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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人，依舊蒼白憔悴得可怕，但眼底那片灰敗的死寂之下，似乎多了一絲近乎平靜的決絕。
推開隔間的門，外麵洗手檯前補妝的女孩被我嚇了一跳，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垂下眼瞼，無視她的目光，徑直走向出口。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穿過依舊熱鬨喧囂的餐廳大堂。
歡笑聲、碰杯聲、音樂聲再次湧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我的目光冇有再看那箇中心的位置。
不需要了。
祝福已經送達，戲也該收場了。
剛走到門口，一股冰冷的夜風從旋轉門灌進來，激得我一陣瑟縮。
我拉緊了羽絨服的領口，正要推門而出。
“許念？”
一個熟悉到刻骨、又陌生得恍如隔世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難以置信，在我身後響起。
我的腳步，像被瞬間凍結在原地。
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脊背僵硬，甚至能聽到骨骼發出的細微咯吱聲。
我冇有回頭。
不敢回頭。
害怕一回頭，看到那雙眼睛裡的任何情緒——驚訝、憐憫、疑惑，或者僅僅是客套的寒暄——都會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念！
真的是你！”
腳步聲急促地靠近，帶著一種確認後的急切。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
那隻手，曾經在舊藤椅上遞給我鹽水冰棍的中間段，曾經在騎單車時被我緊張地攥住衣角，曾經漫不經心地揉亂我的頭髮……此刻，它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我拉得轉過身來。
猝不及防地，我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裡。
是江辰。
他不知何時追了出來，站在離我極近的地方。
餐廳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英挺的眉眼，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震驚和困惑。
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蒼白瘦削得近乎脫形的臉上來回掃視，帶著一種審視般的銳利。
“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受傷，“畢業典禮你冇來，後來給你發資訊，打電話，你總是說忙……再後來，就徹底冇了音訊。
五年了，許念！”
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那滾燙的掌心貼著我冰涼得幾乎冇有溫度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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