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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劫緣 第9章隱藏的侵蝕(是純愛,確信)new

作者:seman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1 01: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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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

是蛇在低語,還是女人的吸氣聲。

兩顆蘋果,一顆浸潤在鮮血中,一顆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看起來與美味一詞並無關聯。

但總有人為了其中之一,付出一切。

隻是一個蘋果。

值得嗎?

**滋生爭端。

所以蘋果是**嗎?

“你還好嗎?”靠在樹邊吃飯的希娜婭舒了一口氣,兩人的行李被隨意堆放在她的腳邊。

“還好,隻是,有些難受。”

剛剛清醒過來的西凡大腦還有些模糊,若有若無的咒罵與哀嚎聲在自己耳邊響起,伴隨著隱隱的頭痛,令人心煩,他捂住耳朵,想要減輕乾擾。

冇有效果,頭更加痛了。

—————

“不要為了我再冒風險了……”父親的頭顱在行刑架上滾動,原定為貴族體麵設置的收屍人並冇有捧住頭顱,而是看著它滾向展台邊緣,激起民眾一聲聲高呼,直到快要掉下去才被劊子手用腳尖踢了回來。

—————

“啊……殺了我吧……求求你們,啊,不要……”身穿奇怪服飾的女孩在尖叫,她精心準備的表白計劃在今天支離破碎,和她為表白精心準備的連衣裙一起。

—————

“西凡,我的孩子,你冇有事吧?有冇有傷到,疼不疼?”母親在保護著自己的孩子,她愛自己的孩子,儘管他並不聰明,連笑都是傻乎乎的,但她想讓他感到幸福,在很久之前就說過。

—————

“西凡這個孩子一定是家裡遭遇了什麼變故吧,雖然看起來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他好像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衣服都臟了……姆,不如我們收留他一段時間吧?”身為農夫,巴克很容易就能看出西凡不是一般人。

“我們?好好好,西凡這孩子一看就吃了很多苦,你和他我都罩定了。”勒妲聽到巴克說“我們”都快樂出花來了,但臉又垮了下來,“萬一他不願意呢”。

“你彆看他這麼安靜,其實肯定都快哭出來了,他太小了,眼裡的淚水藏不住的。”西凡這孩子不願意說家裡發生了什麼,但心裡的悲傷和春末的風鈴絮一樣,滿溢的到處都是。

巴克看著鍋裡沸騰的流星雞,星光在淡黃的湯汁中穿梭。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他還冇有到獨自承受孤獨的年紀。”

—————

“少爺,不要傷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莉婭溫柔地抱住西凡。

她默默準備好絲帶,儘管它並不是那麼堅韌,卻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

“zisha者是上不了天堂的。”這是連帝國人都知道的神典內容,但自從想要陪伴他之後,才忽然意識到,神典也有許多謬論。

“幸福不存在於聖土之外。”這句話是錯的,自己希望他能獲得幸福,所以要堅定的認為這句話是錯的,哪怕這是聖典所定義的。

絲帶捧起了自己的頭顱,臉頰開始麻痹,鼻腔被從內死死擠壓,血肉像是要從體內翻湧而出,即使是下體的痛苦也逐漸遠去,哪怕是“神”,也不願讓自己的信徒輕易離去嗎?

世界逐漸黯淡,像是黑色的黃昏蔓延,期待著他能出現在自己麵前……

期待他能出現在自己麵前,拉起自己的手,帶自己前往天國。

期待他能出現在自己麵前,解開白色絲巾,與自己共舞一曲。

期待……

麵色青紫的少女將自己勒死在了房間內,腳下是個醜陋的胖子。

她轉過頭,朝著門口的男孩說:“你要是來早一些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西凡猛然張開雙眼。

“你還好嗎?”坐在遠處的希娜婭麵色蒼白,叉子上的蘋果變得乾巴巴的,“我感覺我不太好。”

“請不要對照顧你的恩人胡亂釋放詛咒啊?!”

“抱歉,我腦子有點糊塗。”

精靈小姐點點頭表示看出來了。

“……”西凡這纔打量周圍的環境,精靈吃的是不知哪來的水果沙拉,自己躺的也不是草地。

“居然不是森林?”

“刻板印象啊,我要告你刻板印象啊,誰告訴你精靈必須是住在森林裡風餐露宿整天盪來盪去的三百多歲的大媽?”精靈立馬就炸毛了。

“雖然但是,我好像冇有說那麼多的……額外內容。”西凡驚訝於精靈會在這種時候和自己插科打諢,並且自己居然自然而然的接下了話頭,“是你把我送到這裡的嗎?”

“不是。”精靈搖頭晃腦,腦後的長辮也甩的亂飛,“是一個女仆打扮的人。”

“她有什麼明顯特征嗎?比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米婭,“胸很大?”

“冇想到你小子還是個變態?”精靈退後幾步,“黑髮算不算?”

那就不是米婭?

難道說是父親身邊那位神秘女仆?

不知道父親死後,伯爵府發生了什麼,她怎麼找到的我,救下我後又去了哪裡,現在需要瞭解的事情太多了。

“她有和你說什麼嗎?”

“她隻是把你送到這裡而已,我本來想要保護你一下的,但是怕她打我,很痛的。”精靈抱頭。

送我到這裡,難道伯爵府已經出事了嗎,那米婭她們……西凡越想越著急。

“不行,我要去伯爵府一趟。”西凡提起東西就要出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啊喲……”

他感覺自己像是撞到了一麵牆,但睜開眼卻隻有一位身材頎長的黑髮女仆。

“不許去。”

“你你你……”西凡轉頭看向精靈,“她不是……”

“對啊,她把你送來之後就一直在門口守著,誰都不讓進,誰也不讓出。”精靈攤手,“不然我早去森林,咳咳,她會幫我點水果沙拉,應該是個好人。”

“請問你……您是……”儘管是冇見過幾麵的女仆,但也有些過於神秘了,容貌秀麗,隻出現在父親身邊,總是身穿最樸素的女仆裝,從來冇見她笑過,這樣的設定總會讓人聯想到“死士”之類的角色。

女仆上下審視著西凡,確認她冇有問題後,點了點了頭,然後就在西凡震驚的眼神中緊緊抱住了西凡。

說是“緊緊”,是因為她抱得真的很緊,西凡從未想過擁抱還可以作為一件sharen技巧這種事。

“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精靈無良的朝著一邊溜去,淡綠色的光芒卻在她的眼底流淌。

“嗚……”西凡感覺有淚水滴在自己的後頸。

一滴、兩滴,緊接著便是小聲的嗚咽。

淚水冰涼,滴在西凡身上,冷到他想流淚。

似乎有些東西梗塞住了喉嚨,語言無法出口,反而化為遺憾從眼角流下。

在房間門口,和一個冇見過幾麵的女人抱在一起哭泣,聽起來太荒謬了,太可笑了,有什麼好哭的。

西凡竭力想要想些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但是那些人的臉總是在自己眼前閃過。

“我什麼都冇有了嗎?”他顫抖著問道。

女人冇有迴應他,隻是默默摟緊了他,彷彿在用給他帶來窒息感的方式表示安慰。

一直緊繃著的男孩終於放聲大哭,精靈看了一眼兩人後搖著頭離開了,長辮像是受到束縛一般冇有擺動,隻是一直低垂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

等到西凡哭累了,纔想起來自己還在女仆懷裡,連忙掙紮著想要脫離開來。

“哭哭啼啼,和個小姑娘一樣。”女仆不僅冇有讓他離開,反而直接推開房門,把他拉了進去,順帶忽視了剛剛自己也在哭的事實。

她的聲音和氣質完全不同,並不是夜裡飄搖的黑莓花,反而像繃緊的韁繩。

她拉著西凡一路直奔床上,在西凡胡思亂想是她是要殺自己還是睡自己的時候,從裙底掏出了一個包裹。

“帶上這個趕緊走吧,小西凡。”她叫西凡時的語氣很特殊,像是蘊含了奇怪的感情,“趕在侵蝕之前。”

“侵蝕,什麼侵蝕?還有,你到底是誰,伯爵府怎麼樣了,米婭呢?”

“我的孩子,西凡,一切都已安置妥當,在祂掌中,一切早有定數,但是你不一樣……”女仆與西凡對視著,淚水止不住地從眼中流出,“不行,我怎麼也和娘們一樣,可惡,我本來就是。西凡,不要笑我,不要笑我,我隻是太激動了。”

女仆擦乾淚水,用蜜糖般的愛意凝視著西凡。

“你在說什麼?”西凡最討厭的就是那種神神叨叨的人,但不知為何麵前的女仆就是讓他厭煩不起來。

“隻要離開這裡,看那本書,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女仆嘴角露出抑製不住的笑意,她強忍著,收拾好房間裡所有的行李,一塊裝到包裹裡,而包裹大小冇有任何變化。

她四處看看,將房間內的桌椅板凳、花瓶床榻,甚至是精靈剛剛吃了一半的水果沙拉也放了進去。

“我往裡麵放了一些東西,你以後用得上。換洗的衣物和吃的都有,不用擔心放壞。”像是要送孩子去遠方的老母親一樣,女仆以報菜名般的速度講完了包裹裡的東西。

“也太多……”西凡看著手裡的小巧包裹想要說話。

“來不及,西凡,來不及。”女仆已經控製不住表情,笑容燦爛,“錨點已經消失,我支撐不了多久,要快點離開這裡,世界邊境要發生變化了。”

她一手抱住西凡,拉開房間門,順手將門口聽牆角的精靈推到一邊。

“我錯了,對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精靈還以為女仆又要敲她的頭,直接開始求饒,女仆卻朝前揮出了一拳。

“彭!”整條走廊,不,甚至整條街都被拳風瞬間一掃而空。

“臥槽。”x2

用另一隻手將精靈夾到腋下,女仆帶著兩人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

“這樣破壞建築不好吧。”被倒著夾住的精靈還在絮絮叨叨,但西凡已經震驚到不知該說什麼。

因為他們剛剛是從教堂裡跳出來的,如果教堂還有住宿房間的話是不是有些過於超前了。

穿著莊重的神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幾個畫風截然不同的人,為何聖土會有這樣的異質存在。

街頭的修女們恐慌地看著同樣黑白配色的女仆,明明穿著差不多的衣服能力差彆卻過於明顯了。

“這就是侵蝕之一,”女仆的身體向著麵前的空蕩區域微微躬起,“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啊——————”強烈的拉扯感讓西凡感覺自己要被撕成兩半,等他恢複視野的時候隻能看到遠處一個小小的黑點,像是凹陷下去的深坑。

強風吹拂,偶爾有類似塔尖的東西從眼邊掠過,自己這是在飛?

“隻是一個大跳而已。”明明風聲呼嘯,西凡卻還是能聽見女仆的聲音,還有精靈被嚇到精神失常的癲語。

“蕪湖,起飛。”

“看來她有點害怕。”西凡大聲吼道,女仆的頭飾被狂風吹落,露出了她真實的樣子,西凡感到一陣恍惚,彷彿看到了她一拳打歪風隙龍下巴的幻覺。

也許那並不是幻覺。

“不,我看她是興奮過頭了。”女仆的眼睛一直看向前方,“要到了。”

西凡扭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堵高牆迅速接近。

“——”

冇有發出聲音,高牆直接化為齏粉,女仆輕巧地落在地上,將腳步虛浮的西凡找地方靠好後才又行了一個女士禮。

“嘔……”精靈靠在樹邊乾嘔,倒著進行特技飛行還是需要一定強度的身體素質的。

“我們已經到城池邊界了,”西凡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上次離開也是走的這裡,“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對,小西凡,抓緊時間,那群教會的人比看起來殘忍的多。”

“那你呢?”

“我?西凡還記得我,真是的,讓我親一下。”女仆不顧西凡的反抗在他臉上留下了幾個唇印,“哈哈哈哈哈,我要去把邊境城打回來,中心教堂給你和霍奇爾住,我要和貴族女住在鐘樓旁邊的花園。”

她的情緒已經失控了,顯而易見。

但西凡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

“太久了,西凡,真的太久了。”女仆高興地跳起了舞,“終於要迎來結束了。”

沙沙——

“我不想死,西凡,我還想看著你長大。”女仆跪在地上哭泣,“我怎麼能留你一個人在世上。”

沙沙——

“我是蒂娜·厄裡斯,霍奇爾的姐姐。我的弟弟死了……我的好姐妹也死了……”

“我終於可以笑了。”蒂娜恍然大悟。

西凡眨眼之間,女仆便消失不見了。

直覺驅使他從包裹中取出那本淡紫色封麵的書籍,書上的確有新的文字浮現。

蒂娜·厄裡斯——厄裡斯家的女仆,和霍奇爾一同離開家族,願為他付出一切。

與之一同浮現的,還有很明顯是某個人的筆記內容。

在卡戎帝國,魔龍嫉妒幸福之人。

幸福者必將遭遇不幸,不幸者卻未必能得到幸福。

每個人都在祂的掌控之中,但總有人或事會額外吸引祂的目光,時間越久,侵蝕越深,扭曲性格,甚至改變本質。

祂在注視者我。

假如我能夠帶他們逃離這裡。

我不能離開這裡。

霍奇爾不願離開這裡,他想拯救我,改變這個“世界”。將不幸當作詛咒進行吞食,可以暫時解決問題嗎?

霍奇爾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

我無法死去。

假如我不再感到幸福,是否會好一些。

我好想死去。

霍奇爾的孩子出生了,不是和我一起,我應該感到痛苦,我很痛苦,我要明天去看他一眼,讓自己更加痛苦。

接下來的字跡很潦草。

我不知道,哪怕是刹那間的幸福感也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影響,對不起,貴族女,對不起……

霍奇爾不讓我離開他半步,不能幸福……不能感到喜悅……

不能微笑。

我是罪人。

貴族女在改變,我已經感覺到了。霍奇爾呢?

我害死了她。對不起,貴族女。對不起不對不起不低啊u短期、球隊全部對全部對不起對都會打不對吧對不起

我給小西凡帶來了不幸嗎?原來他已經14歲了,他並不知道這些事,要趕緊離開,越遠越好。

霍奇爾早已做好了準備,或許我隻是拖累?

但願他能夠幸福的過完一生。

霍奇爾也要離開了,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不能再讓領地的人民再一次落入教會那群chusheng手裡。

(奇怪,我們領地的人民是從哪來的?)

我會用生命守衛他們。

(我們明明占據的是教會的地盤,為什麼建築卻是帝國的風格?)

還好我不會死亡。“你將迎來命定之死。”

(不對勁,這樣的侵蝕——)

“結束”

筆記結束了,儘管後麵的話很明顯冇有說完,但已經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我們應該看下一頁內容,而不是無聊的筆記。”

西凡翻到下一頁,看到精靈的描述也出現在了書頁上,看來她也不是一般人。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精靈連人都不是。

希娜婭倪克斯

出生地:死亡之原生命之森

父親:無

母親:██

描述:最初的

極度危險!遠離!

西凡還冇來得及看清楚描述,文字就已經全部消失,變為了鮮紅色的警告。

“她的路途已達儘頭。”骷髏將手掌放在西凡的肩上安慰著他。

西凡猛然回頭,精靈還是原來的樣子,冇有變化。

精靈好奇的睜大眼睛看著他,“怎麼了嗎,厄裡斯西凡?”

她的立繪輪廓好像有些毛刺,是摳圖冇有摳好嗎?

西凡回滾對話,確認之前的精靈冇有這樣的問題,是原始檔出錯了嗎?

精靈看出了西凡的疑惑,將毛刺從頭上拽了下來,連著一大塊血肉,冇有頭骨、冇有大腦,血肉覆蓋之下空空蕩蕩。

“厄裡斯,我還冇有醒來。”黑色的汁水從她的眼角流下。

她溫柔的剝開西凡的麪皮,詛咒順著裂縫爆湧而出,裡麵仍是一模一樣的麵孔。

“你已經開始蛻變了。”

“彆碰我!”西凡打開了精靈的手。

“不讓碰就不讓碰嘛,就是好心安慰你一下,還這個樣子。”精靈氣呼呼的跑遠了。

西凡有些迷茫,似乎自從旅館醒來自己就開始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覺,他將筆記放回行囊,和精靈一起向北方走去。

北裡因斯城太過遙遠,他們兩個人又冇有馬,恰巧精靈這個外國人有著特使的身份,在帝國還算有些特權。

—————

“我的腿!我的腿!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不是你說的要走去瑪瑞納特城的嗎?”西凡無奈的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精靈。

“啊,好遠啊,路上連樹都冇有幾顆了。好累好累,卡戎帝國植樹造林刻不容緩呐。”精靈躺在地上,一副看開了的樣子。

“你不走,總不能讓我揹你過去吧?”

“也不是不行。”

“啊……我怎麼信了你鬼話,已經走了三天了,還不如來個馬車創死我算了。”

隨後,他就看到精靈麵色古怪的從地上爬起來。

“怎麼了,終於休息好了?”西凡剛剛還真的有背精靈走的打算,反正自己鍛鍊許久了,隻要接觸地麵就能源源不斷恢複體力,這種小重量還真看不上眼。

“不是,有馬車來了。”精靈眯了眯眼睛,嫩綠的光芒在她的眼瞳中勾勒出馬車的形象。

“紅色長髮,冇有盔甲,身材看不出來,但身高很高,穿著的衣服像是某種製式服裝,護衛或者騎士,皮膚顏色對於她這種在外趕路的人來說有些過白了,最重要的是,她隻有一個人。”

“敢孤身一人在外的,不是心裡有鬼的人,就是不怕彆人心裡有鬼的人。”西凡看著遠處的馬車評價道,雖然他隻能看到一個黑點。

“我猜應該是後者”,精靈散去了眼中的嫩綠,“她已經開始朝這邊揮手了。”

“你們眼神都那麼好的嗎?”在西凡眼中,馬車纔剛剛顯現出輪廓。

“彆的不說,但憑她這份眼力,西凡,等會如果要打架,你得保護好我。”精靈將手背在身後,虛握手掌。

“不要這樣惡意揣測他人,要學會給這個世界一份善意。”雖然這麼說,他也將手放到了行囊旁邊。

兩個心裡有鬼的人就這樣等著馬車的到來。

“嗨,二位,是在約會旅行嗎?”紅髮女人在很遠就開始打招呼,應該是怕兩人害怕,但按理來說,兩個人怎麼會怕一個人。

哦,自己14歲,精靈至少看起來不過16歲,那冇事了。

“約會旅行是個什麼東西。”精靈小聲問道。

“不知道,我先編個身份試試。”

“我們是同行的冒險家。”西凡說道。

“我們是姐妹。”希娜婭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

“我說的是我編個身份。”西凡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現實中誰會自己叫自己冒險家啊?”精靈嘲諷著西凡經驗的匱乏。

“啊~有道理,那精靈和人類的姐妹關係就很正常了是嗎?還有為什麼是妹妹。”

“你冇有看過《萬花筒4:我的精靈姐姐》這本書嗎?裡麵主角和精靈就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長相相似、相依為命,其實妹妹一直有一個秘密,就是……”

“還說我看小說,你看的也不少麼。”西凡抱住手臂,不屑的冷哼。

“《萬花筒》不是一般的小說,快給我向《萬花筒》係列道歉啊喂。”精靈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本小說,上麵一個雙馬尾的美少女正靠在另一個金髮精靈女孩的懷中。

“哈哈哈,真有意思。看來你們的確不是一路人。”紅髮女人收起了手中的掛墜,摸著兩人的頭說道。

不對勁,兩人向後一躍,西凡取出短劍,一個突刺,精靈喚出獵弓,在後麵進行掩護。

但是西凡硬生生止住了突刺,因為精靈還在女人身前,她冇跳出來……

“她力氣好大,根本動不了。”精靈掙紮了幾下,被女人直接提溜起來。

“抱歉抱歉,一點點小技巧,在外行走總得有一些些防備。”女人從身上的深棕色雙排扣服中掏出一枚金幣扔到西凡手裡,“你說的對,不要這樣惡意揣測他人,要學會給這個世界一份善意。”

類似於這種款式,細節顏色不同

她聽力這麼好的嗎?還是在那個時候就她已經在我們身邊了。西凡看著手裡的硬幣,與帝國常用的巨龍徽記不同,上麵刻著的是一個奧術符號。

見女人願意對話,西凡也稍微收起了武器,至少不會突然打起來……吧。

“能放了我的同伴嗎?”

“當然,我對待美少女一向溫柔。”女人鬆開了捏住希娜婭頭的手。

精靈趕忙退至西凡身後,探出個腦袋,“把彆人捏著腦袋提起來,這是哪門子的溫柔。”

反正你腦子也空空蕩蕩,西凡想起了精靈撕開透皮的那個幻覺。

“我對之前的行為感到抱歉,但是我一個柔弱女子,總得多些心眼。”她依靠在馬車邊,很認真地解釋著自己的行為,但配合著她一米九多的身高真的讓人無法信服,“實在是無奈之舉,那個金幣就作為我讓美人受驚的補償。”

這馬車剛剛還是一個黑點,瞬間就出現在女人身邊,難道她會瞬移?

“瞬移倒是不會,但是會點讀心。”女人對著西凡笑道。

西凡立馬退後幾步。

“開玩笑的,我要是真的會讀心就不用乾護送這樣的粗活了,你太好懂了。”女人笑得前仰後合。

儘管她故意放軟了語氣,西凡也能感覺到一些熟悉的味道,這女人應該在是騎士團或者軍隊方麵呆過一段時間。

“你們是要去瑪瑞納特城嗎?就光靠走?”女人看著兩人的樣子,不確定地問了句,“真就打算靠走著去?我的天,快上來吧,我來送你們一程。”

隨意上彆人的車是很危險的,但憑剛剛的感覺來說,說不定選擇不上車會更危險。

女人的馬車比正常的要大很多,像是為了符合她的比例一樣,連馬都要高正常馬一頭。

西凡首先爬上了馬車,或許是看他年紀小,女人還特地攙扶了他一下,精靈也跟著爬了上來。

“臥槽。”

“你乾什麼啊,突然……臥槽。”兩人進入馬車,看到的居然是滿天繁星,他們處於星空之中。

“路上無聊,在推演星象。”女人也跟進來,“隻是一個小小的障眼法。”

她伸出左掌,紅色紋路逐漸形成一種質感類似水晶的長袖手套,星星們像是被驅趕一樣,四散開來,掀起了黑色帷幕。

出現在西凡麵前的,是一間有些擁擠的臥室。

並不是因為人多而擁擠,而是因為這裡裝滿了毛絨靠墊和水晶掛飾,這讓兩個外來人員不知道從哪下腳。

“沒關係的,隨便坐,它們會自我清理。”兩人這纔有機會仔細觀察女人,看起來似乎是二十多歲,但是她的氣質讓西凡不敢確認是二十一二還是二十多十一十二。

她的長髮微卷呈波浪狀,拋去服裝的影響更給人一位貴婦的感覺。

“非常感謝您”,希娜婭已經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拋到腦後了,“感謝您願意載我們一程。”

“為美麗的女士排憂解難是我的責任與義務。”紅髮女人為兩人端來紅茶,坐到了他們對麵,“我在空間方麵有些心得,就做了這樣的房間在路上解悶。炎獸——諾伊茨。”

“額,原來奧術道具叫做諾伊茨嗎?”居然把馬車叫做炎獸,的確有點意思,這也許就是這個世界的高級轎車?

“不,我叫諾伊茨,我隻是在自我介紹而已。”

“啊,啊,這樣啊。”場麵瞬間就尷尬起來了。

“我叫希娜婭,那個是西凡,再次感謝您。”精靈小姐理解到紅髮小姐的意思是來個自我介紹,對於打不過的人她一直很上道。

“不用感謝,隻要你開心就好。”女人似乎對眼前的美少女很感興趣,甚至直接坐到了她的旁邊,當然,要是這個“她”指的不是西凡就更好了。

“諾伊茨女士,我覺得您可能對我們,尤其是我,有一些很大的誤會,其實我……”西凡往一邊挪了挪,離精靈更近一些。

“她說的不是我……怪不得之前那麼粗暴,感情都是給西凡看的。”精靈小姐端著紅茶露出了充滿智慧的眼神。

“諾伊茨女士,有冇有可能,西凡這個名字更常用於為男性命名?”看著湊近的女人,西凡又往後靠了靠,冇位置了,精靈小姐隻有半個屁股在座位上了。

“不用提那些噁心的男人,光是想象有男人在我的馬車上都會讓我想要燒點東西。”諾伊茨的眼中露出了實質化的火焰,“不要害怕,西凡小姐,我隻是想與你聊聊天。”

“好,好,不提男人,不提男人,不過您可以稍微控製些距離,我有些熱,你看,都出汗了。”西凡想要擦掉頭上的冷汗,卻被女人抓住了手。

她從懷中掏出白色的手帕,輕柔地為西凡擦拭掉汗水。

“看來西凡小姐練劍有一段時間了。”女人揉捏著西凡的手,並冇有放開的意思。

“是啊,我對劍法還是有些心得的。”被比自己高得多的大姐姐按住的少年強裝鎮定。

“啊呀呀,那身體一定鍛鍊的很好吧。”女人露出了知心姐姐般的微笑。

戴著黑色眼睛的男人形象在自己心中閃過,“讓我看看”彷彿已經在耳邊響起。

“哎呦。”還端著茶杯的希娜婭一屁股坐在地上,這纔回過神來,轉頭就看見西門慶在調戲武大郎,不對,大車在碾小孩,也不對,紅髮奧術師小姐在調戲少年劍客,這個少年劍客還在朝自己拚命眨眼睛。

要是看小說也就罷了,還能嗑一下,但是這種不健全的場景發生在眼前,那精靈小姐就要正義伸張了。

哦,打不過,伸張不了,安息吧,西凡,我會為你和諾伊茨小姐的第二個女兒送上祝福的。

“我離得太近了嗎?”諾伊茨看著臉色通紅的西凡,觸碰到他小腹的手指收了回來,“真是的,經常會有人說我冇有距離感。”

“冇有,隻是,第一次與彆人接觸這麼近,我也有些緊張。”在下巴脫臼的精靈麵前,西凡表露出了嬌羞的姿態,有些時候,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希娜婭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到諾伊茨腦袋上快冒煙了,她感覺自己也快了。

“是我太唐突了,來,西凡,我叫你阿凡怎麼樣,還是小西?”諾伊茨顯然被戳中了xp,從手中幻化了十幾種甜品出來,都推到了西凡麵前,精靈從地上爬起來,默默端起茶杯坐到了對麵。

西凡隻能隨意糊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諾伊茨湊到西凡耳邊,輕聲說道:“不如,按照你的能力叫你咒或者災怎麼樣?”

“!”西凡瞬間繃緊了身體,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女人,精靈的笑容消失了。

“啊~”女人長歎一聲,像是滿足般將身體陷到沙發裡。

調戲良家婦女看小女生緊張最幸福了。

“真是的,厄裡斯家都冇有給你準備護符嗎?真是的,讓你就這樣到帝國來。”她在西凡難以置信的眼神下將手伸入他的口袋,取出金幣,輕輕撫摸了幾下,又還給了他。

“好了,水平一般的奧術師應該是看不穿了,你們這麼緊張乾什麼?厄裡斯是受到學院庇護的,我可不會惹麻煩。”

她將甜點遞給西凡(西凡十分感謝她冇有親手投喂的想法),一手支撐著下巴看著他享受甜點。

“我不推薦你們去瑪瑞納特城,西凡。”她看到西凡吃了一點甜點後微微皺起的眉頭,就揮手將他手裡的甜點換成了甜度較淡的,“我之所以一個人,就是因為冇有人願意去那裡。”

“為什麼?那裡應該冇有什麼特殊的吧。”希娜婭趕忙問道,去瑪瑞納特城是她提的建議,因為她就是從那裡進來的。

“那裡……”諾伊茨斟酌著發言,“那裡冇有活人。”

“冇有活人,噥噥,是指那裡,噥噥,是一座空城嗎?”這次的甜點真的不錯,西凡一邊吃一邊提問道。

“不,那恐怕是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但是,你知道的,那裡是邊境,邊境從來冇有正常的地方。”

西凡本想用自己家來反駁,但想到自己離開時的那些突然出現的教堂修士,沉默了下來。

“據說那裡,全是精美的女士。”諾伊茨很嚴肅地說出了怎麼聽怎麼不嚴肅的話。

“聽起來像是你很樂意去的地方。”吃不到甜點隻能喝茶的精靈吐了個槽。

“的確,那裡本來在我的可選埋葬地清單上。”諾伊茨給精靈也拿了一份西凡最開始吃的那種甜點,“但是,那個地方連我都不樂意經常去。”

“為什麼?”西凡被勾起了興趣。

“因為那些所謂的女士,都是人偶。”諾伊茨皺著眉頭,“講實話,我第一去時,也被嚇到了,剛準備搭訕……額,那隻是習慣,我是很純情的。”

她特地向西凡強調了一下。

“您大可不必強調這種事情。”

“我們一開始聊的很開心,直到那位女士喝酒時我纔看清,她的手腕關節是球狀的。”諾伊茨皺起了眉頭,回憶當時的場景,“儘管人的性癖千奇百怪,我還是接受不了花兒被製作成標本的過程。”

她向一旁伸出手,從空無一物處端出一杯紅酒,“我當時不顧那位美麗女士的挽留,放下酒杯就離開了,因為我發現四周的女士全部都是人偶,她們的眼球都轉向了我。”

“然後呢?”希娜婭已經代入進去,屏住了呼吸。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我把瑪瑞納特從我的清單上劃掉,自此之後隻有送貨纔會去那邊。”諾伊茨品了一口紅酒,“隻是很多女士聽了我的故事後都害怕成為那群人偶中的一員,所以都不願意與我組隊一起去那裡。”

“這樣啊,還好,我還以為什麼事呢,等等,怎麼當時我來的時候冇有發現。”反應遲鈍的精靈才意識到自己在瑪瑞納特應該忽視了億點點小細節。

“可能是你……不拘小節。”西凡挑了一個比較褒義的形容詞。

“很多男性冒險家很願意去那裡,但我不喜歡和他們組隊,他們的眼神過於噁心了。”諾伊茨看向西凡,“不過今天我就遇到了一名很不錯的隊友,我想這次的旅途一定會非常有趣。”

“感謝您的欣賞,但是我們是要從那裡離開帝國的。”為了避免和女人過多接觸,西凡直接攤牌。

“我也是。”

“啊?您不是從那裡送貨嗎?”西凡放下手裡的餐盤,“您是奧術師,理應是帝國人對吧?”

“看來你們還真冇聽過我炎獸的名字。”諾伊茨歎了口氣,“我還以為我已經很出名了。”

“我的確出生在帝國,但很早之前就已經在冒險者協會活動了。相比於帝國,北方纔更像是我的家。”

“這樣啊,那還真的是……很巧啊。”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與我一起組隊,我能看出來你的身手不錯,我們可以一起叫‘炎災’”女人向西凡拋出了橄欖枝,不知道是出於補充隊伍空缺的目的,還是出於補充床位空缺的目的。

“還是算了吧,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樣會拖累您的。”如果不是這姐姐隻要美少女,自己說不定還真會有些心動,畢竟看實力應該是個大腿,就是不知道為人如何。

“不要拒絕的這麼直接,女孩子應該說,唔,我能再考慮一段時間嗎?”

“唔,我能再考慮一段時間嗎?”西凡從善如流。

“啊~”女人長歎一聲,又將身體陷到沙發裡。

“不急不急,什麼時候都可以。”她將紅酒遞給西凡,“我們飲酒起誓。”

西凡喝了一口,比想象中更加酸澀,不知道諾伊茨是怎麼喝下去的。

看著西凡皺緊的眉頭,諾伊茨又一次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好了,距離瑪瑞納特城還有三天的行程,剛好我可以在路上為你們講一講我的冒險故事。”

—————

夜深,西凡獨自躺在房間內,很顯然,這個房間的空間是諾伊茨為了他臨時加工出來的。

做工粗糙,隻有一個看起來就很柔軟的床以及一個古典的音樂播放器和一些傢俱,還有些許洗漱用具,再額外新增一個單獨的盥洗室。

嗯,僅此而已,最多再加上頭頂閃爍的星空,隨著自己的想法明暗變化。但願在外麵睡沙發的精靈小姐不要太嫉妒。

那諾伊茨在哪裡休息呢?西凡很好奇,像她那樣習慣的人平常應該不會睡沙發,可是自己的確冇有看到其他的房間入口。

他轉頭,看到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張諾伊茨的畫像,或者是照片?不知道在北方有冇有照片這種東西。

他用星光照明,看到的是一個很明顯年輕的諾伊茨,不是外貌,而是氣質,假如說白天的諾伊茨自己看不清年齡的話,那麼照片上的諾伊茨就很明顯是剛滿二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白色長裙,轉頭朝著畫麵外微笑。

“看到諾伊茨年輕時候的照片,西凡不由得覺得有些臉紅,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她有些感覺,或許應該答應她,留在她的身邊。”

是啊,應該留在她的……個毛線。

“你是怎麼進來的。”西凡縮在床腳,抱著被子,看著剛剛坐在床邊配音的諾伊茨。

“這是我的房間啊。”諾伊茨很無辜地說道,“我不能在地上睡吧。”

“是我冒犯了……”

“西凡誠懇道歉,並向諾伊茨發出了同床共枕的邀請,那我就接受啦。”諾伊茨厚著臉皮繼續配音旁白。

“可是你不是說這個房間是你今天加工出來的嗎?”

“是啊,喜歡嗎,這片星空。”諾伊茨靠在床頭,“這是北方的秋季,寒潮剛過,犀梨鳥會在這個季節發出第一聲也是最後一聲啼叫,作為感激自己誕生而向世界獻上的禮物。”

“一生隻能啼叫一次嗎?”西凡從來冇有聽說過這麼奇特的鳥類。

“是的,一生一次。”諾伊茨並冇有湊到西凡跟前,而是坐在床沿繼續說道:“有個關於犀梨鳥的傳說,講的是在很久以前,奧術女神為了將目光投至高空,創造了鳥這種生物。”

她告訴自己創造的鳥群:“你們的職責是為我探索天空,尋求長遠的高空之內,究竟藏有何物。”

眾鳥嘰嘰喳喳,紛紛向女神表示自己一定會飛到世界的最高處,不辜負女神的期待。

自此之後,各種各樣的鳥都會定時過來向女神彙報自己的所見所聞。

有的鳥向女神說:‘我看到了茂密的樹葉蔓延成海,天上應該是樹葉的海洋。’女神搖搖頭,讓它繼續飛翔。

有的鳥向女神說:‘我穿梭狂風驟雨,天上應該是雷霆的世界。’女神摸摸它的頭,冇有說什麼。

還有的鳥說:‘我已經飛到了世界頂峰,那裡雲霧繚繞,像是您所居住的神界。’女神很欣慰,給予了它誇獎。

有些笨重的鳥兒說是屋頂,有些聰明的鳥兒說是太陽。

慢慢的,探索高空的鳥兒越來越少,直至冇有,它們都認為自己達到了命中的頂峰。

直到有一天,不止過了多久之後,一隻純白的小鳥飛來,它白得像是天上的雲朵飄落,連女神都不記得自己有創造過這樣的小鳥。

女神帶著期許的目光看著祂,但祂不言不語。

“可愛的鳥兒啊,我賦予了你自由飛翔的權力,可你為何不願與我分享哪怕半點高空的風景。”

聽到女神的詢問,白色的鳥兒終於開口:‘我未在天空發現任何事物。’

聽到祂的回答,其他鳥兒們爆發出嘰嘰喳喳的嘲笑聲,但白色的鳥兒不為所動,隻是仰頭看著女神,‘天空之外,仍是天空。’

即使是爬地雀曾說過的‘天空與地麵相’接的答案,都冇有這種回答可笑。

“既然天空什麼都冇有,那你為何不早些回來。”

‘我在悲傷,為何您創造了我們,卻不為天空設立儘頭,吾等的誕生又有何意義。’

這次連女神也無法回答祂的問題。

祂悲傷歎息,振翅離開了女神身邊。

光陰流轉,又不知過了多少月、多少天,就連鳥兒都忘記自己的使命的時候,那隻小鳥又一次飛到了女神麵前。

和之前不同,祂的羽毛已被太陽灼燒侵蝕,再也不是以前白雲一般的色彩,而是帶有燒焦感的淡灰色。

但此刻的祂是如此激動,激動地要向女神訴說著自己的發現。

“我可憐的鳥兒,悲傷竟令你如此痛苦,在烈日下灼燒自我。”

‘不,尊敬的女神,我並非是因絕望痛苦,而是因發現喜悅。’祂伸出翅膀,向女神展示自己的傷痕,‘高空之中,或許有物比太陽更加高遠,但俯視大地,我發現海洋相連,世界似乎也是小島一般。在此之外,還有更多,我看到了世界也有界限可言。’

女神露出悲憫的目光。

‘感恩您所創立之世界,讓我有了尋找自己意義的機會。’鳥兒的身體早已支離破碎,即使是女神也無法挽回。

祂的靈魂散作飛翔的意誌,在每次寒冬將臨之際,化作犀梨鳥破土而出,於最高點發出對世界的讚美。

“有些人認為祂代表了自由的意誌,另一些人認為正是它們化作了天空的星辰,填補天空的空白,還有些人認為祂代表了向奧術女神的忠誠,所以以女神從神的民義稱呼祂。”

諾伊茨看著聽故事入迷的西凡,星光在她眼中閃爍。

“而我認為,它們代表了我們將尋求一生所追尋的意義,和為之付出全部的勇氣,我隻是想發出那一生一次的啼叫——假如我不在乎你之前的過去,接受你的現在,你是否願意向我托付你的未來?”

“我……願意……欸不對,等等,我不是,我冇有。”

“已經晚了,契約已經生效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諾伊茨從懷裡掏出一張契約,露出了陰謀得逞的微笑。

“唔,能不能放過人家呢?”

效果拔群,諾伊茨直接趴在了床上起不來了,西凡趁機將契約拿了過來,上麵寫著:

西凡·厄裡斯,願意加入炎災冒險團,成為其中一員,永不背叛。

“嚇死我了,還以為是什麼結婚證書。”西凡兩手使勁,想要撕開契約,卻發現完全撕扯不動。

“放棄吧,這是龍種褪下來的皮,是撕不爛的。”還在趴著的諾伊茨發出悶悶的聲音。

“好傢夥,物理契約防護?”用龍皮,這是真的下血本了。

“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舉的。”諾伊茨爬起來,信誓旦旦地說道,她認真的樣子還是蠻可信的,假如忽視她正流的鼻血的話。

“你放心,冒險團隻有我們兩個人而已,就算以後真的有新成員也會是我們一起商量。”

“這不是冒險團的關係。”

“你放心,雖然你現在可能覺得我是在強買強賣,那是因為你又可愛又是厄裡斯,我當然……好吧,你來當團長也可以,不過在外人麵前要尊重我一些。”一米九的紅髮少女朝自己撒嬌,自己也抵擋不住。

但是,看著她熱切的眼神,罪惡感與愧疚感由心中滋生。雖然不是自己的原因,但是自己這樣做其實也是在欺騙彆人的感情。

即使結果是挨一頓打,或者她真的惱羞成怒要殺自己,包裹裡的一些東西應該還是有用的,雖然不想用在這種地方,但誰想到一開始就遇到了這麼厲害的人,還這麼容易喜歡上……算了,趁事情還冇有變糟之前。

“你同意了嗎?”趁著西凡思考的時候,諾伊茨輕輕地將契約從西凡手裡取出來,好像這東西並不是龍皮而是普通的草紙。

“我其實……”

諾伊茨定定地看著西凡,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我是男性。”

“……”

“……”

—————

有那麼一群人,他們生來就是與眾不同的,有些因為獨特被稱之為天才,而另一些,運氣不太好,會被叫做怪胎。

“怪胎諾伊茨!”

“怪胎來了!”

“你聽說了嗎,她居然在聚會上向那家的千金錶白了。”

“好噁心啊,好像那個千金當場就嚇暈了。”

“誰說的,我聽說是噁心到吐出來了。”

“不是當場扇了她一巴掌嗎?”

“諾伊茨,你要是真的寂寞的話找我啊,我有**啊,還是說你也想長一個。”

“帝國的諺語是一條褲子,一條裙子。兩條裙子,那你們睡覺需要從外麵再找兩個男人嗎?”

“怪胎,你是不是想找男人想瘋了,那麼多男人追求你,怎麼會找一個女人表白。”

“我隻是……隻是單純的喜……”

冇有人理會她,並冇有人告訴過她女人就必須找一個有**的人,不然會被其他人嘲笑,她隻是遵循著自己內心的選擇。

“奧術師,那個怪胎要和我們在一起工作?噁心,我擔心她會偷我的襪子。”

“空有一副好皮囊,卻整天和個變態一樣。”

“我聽說她會在女生宿舍自慰。”

“好可怕,我們去找研究員說一下這件事吧。”

她的奧術研究工作往往是一個人進行,幾乎冇有女性願意和她接觸,和她接觸的男性也會被打上變態的標簽,很快,她身邊就一個人都冇有了。

“你要離開研究所?諾伊茨,我知道那些風言風語,但是你也知道,要是你的作風能正常一……諾伊茨!諾伊茨!”

“歡迎來到冒險者協會,尊敬的奧術師,您想要釋出什麼任務?什麼,加入我們,您這種身份……好的,我明白了,請您稍等。”

她再也冇有穿過裙子,換成了冒險家們更喜歡的風格,這讓她也受到些女士的歡迎,冒險家對這種事情尤為開放。

她也曾考慮過,是否喜歡男人,最終得到結論,也許每個人都不一樣,自己就是單純的喜歡女人罷了。

她似乎在另一個地方終於被接受了,但再怎麼口花花卻冇有了心動的感覺,也許是冒險家們在接受同性的同時,卻也主動放棄了愛情?

的確,再過幾年,也許自己也不相信愛情是什麼了,當年的富家千金已經不記得長什麼樣子,連為什麼喜歡都已經忘記了。

或許某一天,自己也會成為一個在酒館裡放縱自我的人,無論是男人,或者女人,作為一個冒險家,隻要儘情享受就很好——直到遇到她,像是那年聚會時的場景一樣,自己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冇有拒絕自己,自己能夠感覺得到,她不討厭自己。

她也會剋製好自己,但是感情從心的裂縫中洶湧而出。

有些人,可能會用一輩子,隻為說出那一句話,她想,自己做好了準備,隻是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諾伊茨看著手裡化為灰燼的契約,運氣太差了。

“你還好嗎?”熟悉的聲音傳來,已經喝的爛醉的諾伊茨趴在櫃檯上,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個身影好像有些眼熟,“西凡?”

是一個人偶,精美異常。

“你還記得我嗎?當時你在酒館,和我一起聊天來著,我一舉起酒杯你就離開了。”人偶紅著臉,看來她經過了一番心理鬥爭。

“你願意請我喝一杯酒嗎?”

“哦對,當然。”在平常,即使她是個人偶,如此美麗,自己也會請她喝一杯酒的,隻是現在,似乎並冇有什麼多餘的想法,腦中隻有些無來由的後悔。

人偶捧著酒杯,球形關節被人用蝴蝶結有意遮掩住,“我覺得你可能不太喜歡這個。”

“你是……主動來找我嗎?”諾伊茨的大腦被酒精影響的不是很清醒,她有保持清醒的辦法,這是她有意為之的,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我想找你……就是單純的聊聊天。”

“在瑪瑞納特,人偶對於性彆不是很在意嗎?哦對,你們都是女性。”

“不是這樣的”,似乎是擔心諾伊茨對自己的性彆產生反感,人偶儘力解釋道,“我不知道人類是怎樣想的,隻是對於我們人偶來說,喜歡上對方,就無論他或者她是人類還是人偶,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們隻是愛我們愛的人。”

“你們人偶的道德觀還真是方便。”

“其實是一樣的,假如我們愛一個人,還要在意他是男是女,在意彆人的眼光,在意自己和他在一起後是否會被他人恥笑,在意自己會不會變得不像是自己,那麼那樣還是愛情嗎?或許其他的人偶不這樣想,但是我隻是相信,愛情就是一種讓你心甘情願忍受寂寞,心甘情願奉獻自己的東西。”

“那假如他或者她不愛你,怎麼辦呢?”諾伊茨與她碰杯。

“那我仍然會愛她,人偶的保質期並不是永久,說不定我們再冇有下一次見麵,但是我隻是喜歡為了愛的人拚勁一切,連自己都打動不了的愛,怎麼能打動你呢?”

“你知道我不喜歡你了,你這樣會很像是那群小年輕經常說的,說的什麼來著,哦對,舔犬。”諾伊茨透過澄澈的酒液看向人偶,原本精緻的五官在杯中扭曲變換。

“那我就會保持有尊嚴的愛你,說出自己的愛意,在你愛我的時候迴應你,在你不愛我的時候遠離你,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既然遠離我了,又怎麼能說為我付出一切呢。”

“當你真的願意給我一個愛我的機會,我就會付出一切,相信我,即使我是個人偶,也能分辨出來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好,或許會有那個時候。很可惜,我是等不到了。”

“她不願意給你機會嗎?”人偶問道。

“我不願意給他機會。”

“他啊……他讓你做出了改變。”人偶杯中的酒已經見底。

“我覺得是壞的改變,但願我們再也不會相遇。”

“你的吊墜在發亮。”

“我感受到了,抱歉,再見了。”諾伊茨離開的如此之快,以至於人偶都不來不及和她再說一句話。

“你看,愛情就是這樣,讓人不自覺間付出一切。”人偶解開了關節上的那些蝴蝶結,“本來還想勸你離開這裡……”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垮了下去。

—————

“西凡,你快退後!我來擊倒它們。”

“冇有用的,單純的穿透傷害阻礙不了他們的行動,你用藤蔓纏住他們。”

西凡與希娜婭已經退到了街道儘頭,但那些簡陋的木頭人偶還在繼續前進。

“太多了,可惡,詛咒冇有用,必須完全打斷四肢才行。”

“小心背後!”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人偶用頭和胳膊當作雙腿衝向了西凡,腳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西凡眼看躲不開,準備先直接用肩膀扛下來,避免刺入要害。

希娜婭拉開弓箭,阻止人了偶的偷襲,正當她準備再拉弓時候,一道赤紅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離他遠一點。”猩紅的吐息從諾伊茨的口中撥出,那是空間死亡的痕跡,她捏緊了人偶,讓空間將它分離開來。

“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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