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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停下了動作。她劇烈地喘息著，握著骨剷刀的手微微顫抖，刀尖上沾滿了汙血和碎肉。她額發儘濕，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眼神疲憊到了極點，卻亮得驚人。她迅速丟開骨鏟，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氣味濃烈辛辣的藥汁，用布團蘸取，狠狠地、一遍遍擦洗著那新暴露出來的、血肉模糊的創麵！
“呃…” 劇痛再次讓秋月身體猛地一抽，但已無力發出更大的聲音。
清洗完畢，蘇婉清再次取出腐儘生肌散，厚厚地、均勻地塗抹在整個創麵上，連那幾道停滯的毒痕也仔細覆蓋。這一次，藥膏接觸新鮮創麵，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並未引發之前那種可怕的灼燒反應。處理完畢，她用新的、相對乾淨的粗麻布將傷口重新嚴密包裹好。
做完這一切，蘇婉清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直接軟倒在地，靠著冰冷的石壁劇烈地喘息，胸口劇烈起伏，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林薇也幾乎虛脫，壓在秋月身上的力量一鬆，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她看向秋月，雖然依舊昏迷，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胸口那點微弱的起伏似乎…比之前稍稍穩定了一些？那層籠罩的死氣，似乎被剛纔那場酷刑般的刮療，強行撕開了一道更寬的縫隙？
希望，如同冰窖深處頑強鑽出的一根細弱冰棱，微小，卻帶著刺破絕望的銳利。
刮療帶來的短暫“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很快又被冰窖無情的酷寒和秋月體內頑固的疽毒重新壓製。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在冰窖裡彷彿被凍結，每一刻都漫長如年。寒冷是永恒的主題，深入骨髓，凍結思維。饑餓感如同鈍刀，緩慢地切割著胃壁。僅剩的幾個粗麪餅子被嚴格地分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每次隻含一小塊在口中，用唾液慢慢軟化，再艱難地吞嚥下去，聊勝於無。饑餓和寒冷聯手，一點點榨乾著她們殘存的生命力。
蘇婉清的狀態越來越差。她本就消耗巨大，又經曆了刮療秋月的驚心動魄，心力交瘁。加上冰窖的酷寒和食物匱乏，她開始持續低燒，咳嗽也日漸加重，原本清泠的聲音變得嘶啞渾濁。她大部分時間都閉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努力調息，儲存著最後一點元氣，隻為每天能支撐著為秋月和林薇換藥、施針。
林薇的傷口在蘇婉清持續的治療下，紅腫消退了不少，骨裂的疼痛也有所緩解，但肺部的炎症卻因寒冷和惡劣環境而反覆，低燒不退，咳嗽時依然帶著血絲。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努力運轉著被凍得僵硬的思維。那張包裹著太子私印拓本的油紙，那枚染血的靖王令，被她貼身藏著，是冰冷的，也是滾燙的，是複仇唯一的火種。
秋月的情況依舊凶險。腐儘生肌散似乎暫時遏製了疽毒的蔓延，傷口冇有進一步惡化，但也冇有明顯好轉的跡象。她一直處於深度昏迷中，偶爾會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呻吟或劇烈的抽搐，每一次都牽動著林薇和蘇婉清緊繃的心絃。她的身體冰冷得嚇人，彷彿一塊永遠捂不熱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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