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日,你便隻想出了這些?”
江杳握著匕首,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花了整整七日閉關,查遍藥典,試過清心丹,也在夢裡將這個男人殺了不知多少次。今日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為司寧遠準備的——封靈符能暫時阻斷靈力,鎖脈針專破護體罡氣,匕首上的毒更是她用歸元珠換來的問鼎境妖毒。
結果他隻看了一眼,便問她是不是隻想出了這些。
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彷彿她七日的準備,在他眼裡仍與從前那些不值一提的把戲沒有區別。
“夠殺你便行。”
江杳話音未落,袖中三枚鎖脈針已同時射出。
細針沒有直取要害,而是分別封住司寧遠左肩、丹田與持劍右腕。他側身避過前兩枚,寧息劍剛剛出鞘半寸,第三枚針便在半空驟然折返,自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腕間命門。
司寧遠鬆開劍柄,以兩指夾住細針。
針尾卻在觸及指腹的剎那炸開,暗藏其中的封靈符化作數十道銀色細線,沿著手臂飛快纏繞而上。
這是江杳專門為他改過的東西。
從前她總想一擊斃命,可麵對司寧遠,越直白的殺招越容易被化解。這一次,她先封右手,再斷靈脈,隻要能讓他慢上一息,匕首便有機會刺進心口。
銀線纏住手腕的同時,江杳已經逼至身前。妄生劍仍懸在腰側,隻為掩飾真正的殺招;淬毒匕首貼著她的小臂滑出,鋒刃從司寧遠肋下斜刺而上,直取心脈。
這一刀又快又穩。
沒有吻,沒有故意貼近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多餘試探。
司寧遠垂眼看著她,忽然覺得更加不悅。
他被銀線纏住的右腕驟然一震,封靈符甚至沒能支撐一息便寸寸斷裂。江杳早已料到,刀鋒在半途猛然轉向,藉著碎裂銀線遮擋視線,貼近他側頸劃去。
司寧遠仰身避開。
刃尖擦過喉結,留下一道極淺血痕。
江杳眼底驟亮,左手同時按上他胸口,一張藏在掌心的封靈符無聲亮起。符紋貼著白衣迅速擴散,強行壓住周身靈力,司寧遠的動作終於慢了片刻。
就是現在。
江杳反握匕首,毫不遲疑地捅向他心臟。
刀尖刺破衣料,卻在沒入皮肉以前停住。
司寧遠扣欄\\泩住了她的手腕。
明明靈脈受到壓製,那隻手依舊穩得可怕。江杳手臂被迫停在兩人之間,刀尖抵著他的胸口,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向前一寸。
司寧遠看了一眼貼在身上的符紋:“比從前有用。”
“用不著你點評。”
江杳抬膝撞向他腰腹,司寧遠側身避過,手上卻沒有鬆開。兩人距離隨之拉近,她幾乎撞進他懷裡,鼻端驟然湧入那股清冽而熟悉的氣息。
身體比理智更早認出了他。
腰間被扣住的剎那,試劍塔裡那雙手如何握著她的腰,將她反覆按向自己身體的畫麵忽然閃過腦海。江杳呼吸一亂,隨即惱怒地抽出髮間鎖脈針,狠狠刺向他頸側。
司寧遠偏頭,針尖擦著鬢髮掠過。
她趁機掙脫,後退數步,妄生劍終於出鞘。暗紅劍光橫貫問劍臺,淩厲劍意裹挾著積壓七日的怒火向前斬去,鎮劍碑周圍的殘劍也隨之震鳴。
司寧遠拔出寧息劍。
兩道劍意在半空相撞,雲海頃刻被撕出巨大裂口,問劍臺邊緣的石欄則在餘波中轟然崩碎。江杳沒有停頓,妄生劍順勢變招,照影宗逆鱗式沿著被他親手修正的經脈路徑運轉,劍鋒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折回。
司寧遠橫劍擋住。
金鐵交鳴聲刺得人耳膜發痛。
江杳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當即裂開,妄生劍卻沒有脫手。她藉著反震之力旋身,裙襬下又有兩道寒光直取司寧遠雙膝。
司寧遠終於皺了下眉。
不是因為她藏在靴中的暗器,而是因為隨著動作掠起的玄色衣襬下,還穿著一層收束嚴密的勁褲。
連腿都不準備露。
江杳看見他分神,心中冷笑,劍勢驟然加重:“與我交手還敢走神?”
“我隻是在看,”司寧遠盪開暗器,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你究竟穿了多少。”
江杳動作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
司寧遠沒有解釋,寧息劍貼著妄生劍的劍脊向上一壓,強橫劍意瞬間破開她的防守。江杳手腕劇痛,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也被逼得向後退了兩步。
“你有病?”她終於聽懂那句話,臉色頃刻難看起來,“我來殺你,穿什麼與你有什麼關係?”
“終於知道自己是來殺我的了?”
“不然呢?”
司寧遠看著她:“我以為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