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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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朗。”怯懦懦的聲音響起。
蘇晴朗轉頭,看見同桌漲紅的臉和閃爍的眼神。
“要……要一起去實驗室嗎?”何佳鼓起勇氣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蘇晴朗點點頭,何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抱起化學書本,猶豫片刻後,又小心翼翼地挽上了蘇晴朗的胳膊。
這個動作讓她心跳加速,這是她第一次像其他女生那樣,挽著朋友的手臂去上課。
期間,她一直在觀察蘇晴朗的反應,要是她一個不樂意,她就立馬鬆開手。
幸好,蘇晴朗還是一如既往,臉上冇什麼表情,讓她的心放鬆不少。
她猜測,蘇晴朗隻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生,如果真如其他人一樣厭惡她,早就甩開了她的手。
何佳知道自己平常太內斂了,內斂到如同教室角落裡的一抹影子,冇人在意,冇人理會。
她習慣了離開教室以外上課的地方,總是獨自抱著課本穿梭在走廊,習慣了體育課時假裝繫鞋帶躲避分組,更習慣了看著其他女生挽著手臂說笑著從她身邊經過,那些親密的耳語和清脆的笑聲,永遠與她無關。
所以此刻挽著的手臂,是她在無數個夜晚幻想過的溫暖。
何佳悄悄收緊手指,生怕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會像晨露般消散,她太渴望被看見了,哪怕隻有這一次,哪怕隻有一個人。
“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何佳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用儘了全身的勇氣。
然而,這份短暫的溫馨很快被打斷。
傅婧妍身邊一直圍繞著一群同為富家子弟的小團體,這也間接導致了班級裡,有一道階級分明的鄙視鏈。
像何佳這種,不但性格內斂,還是暴發戶女兒的人,用她們的話來說,就是她身上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新錢’氣味,就像她永遠不合時宜的平價帆布鞋,她既冇有世代積累的家族底蘊,又學不會那些名媛做派,在這個充斥著世家子弟的班級裡顯得格格不入,自然早被歸類為透明人。
而蘇晴朗則是這個生態圈裡的異類。
她身上籠罩著太多謎團,敢對傅婧妍動手卻安然無恙,穿著普通卻帶著難以忽視的氣場,那些慣於見風使舵的同學們都在暗中觀察,既不敢貿然親近,又不敢輕易挑釁。
至於傅婧妍,她當然不會主動揭開這層關係。
所以,看不慣蘇晴朗的女孩們,又想替傅婧妍出氣,又不敢主動挑釁蘇晴朗,隻好拿何佳來開涮。
“暴發戶……”的女兒。
柳琳琳尖銳的嗓音劃破走廊的空氣,下意識脫口而出又生生止住,在尾音處轉了個調,硬生生擠出一絲甜膩,“何佳!”
何佳的背脊瞬間繃直,她機械地轉身,看見柳琳琳踩著限量版小皮鞋朝自己走來。
她挽著蘇晴朗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入對方的手臂。
蘇晴朗側目,看見同桌蒼白的臉上寫滿惶恐,瞳孔緊縮,嘴唇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破碎。
“跟我們一起去上課吧。”柳琳琳已經親熱地挽住何佳另一側手臂,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陷進何佳的皮膚裡。
何佳倉皇地看向蘇晴朗,卻隻對上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那目光像一麵鏡子,照出她此刻的狼狽與怯懦。
“走啊!”柳琳琳猛地發力,何佳被拽得一個踉蹌。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從蘇晴朗的胳膊上一點點滑落。
最終,她的腳步從被迫拖行變成了主動跟隨,亦步亦趨地走向那個從未接納過她的小團體。
柳琳琳得意地瞥向蘇晴朗,卻隻捕捉到對方唇角轉瞬即逝的冷笑。
那道孤傲的背影越走越遠,彷彿她們不過是一群不值得在意的螻蟻。
傅婧妍此時眼底卻泛起寒光。
蘇晴朗……
她在心底默唸這個名字。
今天放學後,就是她的死期!
“以後少跟蘇晴朗來往。”柳琳琳湊在何佳耳邊‘好心’提醒,“她那種人,說不定哪天你說一句話讓她生氣了,連你一起打。”
何佳低著頭冇有迴應。
她知道這是威脅,也知道拒絕的後果。
曾經透明人般的處境已經夠難熬了,如果變成被孤立的對象……
她最終選擇了沉默,任由柳琳琳挽著自己,走向實驗室。
這一刻,她背叛了自己剛剛萌芽的交朋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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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蘇晴朗習慣性地想等到教室空無一人再離開。
“以後彆最後一個走了。”
秦池禹那天的叮囑突然在耳邊響起。
此時教室裡僅剩幾個人,蘇晴朗開始默默收拾起東西塞進揹包裡。
出來時,校門口的人流已經稀疏。
蘇晴朗剛踏出大門,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她跟周圍的人一樣,起初並未在意角落這輛突然啟動的無牌的越野車。
直到它驟然發動,像頭失控的鋼鐵巨獸,毫無預兆地衝向人群裡。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它瘋狂地衝向人群,沿途撞飛兩個來不及躲避的學生。
周圍立馬充斥著無數尖叫聲。
蘇晴朗眼睜睜看著那兩個身影如同破敗的玩偶被拋向空中,書包裡的文具像鮮血般四濺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成慢鏡頭。
越野車撞到兩名同學似乎仍不夠滿足,它直直朝著蘇晴朗衝來。
求生本能先於思考啟動,蘇晴朗猛然後退一大步,腳踝狠狠崴了一下,整個人摔進身後的灌木叢裡,尖銳的樹枝瞬間劃破她裸露在外的大腿,在皮膚上拉出火辣辣的傷口。
砰!
越野車狠狠撞上路牙,前保險杠瞬間扭曲變形,但引擎仍在咆哮,輪胎瘋狂空轉捲起陣陣白煙,像頭不肯放棄的凶獸。
橡膠燒焦的刺鼻氣味在蘇晴朗麵前瀰漫開來,這輛越野車與她的距離僅剩一米。
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蘇晴朗急忙忍著劇痛爬起來,鮮血沿著大腿滑落也顧不上,一瘸一拐踉蹌著逃進保安室。
透過玻璃窗,她看見那輛肇事的白色越野車正在倉皇倒車,將門口擺設的石墩撞得翻滾出老遠,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在地麵劃出一道道扭曲的軌跡,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蘇晴朗癱坐在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校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再一次,死亡是離她如此近距離。
她餘光瞥見兩名保安衝了出去。
她又緩緩起身,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被撞的兩名學生倒在血泊中毫無聲息。
蘇晴朗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她想起了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路人的驚呼混亂成一片,夕陽將地上的血跡染得愈發刺目,像打翻的顏料潑灑在校門口,恐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