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纏棺 第249章 「試……試什麼？」

她臉龐上掠過的那抹不自然，被我捕捉在眼裡。

我輕輕牽動嘴角，帶了些許打趣的意味。

「哦？看你這模樣……你們之間，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故事』？」

「沒，沒有的事。」虞覓幾乎是立刻抬起頭反駁，臉頰似乎泛起一絲薄紅。

她那副明晃晃寫著「心虛」的樣子，讓我決定不再追問。

畢竟這是她的私事。

隻是，目光轉向身旁靜默的岑蒼棲時，心頭那份異樣感又悄然滋生。

我們之間，似乎比之前更加疏離了。

那晚短暫的交談過後，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那道無形屏障，非但沒有消融，反而變得更加厚重堅硬。

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紮，像洶湧的暗流。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純粹的依賴和熾熱靠近我。

讓我有種我們之間要完了的感覺。

此刻，他就安靜地坐在我身側，眼簾低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心事裡。

我的思緒飄忽著，目光流連在他柔軟的發絲上，一股莫名的衝動湧起，竟想抬手去撫摸。

可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冒出來時，又覺得太過突兀。

指尖尷尬地轉了個彎，我若無其事地將自己耳後的碎發攏了攏，掩飾著那一瞬間的失態。

他心裡藏著事。

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可有些事情，我問過一遍。

得不到解決。

也不想再問第二遍。

有時候我倒寧願，他永遠做那個滿心滿眼隻有我的傻子。

那份純粹與不染塵埃的乾淨，如今想來，竟成了令人心頭發酸的懷念。

「還沒睡？」伴隨著門軸轉動的輕響和一股挾裹著深夜寒意的風，徐敘的身影出現在玄關。

他帶著些微的訝異，看著客廳沙發上相對無言、氣氛微妙的我們。

「是啊，畢竟同住一個屋簷下，見麵的次數卻屈指可數。」我收回飄遠的思緒，語帶調侃，卻意有所指。

「嗬，這不是總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免得閒著。」徐敘笑了笑，隨手將一個散發著微弱陰冷氣息的捉鬼袋拋向我。

我穩穩接住，掌心傳來的分量感清晰無比。

「收獲不小。」

「那是自然，跑得可夠遠的……」徐敘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仰頭灌下一大口，驅散了些許風塵仆仆的疲憊。

他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述今晚的經曆，去了哪些荒僻之地，又收伏了多少在人間遊蕩、無人看管的孤魂野鬼。

「這算不算是厲殊這位閻王爺的嚴重失職？」我半開玩笑地揶揄道。

畢竟，凡人的生死輪回，幽冥地府責無旁貸。

魂歸地府，本是天地間的鐵律。

即便是罪大惡極的厲鬼，最終的歸宿也應是那十八層地獄去承受應有的刑罰。

如今卻有如此之多的「漏網之魚」在人間徘徊，最終落入徐敘的囊中，這景象總透著幾分諷刺。

「世上那麼多人，每時每刻都有生命消逝，就算是閻王爺，也難免有顧此失彼的時候吧？」徐敘倒是不以為意，語氣輕鬆。

「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行，早點睡吧。」見徐敘安然無恙，還是和以前一樣嘴欠，懸著的心終於稍稍回落。

起身準備回房時，我想起一事，回頭補充道。

「對了，最近你倒是不必再如此辛苦外出奔波了。」

「我近來試著操控魂魄深處那股力量，似乎……有所突破。」

徐敘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怎麼說？」

「感覺像是……」我頓了頓，感受著體內那微妙的、新生的力量核心，「凝結出了一顆極其微小的……鬼丹。」

「這，這……」徐敘驚喜得一時語塞，臉上綻開毫不掩飾的笑意。

我沒有再回頭看他，徑直向樓梯走去，準備回房休息。

但嘴角卻在不經意間，悄然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鬼丹的凝結，意味著我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並非徒勞。

岑蒼棲悄無聲息的緊隨在我身後上了樓。

進入臥室，那沉重的靜默再次彌漫開來。

他依舊低垂著頭顱，雙手深深地插在外套口袋裡，我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究竟是何種情緒。

臥室裡太過安靜。

讓兩人之間那微妙而緊繃的氛圍無所遁形。

我終是淡淡的開口。

「有事？」

也許是我的語氣顯得有些冷淡，岑蒼棲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夾雜著某種受傷的情緒，遲疑地望向我。

可他眼底的那一絲疑惑很快又被另一種深沉取代。

他緩緩靠近，微涼的雙手輕輕卻不容抗拒地扶上了我的肩頭。

就在他動作的瞬間，我似乎捕捉到一聲極其細微塑料摩擦的窸窣聲。

剛想開口問。

他便低頭朝我湊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

「我想試試。」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試……什麼？」眼下困惑的人變成了我。

大腦因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而微微空白。

但岑蒼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固執和侵占性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唇瓣相觸的瞬間，這久違的溫軟觸感讓我的思緒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但他沒有停下。

彷彿將自己整個人都投入了這個主動而熱烈的吻中，索取，占有。

彷彿要將之前的隱忍儘數宣泄出來。

可他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溫柔，時而淺嘗輒止，時而深入探尋。

他最明白怎樣才會讓我沉淪，讓我欲罷不能。

「等……等等……」趁著一絲他喘息的間隙，我用尚存的一絲清明抬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語氣不穩地問。

他眼中的迷濛似乎清明瞭一瞬。

扶在我肩頭的手緩緩鬆開力道，似乎準備退開。

就在我以為這個失控的吻已是今晚親密接觸的終點時。

那隻剛剛鬆開的手，掌心裡露出了一個被捏得有些變形的、四四方方的小東西。

那東西被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折射出一點幽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