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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沉重的布料每一次揮動都耗費著她殘存的力氣。寒風捲起地上的浮雪，撲打在她臉上，鑽進她的領口。體力在飛速流逝，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眼前陣陣發黑。但她不敢停！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決絕的意誌，每一次後退都離河岸更遠一些。
汗水（或許更多是冰水）混合著血汙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她胡亂抹了一把，繼續機械地、奮力地清掃著。身後的蘆葦越來越深，漸漸淹冇了她的身影。
終於，在徹底耗儘力氣之前，她將最後一段明顯的痕跡掃平。蘆葦蕩深處，積雪被擾動得一片狼藉，如同野獸爭鬥過的現場，反而掩蓋了她們具體的去向。她丟掉沉重的濕衣，踉蹌著回到秋月身邊，用儘最後力氣將她背起。
秋月的身體冰冷而沉重，壓得她幾乎直不起腰。斷臂處滲出的血，順著她的肩頸流下，帶著刺鼻的鐵鏽味。每走一步，腳下鬆軟的積雪都深陷進去，留下新的、更深的腳印，但她已無力再顧及。隻能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蘆葦蕩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挪動。蘆葦堅韌的莖葉刮擦著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不知走了多久，彷彿又回到了冰河中掙紮的漫長。就在她雙腿如同灌鉛，意識開始模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跪倒時，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小片相對乾燥的空地，幾塊巨大的、被積雪半掩的嶙峋怪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避風角落。
就是那裡！
求生的意誌再次爆發出力量。林薇幾乎是拖著秋月，撲到了那幾塊巨石後麵。她小心翼翼地將秋月放在一塊相對平整、背風的地方，用枯草和積雪儘量墊高她的身體。巨石擋住了大部分寒風，這裡比外麵似乎暖和了一點點。
她癱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背靠著粗糙的岩石，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或者冰水）早已濕透了單薄的中衣，此刻緊貼在身上，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鑽心刺骨。失血和寒冷帶來的眩暈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衝擊著她的意識。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尖銳的疼痛強行保持清醒。
不能睡…睡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秋月還等著救命…
她摸索著懷中的靖王令，冰冷的觸感讓她精神微微一振。令牌還在。她又顫抖著手，探向自己貼身小衣最深處——那個油紙包！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油紙被河水浸透，邊緣有些破損，但裡麵的東西應該無恙。她剝開層層油紙，露出了裡麵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被特殊藥水處理過、遇水不暈的特殊紙張！
藉著遠處火光的微芒，她看清了紙上的內容——那並非完整的賬冊，而是最關鍵的一頁！上麵清晰地拓印著一方獨特的私印押款，印文繁複，正是屬於東宮太子的私密印鑒！旁邊還附著幾行簡短的密語，指向一筆數額巨大、流向不明的軍械款！這是她剛纔在焚燒前，用儘最後的心力，從浸血的賬冊中撕下、用油紙密封保留下來的最後火種！是她反擊的唯一武器！
她死死攥著這張薄薄的紙，如同攥著複仇的權柄。就在這時——
“沙…沙沙…”
極其細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從她藏身的巨石側麵傳來！距離很近，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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