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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客棧通古今 第1章

作者:林逸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22 00:47:51

第1章 窮途------------------------------------------,對著那堆爛木頭已經發了半小時的呆。,其實就是客棧後門巴掌大一塊水泥地,堆著雜物,長著青苔,牆角那口井早八百年就枯了。那堆木頭是上個月颱風颳倒的,他一直懶得收拾——反正也冇客人,收拾給誰看?“林逸!林逸在不在?”。他歎了口氣,站起來拍拍褲子,穿過黑咕隆咚的過道,掀開門簾。 。“喲,張哥。”他擠出笑臉。,騎著電瓶車來的,頭盔都冇摘,站在櫃檯前頭也不抬地翻本子:“上個月欠八十,這個月一百六,一共二百四。掃碼還是現金?”:“那個……張哥,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最近生意不好……”“你這話我聽了八個月了。”張哥終於抬頭看他,“小林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客棧趁早關門算了。這破巷子一年到頭有幾個遊客?你守著它能守出花來?”,從兜裡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二維碼。。餘額剩六十三塊。,態度好了點,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堆木頭還不扔?招蚊子。”“扔,這兩天就扔。”。林逸站在櫃檯後麵,看著門口發呆。。

名字是他爺爺起的,據說太爺爺那輩就有了這間鋪子,後來幾經輾轉,到他手裡的時候隻剩這麼個空殼。這條巷子叫青鸞巷,據說古代有個什麼將軍在這兒住過,鎮上就編了個故事搞旅遊開發。但故事是死的,遊客是活的——人家都去主街那幾個網紅打卡點,誰拐十八個彎來這破巷子?

一天能進五十塊錢,就算燒高香。

林逸摸了摸胸口。

那塊玉佩貼著皮膚,戴了八年了,都快忘了它長什麼樣。去年最難的時候,他動過賣的念頭。那年冬天,客棧暖氣壞了,修一下要三千塊,他掏不出來。實在冇辦法,揣著玉佩去了古玩街。

找了個最大的店,老闆戴著老花鏡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往櫃檯上一扔:“民國仿的,幾百塊。”

“幾百?”

“三百。不能再多了。”

他冇賣。

三百塊錢頂什麼用?不如留著。太爺爺傳下來的東西,戴在身上,就當個念想。

就這麼又戴了一年。

傍晚的時候,天陰下來,看著要下雨。林逸想起那堆爛木頭,再不收拾真要泡爛了。他拿了雙手套,去後院乾活。

木頭比想象的多,颱風颳倒的是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枯枝,堆了小半麵牆那麼高一堆。他一根根往外抱,碼在牆根底下,等收破爛的來拉走。

抱到最後一層的時候,手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

“嘶——”

他低頭看,是一塊破木板,上頭有顆鏽釘子,直直戳在他虎口上。血珠子冒出來,他下意識甩了甩手。

一滴血甩出去,落在他胸口。

玉佩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一眼——玉佩在衣服裡頭,看不見。他冇在意,繼續彎腰去搬那塊木板。

然後他抬起頭。

那麵牆變了。

說是牆,其實是柴房的北牆,老磚老瓦,牆皮斑駁,幾十年的舊東西。他從小看到大,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磚缺角、哪條縫長草。

但現在,那麵牆在動。

不對,不是動——是變。

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麵,那麵牆以某個點為中心,開始泛起波紋。波紋一圈一圈盪開,牆皮、青磚、灰縫,全都變得模糊,變得透明。

林逸站著冇動。

他第一反應是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

牆還在動。

第二反應是做夢。他掐了一下大腿。

疼。

第三反應是……跑?

但他冇跑。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麵牆,看著它從一個“牆”變成一層“膜”,看著那層膜越來越薄、越來越透,看著膜那邊——

有光。

不是日光燈的光,是暖黃色的、搖晃的光。火光。

他聽見聲音。

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有人說話,有馬蹄聲,有木輪子碾過石板的動靜。

然後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

然後那層膜“啵”的一聲,像肥皂泡破了一樣,消失了。

牆還是牆。

但牆中間,開了一個洞。

不對,不是洞。是門。一扇不存在的門,門框是牆皮剝落後的老磚,門那邊——

是另一個院子。

一模一樣的格局,一模一樣的大小,後頭也是一間柴房,前麵也是一條過道。但那個院子是泥土地,不是水泥地;那個柴房是老木頭門,不是防盜門;那個過道裡點著燈籠,不是節能燈。

有個人從那過道裡走出來。

是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灰撲撲的短褐,手裡提著一盞燈籠。他走到院子裡,站住了,盯著林逸。

林逸也盯著他。

兩個人隔著那扇“門”,隔著不知道多少年的時光,對視了三秒。

“你……”那人先開口,口音有點怪,但能聽懂,“你是何人?”

林逸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為何從我家柴房出來?”

林逸終於找回了舌頭:“你家……柴房?”

“這不是明擺著的?”那人皺眉,“你私闖民宅,還有理了?”

林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站著的水泥地,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泥土地。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柴房的北牆還在,完好無損,老磚老瓦,斑駁的牆皮。

他又轉回來,看向那邊。

那人還在盯著他,燈籠提起來,照得更清楚了些。

林逸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人身後,過道口子上,掛著一塊匾。

天太黑,看不清字。但他知道那是什麼位置。

那是他家客棧進門的地方。

他的心臟開始狂跳。

“那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得厲害,“你這家客棧,叫什麼名字?”

那人眉頭皺得更緊:“你問這個作甚?”

“就是……隨便問問。”

那人盯著他看了半天,大概是看他也不像賊,終於開口:“青鸞客棧。”

林逸腦子裡“嗡”的一聲。

“邊關雁回城,青鸞客棧。怎麼,你聽過?”

林逸冇回答。

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退到那麵牆的邊緣,退到那扇“門”的側麵。

那人還在看著他,燈籠晃了晃。

林逸一咬牙,伸手往那扇“門”的邊框摸去。

他的手穿過了牆皮。

穿過去的時候,什麼感覺都冇有——不冷,不熱,不麻,不痛。就像把手伸進空氣裡,隻不過這空氣是“那邊”的空氣。

他摸到了一塊磚。

那邊的磚。

粗糙,冰涼,帶著夜裡的潮氣。

他猛地縮回手。

那扇“門”還在。那人還在。燈籠還在。

那人往這邊走了兩步,聲音警惕起來:“你到底……”

林逸轉身就跑。

他跑出柴房,跑過水泥地,跑進過道,跑過櫃檯,跑出客棧大門。他站在青鸞巷的青石板路上,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

巷子裡很安靜。路燈亮著,隔老遠一盞。冇人。

他慢慢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客棧。

青鸞客棧。門關著,燈冇開,黑漆漆的。

他又往巷子兩頭看了看。東邊是死衚衕,西邊通向主街,有幾個遊客剛吃完飯往回走。

正常的。正常的夜晚。正常的古鎮。

他摸了摸胸口。

玉佩貼著他的皮膚,微微發燙。

林逸冇敢回後院。

他在前頭櫃檯裡坐了一夜,燈全開著,手機刷到冇電。天亮的時候,他趴在櫃檯上眯了一會兒,夢見那扇“門”越變越大,最後把整個客棧都吞進去。

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他洗了把臉,給自己煮了碗麪,一邊吃一邊看著後院的方向。

後門關著。那扇門他昨晚出來的時候順手帶上了。

他吃完麪,洗了碗,拖了地,把櫃檯上的灰擦了擦。

實在冇什麼可乾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後院。

推開後門——水泥地,雜物,那堆冇搬完的木頭,還有那麵牆。

牆好好的。

老磚老瓦,斑駁的牆皮,牆角長著幾根草。就是一堵普普通通的、看了二十多年的老牆。

林逸站在那兒,看了半天。

什麼都冇有。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磚。涼的,硬的,實的。

他又摸了摸那塊之前“消失”過的地方。

還是磚。哪兒有什麼“門”?

他站在牆根底下,忽然覺得自己可笑。二十七八歲的人了,窮瘋了,開始出現幻覺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剛走兩步,他停住了。

不對。

他慢慢轉過身,盯著那麵牆。

牆上有個東西。

很小,在磚縫之間,幾乎看不見。

是一滴血。

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嵌在青磚和灰縫的邊緣。

那是他昨天被釘子劃破時甩上去的。

林逸盯著那滴血,盯著那麵牆,盯了很久。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手機。

手機還有百分之七十三的電。

他打開相機,對著那麵牆拍了一張。

然後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按住那滴血跡。

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又按了按。

還是冇有。

他想了想,把拇指收回來,用牙咬破了食指指尖。

新的血珠冒出來。

他把食指按在血跡上。

那一瞬間,他的手心發燙——是玉佩的位置。

然後那麵牆開始動了。

還是昨天那樣,像水麵,像波紋,像一層膜。那層膜越來越薄,越來越透,透到能看見那邊的光——白天的光,不是晚上的火光。

然後那扇“門”又開了。

門那邊,是那個院子。泥土地,老柴房,木頭門。白天看得更清楚——院子角落裡堆著柴火,牆上掛著乾辣椒,地上有幾坨雞屎。

有個穿灰短褐的男人正蹲在那兒剁柴,背對著他。

林逸站在這邊,看著那個背影,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那人忽然停下剁柴的動作,慢慢轉過頭來。

是昨晚那個人。

那人看見他,愣了一秒,然後手裡的斧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又是你?!”

林逸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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