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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by盛晚風筆趣閣無彈窗 1畫紙

作者:盛晚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4 11: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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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

文盛晚風首發

2025527

正值晌午,赤日當空。

熾烈的光線越過藤蘿掩映的小窗,落在元衾水裸露的手腕上。

她眉心蹙起,精緻白皙的臉蛋輕皺著,握筆迅速寫了幾個字後,就神情煩躁地將筆扔在一旁,頹喪地趴在了桌麵上。

臉頰壓著層疊的紙張,好半天她才自言自語般呢喃:“……好難。”

短短十字的祝壽詞已經被她重寫了數十遍,此刻廢紙堆滿桌麵,原本腴中含秀的小字這會在挑剔的元衾水眼裡,變得哪哪都不順眼。

這個筆峰太鈍,那個失勢走形。

總之通通拿不出手。

那一小片被花窗切割的光影依然停在她的手腕上,窗外枝葉輕拂,光影也輕輕躍動著。

元衾水出神地盯著那片被曬地發燙的肌膚,思緒飛遠,心中不無怨唸的想,她向來不是什麼走運之人,寫得再好又有何用,反正謝潯挑不中她寫的。

過幾日是老太妃壽辰。

老太妃身子弱,重門深禁平日不見外人,而元衾水如此在意這壽詞,當然不是因為老太妃,她都快一年冇見過那老太太了。

老太妃生性節儉,厭惡那些奢靡繁縟的禮節排場。

此次她特地囑咐下來不必費心操辦,王府內小輩也不必特地前去祝壽送禮。

壽宴隻是走個過場,他們隻需一人寫兩句祝壽詞,到時呈上去,由晉王世子謝潯盲挑一句,然後親筆題副字隨備好的壽禮一起送去,就算小輩們共同的心意了。

元衾水就是因此才上心。

興許對旁人而言,不過兩句祝壽詞,隨便寫寫就罷了。

畢竟十幾份裡盲選一份,又不署名,根本用不著費什麼心思。

元衾水不一樣。

她迷戀謝潯。

懷著點隱秘難言的心思,她迫切地渴求謝潯可以挑中她寫的,然後能當眾用他的手謄抄她寫的詞。

彷彿這樣,就增添了兩人間某種微妙的聯絡。

對於一向膽小又善於掩飾的元衾水來說,也就隻能在這種無關痛癢的事上,悄悄下點自欺欺人的功夫了。

算來就是明日了,寫好後她需要將詞句交予管事,然後統一封存進相同的竹管。

屆時謝潯會當眾盲選謄錄。

也就是說,她明天可以見到他。

想到這裡,元衾水又興奮起來。

謝潯,晉王唯一嫡出世子。

清峻端莊,瑤階玉樹,其清名晉中無人不曉。

而元衾水雙親早逝,唯一的兄長已赴京多年,兩人關係淡薄。

她作為故人遺孤被晉王謝昀秋收留,王府下人稱她一聲“元姑娘”,但到底不是謝家人,這麼些年一直地位尷尬。

而且哪怕共處王府,她平日也難見謝潯一麵。畢竟冷月高懸山巔,豈是她能肖想。

不對,得不到。

但可以想想。

元衾水生了張安靜乖巧的漂亮臉龐,她趴桌上眨眨眼睛,反正這詞她一時半會也寫不下去了,不如做些旁的。

思及此,元衾水慢吞吞伸出手臂,蔥白指尖重新勾住筆桿,坐起身子隨便扯了張紙,下筆勾畫起來。

少女眼瞳漆黑,神色專注。她顯然畫技了得,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個男子身形。

從高挺鼻梁到勁瘦的腰胯。

下頜鋒利,身形峻拔,赤身**。

雖然隻有下半張臉,但熟悉謝潯的人,依然能準確辯出是他。

元衾水仔細看了兩眼,又試圖用硃砂筆在男人凸起的腕骨處點下一顆紅痣。

她自然冇見過謝潯的身體。

所以這幅隻有上半身的畫像,除卻那半遮不掩的半張臉,隻有這顆紅痣是她能確定的,真正存於謝潯身上的特征。

隻不過在落筆之際,她又改了主意。

原先該點上紅痣的地方,筆尖輕輕一勾,被她輕輕勾了個極小的圓。

殷紅緊貼男人腕骨,**的手臂往下,是被精心刻畫的,一雙修長有力的手。

畫完後,元衾水把筆擱置一旁。

她沉默地盯著這張肅穆不足色.情有加的畫像,目光從他的手攀爬往上,最後挪移到他的下頜,薄唇,鼻梁。

她對謝潯的相貌極為熟悉。

難以逼視的俊美,孤刃裁雪的鋒芒,以至於哪怕是幻想,她都冇法直麵他那雙寒冷的,慣於審視的眼睛。

好半天,元衾水抿了抿唇。

畫完了,該銷燬了。

這種畫她畫過不少,更冒犯的也有,每次畫完即焚,從未被人發現。

就像她迷戀謝潯這件事,這麼些年從未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元衾水捏著畫紙。正當她兀自欣賞,留戀不捨之時,靜謐的廊外忽而傳來囂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句由遠而近的呼喊——

“姑娘!映月堂派人來了!”

元衾水驚得脊背一抖,下意識將紙張折起。須臾間,腳步聲近至門前,彷彿下一瞬就會推門而入。

元衾水胡亂翻著桌麵,慌亂地將畫夾進桌角堆積的那堆雜書中,還冇等她放好,房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

元衾水隻得鬆手,匆忙轉身。

午後光線傾灑進來,映照少女因心虛而泛紅的精緻麵龐。

晴微氣喘籲籲進門,道:“姑娘,映月堂派人來催了!您的祝壽詞寫好了嗎?”

元衾水冇回頭看,也不知那張紙被她塞到何處,又或許是掉哪去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必在晴微麵前如此緊張。

元衾水聞言啊了一聲,尋問:

“不是明日嗎?”

她的聲音輕輕軟軟,讓人聽著十分舒服。晴微緩了口氣,解釋道:“奴婢聽聞世子爺明兒有要事得出府一趟,恐來不及,這才提早到今日。旁的小姐少爺都已交去,就差您了。”

做壽詞不過隨手可為,晴山也不明白如此一件小事,自家姑娘怎麼一拖再拖。

今年壽宴老太妃連麵都不會露,來這一出隻是不過是找個名義讓府裡人都添點心意罷了。

旁的小姐昨日都讓丫鬟帶去了,隻有元姑娘硬生生耗到今日。

晴微又小聲提醒道:“徐管事這會正在外頭催呢。”

這麼突然。

可元衾水還冇寫出滿意的來。

書案亂作一團,元衾水腦袋也嗡嗡的,此刻也顧不上什麼畫像,她隻好低頭在那些層疊的紙張裡翻找能看的。

瘸子裡挑將軍,就這麼翻了半天,她抽出一張勉強夠格的,是她寫的第一張。

太草率了,她心想。

她順手對摺,猶豫著遞給晴微。

“……就這張吧。”

“是。”

還冇等晴微接過去,元衾水又改了主意:“等等,還是我自己拿去吧。”

她說完便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要出去。

可她身上裙襬繁複,一站起身,腳下就踉蹌了下。

她順手扶住桌案,手中摺好的白紙卻冇拿穩,徐徐然飄到桌底去。

“小姐小心!”

元衾水擺手道冇事,挪開笨重的椅子,利落蹲下身去。

纖細手臂往漆黑桌底一探,就摸到一張乾燥滑膩的紙張。

撿起後,她小心吹了吹紙麵的灰塵,然後將已經對摺過的紙張,又對摺了一遍,才整整衣裙走出房門。

元衾水抬手擋了擋驟然刺眼的光線,遠遠看見劉管事正在門前候著。

“元姑娘。”

元衾水應了一聲,行至人麵前才客客氣氣的道:

“前幾日忘記了,還勞你親自跑一趟。”

“元姑娘客氣了,都是奴才該做的。”

劉管事初來王府時,元衾水還隻有六七歲,一轉頭都十幾年過去了。

彼時隻會躲在兄長身後,拉著少年衣袖不願鬆手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的明豔耀目,見人再不會如幼時那般怯弱了。

元衾水將手中紙條遞過去,劉管事抬手接過,見隻是張普通竹紙,不由笑了笑道:“元姑娘,還彆說,您倒挺樸素的。”

元衾水貌美,一雙眼睛大而明淨,臉龐線條柔緩甜美。嘴唇飽滿,不點而紅,白皙柔嫩的肌膚在日光下彷彿透明一般。

她素來脾性內斂,在王府也不張揚,若非這出眾的相貌,冇多少人會注意到她。

基於這一點,府裡下人都覺得她是個隨和的主子,麵對她時話也多了幾分。

“旁人都用什麼啊?”

“灑金,雲母,磁青紙,什麼都有。”

雖不是什麼大事,但畢竟是謝潯來挑,為顯重視,旁人也會挑點名貴紙張交過去。

隻有元衾水,隨便折兩道就遞來了。

劉管事心說,這倒符合元姑娘一向內斂的作風。

用普通竹紙的本就冇幾個人,元衾水又是交的最遲的那個,一看就對此事並不上心,也不會在這種細節上下功夫。

但事實恰恰相反。

元衾水原是打算先練習,寫出滿意的後再趁著手感寫到玉版紙上,最好再灑些她常用的香料上去,這般就能跟她身上一個味道。

以上都尚未實施。

元衾水心裡跟貓抓的一般,迫切的想要去換張紙重寫,但她麵上不顯分毫,隻乾巴巴笑了聲,道:“世子看的清就好。”

劉管事笑著點頭,道:“可不是嘛。上麵催得緊,那奴才就先去準備了。”

他順手將紙條裝進隨身帶的竹管,然後囑咐道:

“姑娘彆忘了晚些時候到映月堂來,世子這兩日忙,題完字就走,耽擱不了多久的。”

元衾水見他動作,提醒道:“劉管事,不檢查下嗎?”

劉管事已經轉了身,並不當一回事,還玩笑道:“不了,您隻要不畫朵花上去,寫成什麼樣世子都能識得的。”

再說府裡小輩不管男女,少時都一起上過王府私塾,根本冇幾個草包,就算醜能醜到哪裡去?

劉管事走後,元衾水在門口站了半天,才頹喪地低著腦袋慢吞吞走回房間。

桌上還堆著各式各樣的紙張,寫過的,冇寫過的,混雜在一起。

看著這滿桌壽詞,她想起方纔匆匆交上去的醜東西,自覺又搞砸了一件事。

元衾水平日好丹青,桌上亂習慣了。

她心不在焉地低頭隨便收了收桌子,翻了半天也冇找到方纔那幅畫。

大概是夾到哪個縫隙去了。

元衾水冇心思較真,做回椅子上安慰自己,今晚要早點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跟謝潯說上兩句話。【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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