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著熟悉的聲音,張元燭眼神深處掀點漣漪。
表麵卻沒有絲毫變化。
‘秦語瑤。’
‘是我!’
心中念頭升起,隨即迎來了肯定的回答。
‘藉助秘寶傳音,瞞過諸人,時間有限,我說你聽。’
‘法碟為真,無錯!’
‘灼陽一脈,在三十六法脈中亦是上上等,於我姐姐修行更加有利。’
‘我知道了。’
張元燭頷首。
短短三句話,所有表達的意思已經足夠。
利益相同,絕無坑害之理。
手掌按下,玉簡直接放入法碟。
一瞬間,玉簡融入玉冊,‘張元燭’三字浮現在法碟最上方。
“張師弟,恭喜了,自此後便為灼陽法脈弟子。”
“我名金展,此後稱呼我為金師兄便可。”
赤衣男子大笑,手掌一揮,法碟收起。
隨即指向後山。
“汝此後也是真正仙門中人,去挑幾個奴仆,伺候衣食住行。”
“是,師兄。”
張元燭抱拳,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秦語瑤,兩人目光對視,卻沒有言語。
向著後山走去。
他腳步並不快,越過一個個玉台、弟子,直到與初雲法脈並肩之時。
嘲諷中帶著玩味的聲音,徐徐傳出。
“小輩,灼陽法脈,我元國皇室不少弟子皆在,相信你們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回應烈衡的不是驚慌失措的麵容,而是平靜到沒有絲毫波瀾的神情。
張元燭抬頭,目光仿若可以透過法力形成的雲霧,看到烈衡的雙眼。
腳步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分毫,越過純白玉台,繼續向前。
唯有一聲輕語,在其耳中回蕩。
“我很期待,他日相見。”
“嘿!期待?”
烈衡低笑,手掌輕拍玉台,似乎聽到了好笑話語。
籠罩周身的雲霧劇烈波動,讓一名名立於玉台前的弟子低頭,不敢過多觀察。
雲霧之下,烈衡眼神中透露著絲絲惋惜。
對方太過警惕,沒有將其騙到初雲法脈。
否則,事情會簡單很多,不過相對於加入其它法脈,加入灼陽一脈尚且能接受。
……
“烈衡、金展、秦語瑤,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張元燭手掌輕撫劍柄,向前走去。
一座青石堆砌的宮殿,映入視野。
步伐不變,邁入宮門。
一個披著道袍的壯漢,迎麵走來。
當他看向張元燭身上的暗紅血袍時,目光微凝,語氣增添了一分溫和:
“師弟來此挑選奴仆。”
張元燭頷首,五指輕握劍柄。
“此去法脈,挑一些奴仆,方便起居。”
“師弟所言甚是,我等修士確實需要一些凡俗來處理雜事。”
壯漢大笑,手掌相撫。
“乃至修行耗材,都少不了凡俗貢獻。”
笑聲豪邁,卻透露著對凡俗,發自內心的漠視。
張元燭麵色不變。
“奴仆之事,勞煩師兄了。”
“師弟客氣,請跟我來。”
壯漢手臂伸出,指著宮門內。
之後,便帶著張元燭,向宮殿內部走去。
兩人並肩而行,壯漢不斷述說著各種奴仆的優劣。
“煉屍一脈師弟,前往法脈時,皆會來此挑選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奴仆,當做第一具煉屍。”
“幽冥一脈師弟,亦是如此,將奴仆血肉、筋骨、魂魄,當做成長資糧。”
“對了,不知師弟加入哪一法脈,我也好為師弟推薦。”
大漢腳步微頓,好似不經意詢問。
“灼陽!”
“灼陽法脈。”
霎時間,
壯漢臉龐笑容更加溫和。
“你們這一脈修行火屬性功法,性格爆裂,雜念較多,需要奴婢來泄火。”
“來,師兄為你挑選一些…”
“我此生隻求大道。”
張元燭打斷了大漢,神情帶著認真。
“挑一名順眼的奴婢,照顧起居就行,師兄帶路吧。”
“好。”
大漢臉龐笑容收斂了些,不再說話。
快步向前,很快來到了一條幽深的走廊。
走廊兩側分佈密密麻麻的房間,每一個房間都被鐵欄擋住。
一個個弟子在他人的帶領下,指指點點,如同挑選野獸、畜生一般,選擇奴仆。
張元燭掃視周邊,望著鐵欄之後,麵色紅潤、衣袍整潔的奴仆。
眼神閃過一絲錯愕,與他想象的有些差彆。
“師弟,這些人九成都是自願來此。”
大漢指著四周房間,眼神中充滿譏諷。
“為求一絲仙緣,為奴為婢,他們甘之如飴。”
張元燭沉默片刻,腳步再次邁開。
向著秦語瑤信件述說之地而去,越過一個個走廊,邁過房屋,無視奴婢的自我推薦聲。
塔!
張元燭停下了腳步,身軀微側,看向右方的房間。
鐵欄封鎖房間,牆壁上刻著‘秦梨’兩字。
目光向前,一個穿著青色裘衣的女子,映入視野。
這是一個少女,大約十五六歲,麵板透露著一種病弱的蒼白,容貌並不漂亮,隻能稱的上耐看。
“就她吧,看著順眼。”
大漢仔細觀測一遍少女,確定隻是一個普通女子後,開口勸解。
“此女病弱,說不定何時便會死去。”
“師弟,要不再挑下,我這裡還有好多美豔奴婢。”
張元燭搖了搖,手掌探出,撫摸著牆壁上雕刻的字跡。
“秦梨,我自小便愛吃梨。”
披著道袍的大漢,在張元燭的堅持下,隻能點頭。
蒲扇大小的手掌揮動,鐵欄直接開啟,麵容凶狠的對著女子:
“有仙人願意渡你入仙門,一定要叩首拜謝,傾儘所有報答。”
“謝仙長教誨,必會銘記於心。”秦梨自床鋪上起身,先向大漢行了一禮。
之後,才將目光投向張元燭,彎腰行一福禮。
“多謝仙師抬愛,秦梨無有不從。”
話語飄落後。
纔在大漢的指示下,蓮步向前,來到張元燭身側,乖巧站立。
大漢看到少女的表現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手掌一翻,青灰色符紙就出現在了手中,向著張元燭遞了過去。
“師弟,這是奴婢血肉、魂魄之禁符,若有不順心之事,可進行懲罰。”
在青灰色符紙拿出瞬間,秦梨表麵恭順依舊,但眸子深處,已然掀起了層層漣漪。
餘光死死的盯著,男孩接過符紙的手掌,直到其將符紙收入懷中,才收回餘光。
“師兄,告辭。”
張元燭抱拳。
隨即,向著走廊外走去。
秦梨邁過跟上,望著比自己低上一頭的身影。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關押奴婢、奴仆的走廊,邁出了青石堆砌的宮殿。
一路沉默,沒有人率先開口。
秦梨眸子閃過幾許凝重,不管對方是不是師妹派來的幫手。
關於自身之禁符,都需要將其索要回來,否則太過危險。
思緒間。
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突然扔在了她懷中。
“一些恢複身軀的靈藥,還有換洗衣物,接下來我們將前往灼陽法脈。”
“是,仙師。”
秦梨拿起袋子,偷偷檢視儲物空間。
一瞬間,女子臉龐浮現片刻呆滯,她心心念之的青灰色禁符,就這麼靜靜的躺在衣服
上。
沒有威脅,沒有算計,就這麼將禁符,還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