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玉婚期是過了清明一月以後,丞相府上上下下都在為這事兒忙碌著,周然這幾日跟著丞相夫人跑上跑下的購置賀玉的嫁妝,又在賬房那兒學做賬,人都累瘦一圈,惹得賀盛去他父親那兒說冤,硬是從自己母親手裡把周然救了回來。周然一口喝完了一杯甜水,“我的天爺…”她既要端著姿態,還要學習東西,這些日子可累煞她了,好在賀盛有良心。“小翠,月月!還不快來給少夫人扇風!”賀盛拿著自己的摺扇給周然扇著風,對外麵站著不動的人喊到。兩個侍女連忙跑進來接手了賀盛的活兒,月月用帕子給周然擦著臉上的汗,眼看太陽要落山,周然今日連飯都冇吃上一頓完整的,早膳就被丞相夫人叫去了,小翠又連忙招待廚房上菜。“三少爺,我是二小姐院裡的,二小姐讓我來問問少夫人回來了冇有?她來送禮。”外麵傳來陌生侍女的聲音。賀盛讓瑞吉出去把人帶進來,侍女端著個紅木匣子,對座上的兩位行禮,“少夫人,這是二小姐拿來的,說是心疼少夫人,想著快要出嫁了日後和少夫人相處的日子也少了,便讓奴婢送來。”“什麼東西?”賀盛從位置上站起來走過去,打開匣子,滿滿噹噹的首飾,打開都作響,他從自己的錢袋子裡拿了二兩銀子遞給侍女,又將匣子接過來,“替我謝謝二姐!”小少爺將匣子放到梳妝檯子上,對周然招招手,“然娘!快來看看!”周然現在對首飾不感興趣,來丞相府這兩月賀盛看見什麼就買什麼,將她的首飾匣子填的滿滿,還新做了幾個,什麼玩意兒都有,她隻想吃飯,看見菜上齊了,就開始動筷,“等會再看,先吃飯。”賀盛給周然夾肉吃,又盛了份湯放旁邊提前晾涼。周然吃了一碗飯才覺得自己真的活過來了,她算著日子,三天後纔是賀玉大婚,還得忙三天…她癱在桌上,覺得自己人生都黯淡無光了,真是累…賀盛給她按摩,他新學來的!就是為了給周然放鬆用的,從肩頸到腰還有腿,動作緩慢卻到位,一套下來周然也痛快不少,賀盛又讓人伺候她沐浴,周然捏著水裡的花瓣,人都快睡著了,還是小翠叫醒的她,披好衣裳她沾床倒頭就睡。三日後賀玉出嫁,周然看著她出門上轎,她笑的可謂是真心實意,畢竟可以鬆快一陣了,賀戎不在,將賀玉送出去的任務就交給了賀盛,周然冇跟著去,這還是她成親那麼久頭一次和賀盛分開大半日。她換了套湖藍裙子,又給自己戴上瓔珞和紅瑪瑙的耳飾,拿三四個戒指往手指上套,頭上掛了七八個簪子,腰間戴了白組玉佩。和小翠還有月月出了門,她坐在馬車裡,撩開簾子往外望卻恰巧與旁邊轎子裡的人對視了,精緻的美人臉色瞬間變白,那輛轎子裡赫然坐著林紀那個紈絝子弟,他本漫不經心的亂瞟,看見周然,眼睛卻像鷹見獵物,死死盯著,直到轎子互相錯過,林紀讓馬伕掉了個頭,跟上週然。周然手緊緊攥著,她不敢輕舉妄動,到達了酒樓也不敢下車,直到傳來叩叩的敲聲,“賀三娘子,下車吧。”林紀聲音很大,像飄到她耳朵裡的一樣。周然扶了一下頭上的簪子,咬了下唇,眼睛一閉一睜,隻好下車,“林世子…”她還是有些怕林紀,誰知好不容易出趟門還遇上瘟神。林紀直接拽著她的手,愣是把人摔倒了地上,周然膝蓋磕著地,隔著衣裳不知道流血冇有,手掌已經破了,流著血,玉佩碰著地,發出不小的響聲,她痛的皺眉,“林世子這是做什麼?”她開口問道。林紀蹲下身,掐著她的下巴,緊緊擰著,“我說過,讓你安心等著我來聘你,你倒好,轉身嫁給丞相那個小兒子,好冇良心!”“什麼良心?世子,我與夫君青梅竹馬,男婚女嫁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當街為難我,怕也是給康王殿下丟臉。”她緩了好一會兒,下巴被林紀掐在手裡,好像骨頭都快碎了,即便如此,她也開口反駁著他。林紀也不知抽什麼風,改攬著她的肩膀就強迫她往酒樓上層包廂進,把人推進去又落鎖,“我聽說丞相女兒今天大婚,想必你那夫君也抽不開身吧?”他把腰帶丟到一旁,朝她走來。“你做什麼!”她拖著自己往後退,眼看林紀快要脫她衣服,她忍著痛,抬起腳踹了他的腹部,又用手肘擊他胸膛,開門跑了出去,卻因為膝蓋劇痛,滾下樓梯。她頭暈目眩,狼狽的躺著,身體痛的無法動彈,看著樓上的林紀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聽著周圍人走動的聲音,好像有人想要幫她,卻被林紀嗬止了,周然心下絕望,她不應該一個人出門,也不應該出轎子。林紀一步一步往下走,靴子踏著樓梯的聲音恍若閻王朝她走來,在他抓住她肩膀的下一秒,“世子這是做什麼?”賀盛站在林紀的對立麵,從他手裡把周然救了回來。“賀三公子。”林紀皮笑肉不笑,“自己姐姐大婚的日子,賀三公子還有閒暇來酒樓。”“那自然是比世子有空些,不然世子也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強迫彆人的妻子。”他把人抱的緊了些,“世子如果無事,我便先帶人回去了。”賀盛抱著暈厥的周然往外走,把她放到轎子裡,“然娘,然娘,快醒醒。”周然覺得賀盛的聲音隔著好遠好遠,她想睜眼卻不行,想和賀盛說自己痛也說不出來,眼前一片黑。賀盛撩起周然的裙子,膝蓋上都是血,把裙子都染紅,他讓馬伕就近找了家醫館帶周然看傷,握她的手,眉頭緊皺著,看著暈倒的周然被疼的皺眉,他覺得自己心都被淩遲,乾燥的唇貼了她的額頭,“然娘,都是我的錯…”周然想和賀盛說不是他的錯,可自己卻開不了口,久了她便陷入了無意識的深淵。周然是第二日午時才醒,月月看見她醒,連忙拿來溫熱的水給她潤喉,“賀盛呢?”她聲音微啞,卻還惦記著賀盛,如今康王權利大,賀盛如此和林紀針鋒相對,她擔心他。“三少爺在呢,在呢,奴婢去叫來,姑娘千萬不要亂動。”月月跑了出去,把賀盛叫來,賀盛跑著進來,幾乎是滑著到她床邊。“然娘!”賀盛喊著她,又親上她的唇,“你終於醒了…我好擔心…還好你醒了…”“賀盛…”周然雙手摟上他的脖子,臉親近的蹭了他的,“我還能見到你,太好了。”“是我覺得太好了纔對。”賀盛的手摸著她的臉,膝蓋受了傷讓周然的雙腿都麻痹了,手掌一層一層的裹著紗布,看著也十分笨重,“下次我定時時刻刻陪著你,真是委屈你了。”“不委屈,賀盛,我揍了他兩下呢!”周然輕快的說,希望她的夫君不要為此太過傷心,她覺得自己的心變得不一樣了,也許…她也喜歡著賀盛…“然娘必然是最厲害的。”賀三公子誇讚她。兩個人閒聊片刻,就被周然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打斷了,賀盛讓人拿來肉粥和小菜,他喂著周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