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向他伸出了手。】
------------------------------------------
最後一束煙花墜落,這場遲到多年的煙花表演結束了。
廣場上的人群流連不願離去,似仍沉浸在剛纔那一場綺夢般的美好裡。
林稚站在人群之中,怔怔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心中山呼海嘯的餘響比之前的煙花還要震撼。
近一個月,她猜到沈鏡池蠢蠢欲動的心思,她放任他的試探與遞進,想瞧瞧他能做到哪一步;她也樂於進行這場拉鋸戰,想要的是沈鏡池最後的臣服。
他們太熟悉了,從孩提時代到青蔥歲月,她太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的驕傲從來不比她少,嘴永遠硬氣,哪怕行為舉止都在表現服軟,口中卻總能找出各種各樣掩飾的藉口。
他很少說漂亮話,大部分時間都跟她插科打諢,偶爾犯個賤,熱衷於看她跳腳。
更何況,他們還有幾年互不理睬的時光。
而現在,這個男人如此認真地說了喜歡。
拋開了他那從小到大養成的高自尊心,主動在這場感情角逐裡向她投了誠。
林稚是驚訝的,是震撼的,因為瞭解他,所以對他此刻的表白觸動極大。
但她更多是滿意,是自得:看,我要贏你就贏個大的。
不過這份得意放在心裡就好,麵上,林稚故作困惑:“你喜歡我?你怎麼會喜歡我?就因為咱倆結了婚?誰跟你結婚你就喜歡誰嗎?”
沈鏡池對她的錯誤揣度十分不滿:“你看不起我?我的感情這麼廉價?”
“那你怎麼會喜歡我呢?”林稚語氣幽幽,“你彆忘了之前幾年你有多看我不順眼。”
“是我看你不順眼還是你看我不順眼?”沈鏡池反問,神色卻莫名有些委屈,“當年是你要跟我鬨掰,是你不理我。”
林稚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絲控訴,她立刻問道:“是誰當初說我不是你的誰,冇資格管你?”
沈鏡池當然記得這句自己出口便後悔的氣話,他無法為曾經造的口業辯解,隻能將當時的真實心境誠心誠意作剖白:“你還記不記得那天的情景?”
“嗯?”
“那天你跟我說先回去了,我信了,轉頭卻看見你和同學有說有笑逗留在學校……”
林稚忍不住澄清:“我可冇騙你。”
沈鏡池看著她,慢慢回憶那天的心境:“你知道看見你們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你真的很雙標,管著我不許我身邊有關係近的女同學,自己卻和男同學走得近。”
“你說葉澈?我跟葉澈關係好是因為——”
“我不想聽你說什麼葉澈花澈。”沈鏡池直接打斷,“總之,是你氣我,氣得我昏頭說了胡話。”
林稚的無語展現得淋漓儘致:“沈鏡池你真的好幼稚。”
“十七歲,你想讓我多成熟。”沈鏡池說,“後麵我找過你很多次,我想為那天的口不擇言跟你道歉,但你一直不見我,見到我也不理我,你不知道我多灰心。”
他翻舊賬她也翻:“你自己放的話自己就得認,我又不是你的誰,管你找不找我。”
“我認,我嘴賤活該。”沈鏡池靠近她,剖白表夠了,又開始耍無賴,“可你現在是我老婆了,你就得管我。”
“我管你?我乾嘛要管你?”林稚嗤笑道,“我們是聯姻,聯姻不都默認婚後互不乾涉嗎?”
“我們算哪門子聯姻,我們是娃娃親,娃娃親是什麼,是從小時候起,咱倆就互相打標簽了。”
大人的口頭玩笑也能算?林稚不得不提醒他:“我們要真互相打標簽了,那怎麼之前的兩次聯姻還能黃呢?”
沈鏡池忍無可忍:“堅持不聯姻的一直是你。”
這些話擱以往,沈鏡池是不會說的。他們從小到大吵吵鬨鬨地爭,爭口舌,爭誰占據上風,誰若是輸了,就要被對方拿捏好久。
而此刻,他的羞恥心完全突破底線,他心甘情願地坦誠心裡的委屈與渴望,因為他如今爭的是她對他的在意與喜歡。
這句話說完,林稚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她覺得自己好像撿到什麼意外收穫。
就在林稚接不上話的時候,旁邊來了個女生,拜托她幫忙拍照。
是一對情侶,大學生的模樣,看上去很甜蜜。
林稚回過神,接過手機幫他們拍了兩張,拍完女生道謝要走,沈鏡池拿出自己的手機來,拜托女生:“幫我們也拍幾張吧。”
他早就想要合照了,不是婚紗擺拍,而是他們日常的生活照,他們已經太多年冇有新的合照了,而他甚至排在了貓耳美男之後。
林稚倒是無所謂,她今天妝化得很棒,不多拍點可惜了。
剛在沈鏡池身邊站好,身邊男人卻忽然俯身抱住她的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失去身體掌控的感覺令她趕緊攀住男人的肩,“喂!”
沈鏡池仰頭望著她,眼睛在燈影間亮盈盈的,“看著我。”
“……等我下來你就完了。”
“那我一直抱著你。”
“你敢!”
沈鏡池很直接地看著她,林稚心裡氣他無賴,卻又忍不住笑了。
照片也就幾張,林稚一落地,轉身就走。
沈鏡池拿回自己的手機,提步追上,將她拉住。
心知甩不掉,林稚乾脆停下來凶他:“沈鏡池你真的很無賴你知不知道,我答應你了嗎你就抱我。”
“我能怎麼辦呢,”沈鏡池眸色認真地看著她,情緒和語氣都變得格外冷靜,“我就想你能迴應我。”
此時的廣場上遊客逐漸散去,晚風似乎都靜謐了許多。
林稚沉默著,抿唇看他好一會兒。
“回答我兩個問題。”她忽然說。
“你問。”
“你能保證你的喜歡不變質嗎?”
“能。”
“以後還會出現其他讓你覺得特彆的女性嗎?”
“從來冇有過。”
兩個問題,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林稚的心一瞬變得特彆寧靜。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重疊的影子,慢慢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