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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速很快，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蘇婉清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迅速打開，裡麵是幾個粗麪餅子，一小包粗鹽，幾個凍得硬邦邦的蘿蔔，還有一個小小的、密封的油紙包。她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切割整齊、散發著濃鬱藥味的黑色膏狀物。
“知道了，小豆子。”蘇婉清摸了摸男孩的頭，聲音帶著一絲暖意，“告訴疤爺，藥收到了，大恩不言謝。你們也要小心，最近彆靠近這邊。”
“嗯！”小豆子用力點頭，機警的大眼睛掃過地窖內的情況，尤其在看到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秋月和林薇時，瞳孔縮了縮，卻冇有多問。“清姑姑放心！我們曉得厲害！”他快速說完，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順著入口縫隙鑽了出去。很快，頭頂傳來木板被小心挪回原位的摩擦聲。
地窖內再次陷入昏暗和寂靜，隻有油燈如豆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
蘇婉清將粗麪餅子和蘿蔔放在一旁，拿起那包黑色藥膏，走到秋月身邊蹲下。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秋月傷口上浸透血汙的粗麻布。傷口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景象更加觸目驚心。腫脹雖然因金針引毒和之前的藥汁清洗稍有消退，但皮肉依舊呈現死灰色，傷口深處隱隱可見壞死的筋膜組織，散發出的腐臭味令人窒息。那絲詭異的青黑色脈絡，如同毒藤般纏繞在肩頸處，雖然不再蔓延，卻也未曾褪去。
蘇婉清用乾淨的布條蘸取清水，再次仔細清理傷口。然後，她用一把小巧的竹刀，挑起一塊深黑色的藥膏。藥膏散發著極其濃烈刺鼻的氣味，混合著硫磺、雄黃和一些難以辨彆的腥苦味道。她將藥膏均勻地、厚厚地塗抹在秋月猙獰的傷口上，連周圍那青黑色的脈絡區域也仔細覆蓋。
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昏迷中的秋月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嗚咽，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乾草。傷口處竟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彷彿滾油澆在生肉上！一股更加刺鼻、帶著焦糊和腥氣的白煙緩緩升起！
林薇看得心驚肉跳。這顯然是一種極其霸道、甚至帶有腐蝕性的拔毒生肌猛藥！它在強行灼燒腐肉，逼出深層的毒邪！這種治療方式本身，就是對傷者意誌和生命力的巨大考驗。
“這是‘腐儘生肌散’，虎狼之藥。”蘇婉清一邊仔細塗抹，一邊低聲解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疽毒深入，尋常藥石難及。唯以此猛藥蝕儘腐肉死肌，或有一線生機…隻是…過程如同煉獄，且…九死一生。”
看著秋月在劇痛中無意識的抽搐，林薇的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她掙紮著挪過去，緊緊握住秋月冰冷的右手，在她耳邊一遍遍低語：“秋月…堅持住…活下去…我們還要一起…報仇…”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秋月冰冷的手背上。
蘇婉清塗抹完藥膏，用新的、相對乾淨的粗麻布將傷口重新包紮好。整個過程，她額頭的汗水就冇有停過。處理完秋月，她又來到林薇身邊，檢查了她的傷口，重新換了藥，再次施針，壓製她的高熱和肺熱。
做完這一切，蘇婉清靠著土壁坐下，拿起一個冰冷的粗麪餅子，默默地小口啃著。地窖裡隻剩下壓抑的喘息聲、油燈燃燒的劈啪聲，以及秋月因劇痛而偶爾發出的、細碎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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