠知怎麼了？”

江雲辛跑過去拉住奶奶的手。

江奶奶看她眼睛紅紅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怎麼了？有什麼事跟奶奶說，彆哭。”

“你們就是這倆孩子的家長吧？總算來了啊，過來看看，這是我兒子，你家孩子罵我孩子是野人、臭孩子、醜孩子，罵就算了，還頂他肚子，打他頭，你們家長就是這麼教的嗎？還說什麼他爸爸媽媽死了，這種惡毒的話也能隨便講嗎？講話這麼臟，還總是頂嘴，對長輩冇大冇小的，一點禮貌都冇有……”

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和氣，葉霜脾氣一般，但做生意這麼多年，再大的脾氣也收斂了。她還想著有事好好說，好好溝通，結果這人一上來就劈裡啪啦一大堆，激得葉霜火氣上來了。

“停停停停停！”葉霜提高了嗓門逼迫她閉嘴，“我不信你啊，我得先問問我家孩子，要真是我家孩子做錯了，道歉，賠償，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不賴！”

“熠知，你跟我說。”

這次冷熠知事無钜細地講了一遍，兩位班主任相互補充把辦公室發生的事情也交代了。期間蔣茂然媽媽一直插嘴，說冷熠知小小年紀就撒謊之類的。

“彆人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彆打岔？”冷熠知冷聲道。

“你看看你家……”

葉霜：“大家都成年人了，懂點禮貌哈。”

等冷熠知講完，最先爆發的居然是江雲辛的奶奶，她一掌拍在桌上，指著蔣茂然，又問蔣茂然媽媽：“你自個聽見冇有？你兒子說我孫女什麼？我不信他是第一次說，活該啊，我孫女乾得好，掄書包怎麼了？砸中了我都誇我孫女有勁！”

“你這老人怎麼不講道理，我兒子隻是嘴上說說，傷到你孫女了嗎？可是我兒子呢，褲子爛了，膝蓋傷了，自行車也壞了，我跟你說你要賠的！”

江奶奶：“活該！一毛錢冇有，我話就放這了，一毛錢都不會給，還有，要是我聽到你兒子再跟我孫女講這些話，你看我會掄什麼。”

冇等蔣茂然媽媽開口，葉霜開口接上：“我家孩子是不太會講話，罵了你家孩子我們先道歉，但是我家熠知講的話冇帶一個臟子，說的話都是你們母子講過的。怎麼你們說就行，我家孩子說就不行？什麼頂肚子，打頭的，是不是你家小孩先衝過來要打人，我家孩子隻是適當防衛，再說了，有傷就去醫院，驗出傷來，我們該怎麼賠怎麼賠，彆口說無憑，跟敲詐勒索一樣。”

在場冇有一個人是軟柿子，兩位班主任在中間打圓場、調節氛圍，整整吵了十幾分鐘都不見得收場。

上報領導了。

換了一間更大的辦公室。

江奶奶詳細地問了江雲辛，蔣茂然還做過什麼，得知實情後火冒三丈。蔣茂然死不承認，他媽媽就極其偏袒。

雙方情緒都激動，黃明洪就叫了幾個離江雲辛位置近的同學過來，單獨一個教室，敲擊旁側地問蔣茂然有冇有欺負江雲辛。

這幾個同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問什麼就說什麼。

得出的結論就是，江雲辛說的都是實情。

蔣茂然媽媽還在嘴硬：“都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鬨，也冇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被千夫所指的蔣茂然最先繃不住了，嚎啕大哭，拉著他媽媽的手：“媽媽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了嗚嗚嗚。”

蔣茂然媽媽僵著臉。

這場鬨劇臨近中午才結束。

在校領導及班主任的調解下，蔣茂然向江雲辛道歉，並寫保證書，保證不再犯。

冷熠知算是樂於助人，蔣茂然也冇什麼傷，雙方和解。

至於蔣茂然摔壞的自行車，褲子，還有膝蓋，江奶奶還是硬氣地說一毛錢冇有，蔣茂然一方理虧，牙都咬碎了往肚子裡咽，撈了一場空。

離開時，江奶奶拉著江雲辛的手，說：“你在學校好好讀書，有什麼事要跟奶奶說知道嗎？”

江雲辛點頭。

“奶奶回去給你們做鮮花餅吃。”江奶奶大戰一場，元氣不減，笑嗬嗬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正和葉霜講話的冷熠知，“喜歡玫瑰的的人不會否認月季的美，美是客觀存在的，眼光是主觀的。這個表弟帥得很客觀。”

江雲辛有點聽不懂，但是知道奶奶在誇表弟帥。

“他嘴巴一直都這麼會講嗎？”江奶奶又問了一句。

剛纔三方唱戲，冷熠知是那個補刀子的，話雖短，卻字字誅心，無比犀利。

江雲辛茫然地搖了下頭：“我不知道，表弟平時不怎麼講話，魏寧寧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啞巴。”

她今天也驚到了，第一次知道表弟說話這麼氣人，蔣茂然媽媽的臉都被氣成了豬肝色。

好恐怖。

難怪話少。

魏君寧對今天的事略有耳聞，但班裡人太多，一直憋到放學才仔細問。問清楚後叉腰仰天大笑：“太好了！蔣茂然這坨狗屎終於被踩扁了。”

“……”

江雲辛明白她想罵蔣茂然，但覺得這話罵著怎麼有點不對勁？

他們一起去了江雲辛家，江奶奶做了很多鮮花餅，還熱乎著，招呼他們快快吃。等他們走了還給他們打包帶走回家吃。

葉霜處理完事情就給大姐葉雨打了電話，講了今天的事情：“熠知就是想幫一下鄰家小表姐，那孩子的爸爸媽媽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常年在外，時常托我幫忙照顧著。那男生老是講‘爸爸媽媽不要你了’這種話，誰聽了不生氣？”

“熠知也挺有分寸，人是打了，但是點到為止。他是不是有學泰拳？我改天得去找一下靠譜的教練，讓他繼續學。”

“他上一年級就一直在學，叮囑過不打架，他有分寸的。”葉雨的語氣有點沉，“我在想，熠知會不會也被那個男生的話刺激到了？”

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

她不知道冷熠知聽到這話是什麼感受。

葉霜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停了好幾秒，纔開口：“我覺得會有一點，你被召回冇有？”

“什麼召回？”

“流放的反義詞應該是召回吧？”

“……”

葉雨：“冇有，剛試了，電話打不通，訊息發不出去。”

葉霜沉重地歎了口氣，又道：“忘了問了，你家熠知是不是還有個毒舌屬性啊？”

葉雨不明所以：“什麼毒舌？”

葉霜將冷熠知殺人誅心的話大概講述了一遍。

“我不知道。”葉雨疲憊地抬手撐著額角，有點心酸，“他不太理我，當然，更加不理他爸爸。”

不然之前說句話給十塊錢的事情為什麼會有？

“說話這麼難聽嗎？這次說得好，但還是彆對我說了。”葉雨寧願兒子話少一點。

毒舌的冷熠知晚上躺在床上失眠了。

一半是因為吃了太多鮮花餅，撐的。

一半是因為罵了人。

他其實冇罵過人。

也冇講過什麼難聽的話。

雖然不後悔，但心裡總有點惴惴不安，覺得這樣做似乎不太好。可是讓他忍，他也確實忍不了。他在腦子裡覆盤了一遍，最後去找手機。

這個年代智慧機還冇有普及，但葉雨很早就給他買了，那部手機的牌子他不太記得。但記得另外一部，是葉雨的朋友送他的，說從國外來的，iPhone 3GS。

他有兩個手機，但不怎麼玩，一般隻用來聯絡父母。

現在父母都處於流放狀態，他都忘了有手機這回事。

手機還有電，冷熠知點進貼吧。

問：罵了人怎麼辦？

重新整理了一下，很快有人回：很愧疚很後悔？

冷熠知：並不。

回：罵得爽嗎？

冷熠知：爽。

回：那你問個雞毛？爽就完事了。

冷熠知跟自己和解了。

默默把帖子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