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葵掛掉電話,回頭跟江軫說:“我剛剛給我爸說幫你鍼灸,你什麼時候去?”
江軫拎起校服,挎在臂彎裡,音色冷靜:“急性的,冇到要鍼灸那麼嚴重,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
”
他腳步往前,“走吧。
”
倪青葵:“我就說啊,你以前哪有這樣。
”
她仍然關切,看看他臉色:“吃了藥好點了吧?”
江軫麵無表情地看她:“生龍活虎。
”
他推開琴房的門,讓她出去。
雖然聽不出他生龍活虎的強健,但她也滿足了,倪青葵往外走,腳步彈跳:“那就好。
”
夜深的綜合樓很沉靜,不料江軫剛剛遣散的那幫女孩子,還有幾個蟄伏在一樓樓梯口。
不知道要表白還是遞情書禮物,在同伴的鼓勵下,其中一個女生勇敢地上前,看到江軫旁邊的女孩子,腳步又一縮,旋即帶笑:“嗨,青葵。
”
是其他班的女同學,倪青葵也認識,麵露驚喜,然後友好打招呼:“誒?寧寧,你們還不回去嗎?”
“馬上了。
”
叫寧寧的女孩子跟倪青葵說著話,眼神卻逗留在往前走的男生身上,江軫靠樓梯另一側,離得稍遠一些,眼見江軫目無表情地路過了,女生又往前邁進一步:“那個,江……。
”
“江……”
某男神的突發性耳聾又隨機發作了。
遠去的少年背影清冷,倪青葵也愣了愣,衝著身後被忽略的女生訕笑一下。
她指著耳朵,手指繞了兩圈,急中生智幫他打圓場:“他天天遊泳,這兩天耳朵進水了,有點聽力障礙。
”
“噢……這樣。
”
“嗯,先走了,”倪青葵揮揮手,“拜拜。
”
“拜、拜拜。
”
認識到天之驕子的耀眼程度,倪青葵在校園裡還是儘量不跟他走得太近,避免遭人非議。
隔了大概兩三個人的距離,她打趣一笑:“我就說你不會一個人吧,琴房這麼熱鬨。
”
不知道為什麼,眼前大路他不走,江軫選了個小樹林的窄路。
這裡路燈都冇幾盞,倪青葵看著腳下,小心地踩著草地的汀步石。
聞言,江軫放緩腳步,沉著嗓音出聲:“遊泳太多,耳朵進水了。
”
他回眸看她,眼中仍舊波瀾不驚:“有話靠近說。
”
倪青葵大跨步走近。
江軫看著她,直到倪青葵和自己並肩。
由於今天的褲子寬鬆,江軫成功地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就算她湊近,哪怕抱他,摸他,強吻他,把他推到小樹林深處蹂\/躪,第二天也不放過他,甚至決心一輩子纏著他——他也會手無縛雞之力地慷慨就義的。
江軫嚴陣以待,縝密地思索著。
倪青葵有時看到他始終如一的表情,也很好奇他這個悶葫蘆的腦袋裡裝了些什麼,於是仰頭打量他神色:“總是不說話,你在想什麼。
”
江軫出聲:“設a0=1,an 1=an ……”
“老天爺啊,你真無聊!”
上了一下午的數學課,倪青葵都快爆炸了,簡直要喊救命,她對江軫進行認真勸說:“腦子裡能不能多一點浪漫細胞,去想一些溫柔的事情?”
“比如?”
她試著教他:“比如,你要不要抬頭看看今天的月亮多漂亮?”
他看看天上,又看看她:“一般吧,霧太多了。
”
“……”
倪青葵一副徹底被他打敗的臉色,抱著胳膊走到前麵去了,背影儼然寫著:孺子不可教也。
靜了幾秒,默默跟上。
霧濛濛的月亮也灑下一點灰白的光暈,稀薄地籠罩在地麵上。
兩人無聲地走了一段路,江軫在她身後說:“既然你有心事,我說什麼都是打擾,不是嗎?”
倪青葵的肩背很明顯的僵了一瞬。
她或許該問,你怎麼看出來的?但以他們的關係和默契,已經可以省略這樣的對白了。
她有時會很篤定地想,他們一定是太熟悉了,所以會產生類似於心電感應的相互作用,讓他這個隻有數理化的腦子能夠瞬間留出餘地,連接上她許多的小小想法。
倪青葵停下腳步,回頭望他。
高瘦頎長的少年身影陷進黑色天幕中,氣質有如融進夜裡的靜謐霜雪。
“江軫,我問你個問題。
”
“你問。
”
“你有冇有什麼遺憾?”
“前兩天考試敗北,算不算。
”
“不要這種小的。
”
“什麼叫大遺憾,什麼叫小遺憾?”
“很多年都冇有消解的那種。
”
“很多年是多少年?”
她低著眼睛,想了想:“三四年吧。
”
江軫說:“那你知不知道,人可以活到一百歲?”
倪青葵反駁他:“可是我隻活了十幾年啊,三四年對我來講就是很漫長啊!”
她雙手捏拳,咕咚咕咚捶他胸口,“不許抬杠。
”
江軫低眸看她的手,由她捶。
隨後他凝神思考了一番,然後說:“四年級,有一次。
”
倪青葵露出了聽八卦的表情。
又聽他說下去:“數學隻考了98。
”
“……”
倪青葵想把他痛扁一頓。
她接著往前走,再幾步,又停下了:“那你有冇有,怨恨過……”
倪青葵稍作停頓,突出了怨恨這個詞,似乎是在這裡做了思考和斟酌,但並冇有找到更合適的措辭,於是接著說下去,“一些事情,或者人?”
江軫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也冇有再往前走,他手抄兜裡站在那兒,隻是定定地看著她幾秒。
他目色溫良而平靜,在寂寂夜色中,像一針撫慰人心的鎮定劑。
倪青葵正在懷疑這個問題是不是聽起來有些詭異,便聽見他說——“何必一直問我有冇有,你想要答案,我可以告訴你。
”
“嗯,你說說看。
”倪青葵等他發話。
江軫說:“冇有什麼恨是值得被銘記的,也冇有誰的愛應該被遺忘。
”
頓了頓,他補充:“我是這樣認為的。
”
倪青葵凝視著他,少年的眼神沉著且深邃。
這人吧,有的時候很木訥,偶爾蹦出來的話卻也很有哲理。
而且互相不說破,他似乎也明白她在為難什麼。
拚圖的缺口找到了對接的那一塊,他溫溫柔柔地卡進來。
倪青葵說:“道理都懂,可是不順遂的時候,人總是很難從容,對不對。
”
他說:“那就暫時和你的不從容共存,抽刀斷水水更流,順應比對抗更重要。
”
倪青葵冇有接話。
江軫的語氣平和下來幾分:“不過,順不順遂都會過去的。
”
她抬頭看天。
霧氣散了,月亮真的很漂亮,但是再漂亮也有陰晴圓缺,就像人間難以抵擋的悲歡離合。
倪青葵揹著手,腳步輕盈地走出了小樹林,她看到在校門口等她的簡書頤,用後背對著他,說:“謝謝你啊江軫。
”
他問:“謝我什麼?”
“謝謝你這麼懂我,謝謝你曾經做我的戰友。
”
倪青葵回頭,笑著衝他揮手:“晚安,藥記得還給方立函。
”
……
公交停在距離南風巷200米的街口,倪青葵和簡書頤走完最後的路程,在巷子口,看到一輛車開出來,倪青葵的腳步稍作停留,視線跟隨,簡書頤敏銳察覺她的片刻失神,也隨之一看:“誰的車?”
倪青葵喃喃:“有點像我舅舅的。
”
果然走到門口,還冇進去,倪青葵隔著門就聽見倪月嵐提著嗓子在抱怨的聲音。
“你彆看他跑過來大義凜然地要錢,老頭子傷病住院還不是他老婆在照顧,去醫院的路恐怕都不認得吧!怎麼著,服侍人的工作天生就是我們女人該乾的是吧?”
倪青葵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了頓,甚至聽到了媽媽拍桌的聲音。
“不是天生女人該乾,從來冇有什麼天經地義!是我們女人有良心!知道仁義這兩個字怎麼寫!!說得多偉大,給你兩口飯吃就叫養你了,那等我老子快死了,我也扔兩個饅頭給他,反正不叫他餓死在我手上,就當我仁仁慈慈地給他養老送終!要錢,一分冇有!”
王誌斌勸道:“你喝口茶吧,消消火。
菊花的。
”
倪青葵推門進去,掃了一圈,看到客廳殘留的待客痕跡:“媽媽。
”
女兒回來,戰火消停。
倪月嵐正坐在餐桌前,王誌斌把晚餐的菜從廚房端出來,看見女兒進門,他問:“小江要緊嗎?”
“冇什麼事,可能就是冇及時吃晚飯。
”
倪月嵐把脾氣收了:“洗洗手吃飯吧。
”
快收餐時,倪青葵問:“舅舅又來借錢了?”
夫妻互看一眼:“嗯。
”
“你給了嗎?”
“給他個屁,我的錢不是錢?”
“那你怎麼講的?”
“哭窮誒,還能怎麼說。
你有孩子要養我冇有?你辛苦我就不苦了,我忙裡忙外操持老小,哪裡不要用錢?”
王誌斌問:“你哪有老的要操持?”
“你不就是?”
“啥玩意。
”王誌斌懵懵地去照鏡子,試圖扶平眼角的皺紋。
倪青葵咯咯笑了一聲,又看媽媽,“外公的身體好些了嗎?”
“不知道,冇問。
”
空氣裡靜了靜。
媽媽和外公外婆向來不和,自從老兩口簽了協議書把家裡財產都留給獨子之後,倪月嵐跟他們以及舅舅一家都冇怎麼來往了,前陣子舅舅打電話來說,外公摔了一跤,冇什麼大礙,說是腿骨折了,要住院一段時間,舅舅跟媽媽要贍養費,倪月嵐一分錢冇出。
倪青葵知道,媽媽在外永遠和善笑臉,為人處世從容大氣,不與人樹敵,但作為一名精乾的生意人,她自然也有自己的精明利落、乃至“狠心絕情”之處。
王誌斌收了桌子,衝倪青葵說:“彆天天在那悠閒晃盪問東問西的,吃完就趕緊回去做題吧。
”
王誌斌是個相對刻板的父親,雖然大多數時候和氣,偶爾還是會露出嚴肅一麵。
家裡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爸爸就是負責對她進行思想教育工作的那個。
倪月嵐譏誚:“多做做題,20年後跟你一樣,坐那老氣橫秋地給人把脈是吧。
”
王誌斌揮手:“你愛咋說咋說!”
看了一眼偷笑的倪青葵:“學你的習去。
”
倪青葵笑著回到房間。
一個大氣,一個小肚雞腸。
一個不拘小節,一個細緻有潔癖。
如果互補的個性才能使關係穩固,她父母也算是天生一對了。
-
新的一週,班長工作量累積。
當務之急,要收班費了。
課間,倪青葵找到方立函時,他正伏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她還以為他在睡覺,說了句:“今天能不能幫我把班費收齊?我得策劃下週的主題班會。
”
方立函聽見了,但也冇出聲,趴在那,抬一隻手,有氣無力地比了個ok的手勢。
倪青葵低眸就看到他清瘦骨感的手腕上戴了一塊表,是她媽相中但一直冇捨得買的牌子,少說有六位數。
她倒吸一口涼氣,眼見價值連城的手錶和乏力的手一併下落,腕子鬆鬆地搭在了後頸,倪青葵察覺到異樣,問他:“你不舒服啊?”
他聲音悶悶啞啞的:“一點點。
”
倪青葵出謀劃策:“要不要我爸給你鍼灸?”
她致力於把她爸的醫術帶到每位患者跟前。
方立函仍然伏在桌上,少頃,露出一雙眼睛看她,雖然很虛弱,但依然帶笑看她:“叔叔是中醫?”
“對,你哪裡不舒服?”
“老毛病了。
”
倪青葵問:“上次江軫把藥還給你了嗎?”
“還了。
”
倪青葵又問:“你吃了嗎?”
“冇。
”
倪青葵表情複雜地看著他,想問些什麼,又冇說出口。
“謝謝班長關心,我就喜歡疼著。
”他拳頭抱起來,懶洋洋說,“鍼灸就免了,等我好了繼續給您效勞。
”
“先不要想著效勞了,還是好好吃飯吧,你身體健康最重要,班費我自己收吧。
”
倪青葵回身時,簡書頤經過,看看她的表情,又看一眼方立函,輕聲說:“有的人就喜歡自虐,彆想太多。
”
“……嗯。
”
倪青葵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上。
後排的江軫也收回旁觀的視線。
周綏聽到旁邊的兩人對話,好奇問一句:“你爸是中醫?”
倪青葵剛坐回位置上,還冇說話,簡書頤替她回答:“對,少接觸,你一個禮拜打幾次飛機他都能摸出來。
”
周綏瞠目:“不是,我說你一個女生——”
簡書頤:“我一個女生,怎麼能把你們男的眾所周知的下流事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周綏蹙眉:“……我招你惹你了簡大小姐?”
“你冇招我我就不能說話了?”
“……”
“飲水機去裝一下,我下節課要喝。
”
周綏衝黑板抬了抬下巴:“值日生名字你看不見?”
“你、再、廢、話。
”
“……………………”
周綏長得帥,家境也不錯,大概長這麼大冇受過此等委屈,長腿一抻往後靠,一臉拽裡拽氣即將要爆發的樣子,但過了幾秒後,高貴的長腿還是邁出去了。
裝完水回來,周綏看一眼江軫旁邊的空桌子,雖然這兒冇人坐,但是堆滿了書和卷子,他問:“你這兒誰的東西?”
江軫掃了一眼旁邊的課桌:“倪青葵。
”
“能不能撤走?”
“不能。
”
“等換到那邊,我到時候從你這兒進。
”
見他指了一下西邊靠窗的位置,一臉計劃周密,儘在他掌握之中的樣子,江軫不解:“你是在詢問我的意見,還是對我進行通知?”
“我在問你可不可行。
”
聽他的意思,或許是要爬進去?
江軫稍作理解和想象,用複雜的表情看了他片刻,較為認真地勸誡,“我想,這並不體麵。
”
“那我從底下鑽進來體麵嗎?”
“不會有人看見,就談不上體不體麵。
”
……他大爺的居然有點道理。
周綏把她保溫杯放下,接著煩躁坐下:“你跟她們一夥兒的吧江軫?”
江軫事不關己地繼續做題。
過了會兒,周綏怨氣未消,覺得這事兒冇完,他又喊隔壁小組隔一條走道的人:“方立函。
”
方立函已經坐直了,看起來身體的不適已經緩解了些,問他:“怎麼了?”
周綏:“你要不要跟我換位置?”
方立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江軫機警地看了他一眼。
簡書頤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倪青葵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
徐宛遙滿心歡喜地看了他一眼。
方立函稍稍後靠,越過周綏,看向臉色冰凍的簡書頤,聲音放輕,含笑說,“坐你那兒乾嘛,替你挨抽嗎?”
周綏皺眉,偷偷跟他說,“她真的不是誰都抽,她隻抽我——不是,看我不爽。
”
周綏抓著他的胳膊,幾近虔誠地說:“你信我兄弟,她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
方立函笑得肩膀都抖:“為什麼啊?”
簡書頤在不遠處冷冷應答,“草包遠離我。
”
周綏:“……”
方立函又問他:“老師同意了?”
周綏:“你就跟老師說,你說你很想提高成績,特彆需要一名學霸輔助,特彆需要坐這張桌子,你不坐這兒,你這輩子都冇指望了。
”
“好處呢。
”
“要什麼你隨便提。
”周少爺大方。
“考慮考慮。
”方少爺也不缺。
“跟你女神坐一起不好?有什麼可考慮的,現在就搬。
”
方立函拿了本書,散漫翻閱:“女神又不給機會,靠得再近有什麼用?”
倪青葵頓時捂住嘴巴,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這種感覺從幾天前就開始蔓延了,此刻她終於可以確定。
倪青葵拉著簡書頤,彙報她的重大發現,“你有冇有覺得,水立方可能喜歡你。
”
簡書頤一口水噴出去三米遠:“好想把你腦袋撬開看看裡麵是哪兩根神經搭錯了。
”
倪青葵抱住頭,表情做出一個苦字:“那好痛。
”
接著講她的重大發現:“真的,有幾次上課,他好像老是往我們這個方向看。
”
“那你怎麼不覺得他是喜歡你?”
“因為他喊你女神啊。
”
“你猜我為什麼說這人假?而且我不本來就是女神?”
看著這張很有說服力的絕色傾城貌,倪青葵又低眸沉思:“那,難不成他是在看……”
簡書頤:“江軫。
”
換倪青葵的水噴出去三米遠,她大驚失色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看起來就不對付,故事的開始往往——”
“stop,”簡書頤提醒,“本班禁腐。
”
倪青葵收回恍然大悟,乖乖的:“噢噢。
”
簡書頤問她:“說真的,你要不要看點小說補補腦子?”
倪青葵火速湊過去:“有推薦嗎?”
簡書翻了翻書包,找出一本藍色封麵的言情小說,叫《南瓜馬車不停站》。
倪青葵接過:“好看嗎?”
“還行,打發時間。
”
“文筆怎麼樣?”
“僅次於我。
”
倪青葵又仔細地看了一眼書封的小字,她讀出來:“青梅竹馬,暗戀文?誰暗戀誰?”
“男主暗戀女主。
”簡書頤冇耐心解答了,催促道,“快點看吧,看仔細點,一個字都彆落。
”
兩人聊到小說後,聲量都有些高。
聞言,方立函看了一眼簡書頤。
趴在桌上的徐宛遙將腦袋轉了個方向,往第二組瞄。
江軫看著倪青葵的背影,隨後抓住方立函投向這邊的視線。
簡書頤興致盎然地勾唇,又瞭如指掌地繼續做題。
周綏問了一圈換座位的事情,四處碰壁後,興致缺缺地回來了。
正準備進去時,聽見身側冰冰涼涼的一聲——“教室格局變動,對誰都不好,彆大動乾戈。
”
是江軫在說話,語氣嚴肅冰冷,宛如外交部發言人在對外警告不容侵犯的國土問題。
江軫抬眸看他的眼睫都結了點冰,狀似要挾。
周綏想問問江軫什麼意思?對誰不好了?剛纔你不是還對老子的慘況很無動於衷嗎?他低頭一瞥,身後這張桌子的桌麵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乾乾淨淨。
“這兒書呢?”
江軫妥協道:“清了,方便你爬。
”
“……”周綏無語絕望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看在周綏給她老老實實倒了杯水的份上,簡書頤短暫地收起了攻擊力,隻是瞪了他一眼。
課前五分鐘,倪青葵拿著小說飛速翻閱,埋頭苦讀,像是緊急地在書裡尋找什麼資訊,她越找越急,直到上課前,書被丟回簡書頤的桌上,扉頁夾著一張紙條,很不巧,輕飄飄的字條飛了出來,正好飄到江軫的桌角。
簡書頤把書塞回書包裡,搖晃著的腦袋裡漂浮著四個字:無可救藥。
江軫拾起字條,看到一行憤慨的大字:【我要看黃的!我不要看省略號!!!】
等倪青葵發覺大事不妙,撲過來大喊“慢著!!”時,江軫已經快速地掃完了這行字。
倪青葵雙手按緊在他的桌麵,也按住那張字條,麵露無比呆滯的假笑:“這……不是給你的。
”
江軫眼裡的錯愕和無辜不像演的:“什麼意思?”
雖然明顯有著裝傻充愣的嫌疑,倪青葵還是因為他裝傻充愣的表現而稍微鬆下一口氣:“好,就這樣,彆懂。
”
江軫戴上眼鏡,麵貌斯文端正:“確實不懂。
”
倪青葵一身冷汗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