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金福說的並不是大話,這四天,他帶著富貴轉遍了劉家屯村的每一片土地,冇有放過一草一木。
富貴看著這充滿生機的土地,心裡充滿了信心,他問馬金福:“咱們村一共有多少人?”
馬金福說:“四千多人,男的多,女的少,男的占了一多半。”
富貴說:“他們出去打工的多嗎?”
馬金福搖了搖頭,歎息著說:“咱們村窮,咱們縣也落後,出去打工的人很少,大多數人都在家裡種地,日子過的都不好,全村冇有幾個萬元戶,靠種地又能收入多少錢呢。”
富貴點了點頭,忽然又問:“三妹現在怎麼樣了?”
馬金福歎了口氣,說:“她現在過的不怎麼樣,那麼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也天天在地裡乾活,她長的那麼瘦,真是苦了她了。”
富貴的心狂跳了起來,說:“楊飛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麼能讓三妹下地乾活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金福說:“三妹之所以下地乾活也是冇有法子,楊飛那個兔崽子仗著有幾個臭錢,這些年常常出去賭錢,輸了個精光,把豐厚的家業幾乎敗光了,把他爹氣的得了大病,過了半年就死了。這個傢夥前年喝醉了在路上搶劫,而且把受害人打成了重傷,已經被公安局抓起來判了七年徒刑,現在正在監獄服刑呢,三妹若是不乾活豈不是要餓死了麼。”
富貴的心裡一陣刺痛,他冇有想到三妹過的竟是這種日子。
他對馬金福說:“你先回去吧,我再四處走走。”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的來到了楊家店外,望著地裡乾活的人們不禁感歎了起來,他邊走邊打量著地裡乾活的每一個人。
當他走到一片玉米地跟前時,就停下了腳步,這時已夕陽西下,他的心突然狂跳了起來,他看見一個很瘦的女人正在玉米地裡鋤草,汗水不停的從女人臉上流了下來。
他慢慢的走了過去,走到女人跟前輕輕叫了一聲:“三妹!”
女人抬起了頭來,擦了擦汗,看著富貴忽然怔住了。
過了很久才慢慢的說:“你回來了。”
富貴說:“我回來了,你過的還好嗎?”
三妹淡淡的說:“挺好的,你也很好吧。”
富貴說:“還行,你還是冇有變,隻是比以前更瘦了,你受苦了。”
三妹又淡淡的說:“我很好,不勞你掛心了,聽金福說你也結婚了,而且有了兩個孩子,你媳婦一定很美吧?”
富貴說:“她雖然長得很漂亮,可是在我心裡遠遠冇有你重要,我喜歡的還是你。”
三妹臉上一紅,急忙把頭轉了過去。
“我們的故事早結束了,我已經是彆人的老婆,希望你不要再說這些陳年往事,請你自重。”
富貴看著她苗條動人的身子,看著她白玉般的臉,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猛的上前將她緊緊的抱住,在她嘴上狂吻了起來。
三妹開始反抗,可是不知為什麼漸漸的放棄了反抗,忽然也變得激動了起來,兩個人頓時纏綿在了一起……
激情終於過去,富貴滿足的歎了口氣,望著身旁的三妹高興萬分,三妹還是那麼美麗動人,還是那麼令自己刻骨銘心。
三妹冇有說話,慢慢的挽起了烏黑的長髮,幽幽的說:“你不應該回來的,你既然有了老婆孩子了,還回來乾什麼?!”
“因為我忘不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甜蜜時光,那是我永遠的快樂,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快樂。”
三妹注視著他,忽然又痛哭了起來,大哭著說:“劉富貴,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我們都早已有了自己的家,應該好好的過日子,你回來是不是想要折磨我,把我折磨死你才甘心,你這個王八蛋,我恨你,我恨你,我今天掐死你!”
說著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打完了又撲在他懷裡大哭了起來。
富貴知道她的憂鬱和痛苦,撫摸著她的秀髮說:“今天打死我吧,打死我我才能安心,打死我我才能解脫。”
三妹忽然掙開了他的懷抱,大聲說:“這是我們最後的一次,以後你若敢再動我一根指頭,我就殺了你,你走吧!”
富貴笑著說:“我走可以,但我既然已經來到了你們楊家店,你是不是應該讓我到你家裡坐坐,我現在快渴死了,今天一杯水也冇喝。”
三妹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低聲說:“好吧,你跟我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三妹的家,以前那個寬大的房子不見了,隻剩下了一塊瘦骨嶙峋。
三妹把他讓進了屋,給他倒上了一杯白開水,說:“家裡冇有茶葉了,你將就著喝點吧。”
富貴心裡又是一陣刺痛,剛喝到第二杯時,一個十歲大的男孩走了進來,對著三妹說:
“媽,我回來了。”
三妹笑著說:“今天考試感覺怎麼樣?”
男孩充滿信心的說:“我感覺挺好的,冇有一百分,也有九十九分。”
說著看了富貴一眼,詫異的說:“媽,這位叔叔是誰?”
三妹說:“這是媽媽的一個老朋友,趕緊向他問好。”
男孩立刻說:“叔叔好,歡迎你來我家做客。”
富貴摸了摸孩子頭。
“好孩子,你真懂事,長大了一定很有出息。”
說完突然又怔住了,仔細的打量著這個男孩,隻覺得這個男孩似曾相識,讓自己倍感親近。
三妹咳嗽了一聲,說:“誌遠,媽和叔叔有些話要說,你出去先玩會吧。”
懂事的誌遠馬上走了出去。
富貴還是怔怔的若有所思,三妹咳嗽了一聲,說:“你在想什麼?”
“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這孩子怎麼變了?”
三妹問:“哪裡變了?”
富貴說:“十年前我第一次看見這孩子時,覺得他跟楊飛長的很像,怎麼現在一點也不像了,眉毛鼻子不像,耳朵也不像,簡直冇有一個地方像楊飛的,隻是他的眼睛很像一個人。”
三妹轉過了身去,說:“他的眼睛像誰?”
富貴脫口而出:“像我!簡直太像了!三妹,你告訴我,這是不是我的孩子?!”
三妹還是冇有轉身,大聲說:“劉富貴,我現在累了,你給我馬上走,從此以後我不想再見你!你給我馬上走!”
富貴歎著氣走出了三妹的家,一路上心亂如麻,他決定一定要弄清這個孩子的真正身份。
如果這個孩子是自己的,他一定要好好補償,即使不是也要善待這個孩子,因為這個孩子是三妹的命,他再也不想讓三妹受苦受罪。
誌遠回到了家,握著三妹的手說:“媽,今天那個叔叔真好,我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覺他就像咱家裡的人,好像以前就認識他了,我真像他經常來我們家。”
三妹把臉一沉,說:“我不喜歡他,以後再也不讓他來我們家了,你以後也不準見他。”
小誌遠奇怪的問:“為什麼?那個叔叔挺好的,我很喜歡他,我想和他經常見麵的。”
三妹生氣了,大聲說:“媽的話你難道不聽了嗎?他是個壞人,以後不準你去見他,見了他也不能和他說話,知道嗎?”
誌遠心有不甘的說:“知道了,我去學習了。”
三妹回到了臥房,望著牆上貼著的一幅鴛鴦戲水畫,眼淚不知不覺間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