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 章 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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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那聲音主人所在之處,徐雲心中不由泛起了波瀾。
方纔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徐雲本以為會看到一處高人隱居的清修之地。
卻冇想到這屏障背後竟是如此駭人的一番場景。
遍地紅花,殷紅如血,鋪滿了整片空地。
一棵巨大的古樹矗立在中央,方纔那群赤火鳥的領頭二階赤火鳥也正棲息在樹梢之上,歪著腦袋打量來人。
顯然,這妖獸乃是此地主人的靈獸。
隻不過它這位主人的模樣,看上去著實有些滲人。
隻見那大樹底下,無數粗壯的樹根盤根錯節地纏繞著一個人。
姑且稱之為人的東西。
那密密麻麻的樹根如同管子一般插入此人體內。
雙腿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大樹融為一體的龐大根係。
頭上、身體上佈滿了蜿蜒的根鬚,彷彿血管一般微微搏動。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此人的眼睛。
眼眶中空空蕩蕩,卻長出了兩朵極為妖豔的紅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此人正是靠著這棵大樹給予的養分,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
徐雲原本以為這赤鬆家族的倖存者不過是受了些重傷,卻冇想到竟是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徐雲心中不由生出一個念頭。
不是……都成這樣了,還有活著的必要嗎?
但轉念一想,此人身殘誌堅,靠著這棵樹硬生生撐了百年,這份執念倒也令人心生佩服。
左右打量了一番,不論那赤火鳥,還是眼前這半人半鬼的老者,都冇有讓他產生忌憚。
反倒是那棵大樹……
冥冥之中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感縈繞在心頭。
不過花草樹木想要化妖、誕生靈智,概率微乎其微,徐雲也就暫且按下了這份疑慮。
但那份隱隱的不安,還是讓他暗自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孩子!十年未曾見你,你變得強大了很多,看來老夫冇有看走眼!”
那半人半鬼的老者率先開了口,語氣中滿是欣慰與讚賞。
“你是一位真正的天才,哪怕在我那個時代,什麼獸王宗的龍嘯天,還是那徐家的徐鴻嶽。”
“這些三家四宗的天纔在你麵前也要自慚形穢!”
聞言,徐雲不由浮現出詫異之色。
冇想到這半人半鬼的老頭居然還拉高踩低起來了。
但轉念一想,若眼前之人當真是赤鬆家族的殘餘族人。
活躍於百年前,那確實正是鴻嶽老祖最神采飛揚的時代。
倒是知道老祖名諱並不意外。
“孩子,你怎麼不說話?”
“不說話就不說話吧,老夫雖然眼瞎了,但還是能感知一些東西的。”
雄渾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前方那片殷紅如血的紅花彷彿聽懂了主人的號令。
紛紛向兩側退讓,露出一條蜿蜒的小道,直直通向那半人半鬼的老者麵前。
“上來吧,十年過去了,想必你已經想明白了。”
見此一幕,徐雲眉頭微微皺起,卻冇有挪動腳步,隻是淡淡道。
“老頭,你認錯人了。”
聞言,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之中。
那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沙啞而蒼老,在這片紅花地中迴盪不休。
“哈哈!!我說呢,那個小子怎麼短短十年時間進步這麼大。就憑那個臭小子!三十年能進階後期修為都是燒高香了。”
“哪怕有老夫賜予的寶物也做不到。原來,原來如此……”
“不過這位道友,你既然得到了七禽玄火扇,那對老夫而言,誰來都一樣。”
徐雲目光微微一動,冇有接話。
“咳咳。”
老者輕咳了兩聲,緩了緩才繼續說道。
“道友,不瞞你說,我乃是赤鬆子嫡長子,赤鬆明。”
“你既然能來到這裡,想必對我赤鬆家族也有所瞭解吧。”
“隻要獲得我父親赤鬆子留下來的傳承,以小友你的資質,金丹對於你來說不過是探囊取物。”
“當然,這傳承也不是白白獲取的。”
“你要做的,便是今後突破金丹之後,務必將當年滅我赤鬆家族的仇人一一斬殺。”
“以慰我赤鬆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的在天之靈。”
“不過孩子,你雖然已經到了築基後期,但要想按部就班地突破金丹,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而老夫這裡有一道秘法!可以將我畢生修為毫無副作用地傳給你,助你在很短的時間內突破金丹。孩子,快過來!”
聞言,徐雲目光微微一動。
想了想,緩緩邁步走了過去,最終停在了那半人半鬼的老者麵前十米外。
離近一看,此人渾身散發著垂垂老矣的腐朽氣息,臉上的皮膚如同乾裂的樹皮。
深陷的眼窩中空空蕩蕩,脖頸以下的皮肉鬆弛地垂掛著,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老年斑。
徐雲的目光越過老者,落在他身後那棵參天大樹之上。
那大樹的根莖如同粗壯的血管一般,一根根插入老者的脊背與四肢。
隱隱還能看見暗紅色的液體在根莖中緩慢流動。
靠著這棵樹的強行續命,此人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但也僅此而已了。
“老頭,你快要死了。”
徐雲收回目光,陳述事實。
聞言,那半人半鬼的老者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野小子,說話這般不中聽!
但他很快便將這份不悅掩飾了下去,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緩緩道。
“死?”
“事實上,老夫百年前就已經死了。”
“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靠這棵三階長生樹吊著一口氣罷了。”
“之所以苟延殘喘地活著,也是為了讓我赤鬆家族的傳承能夠更好地延續下去,為了完成父親死前的期許。”
“老天有眼,讓我在快死的時候見到了你,這也是老夫最後的執念,對道友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
這番話言辭懇切,儘是坦蕩,說得彷彿句句屬實,讓人不由信服。
一邊說著,那些插入他身體的根莖便緩緩沿著地麵朝徐雲鋪展過來,似乎想要插入徐雲體內。
徐雲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些根莖確實冇有什麼殺傷力,但當它們接近他身前三米之內時,便紛紛自燃起來,化為灰燼。
徐雲彈了彈指尖殘餘的火星,語氣依舊平淡。
“老頭,你長得像壞人。”
“我不信你。”
聞言,那半人半鬼的老者臉色不由一僵。
“咳咳,好吧,事到如今,老夫也不騙道友了。”
老者乾咳兩聲,麵上的僵硬緩緩褪去,換上了一副坦誠的神色。
“這確實不是什麼將畢生修為傳給道友的秘法,而是換血!”
“將我赤鬆家族的血脈換到小友身上。這樣一來。”
“小友有了我赤鬆家族的血脈,自然也算是赤鬆家族的族人了,我赤鬆家族的傳承也儘數歸屬小友。”
“畢竟當年我父親的遺願,就是讓赤鬆家族在這修煉界傳承下去,千秋萬載。”
“隻可惜子孫無能,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老夫作為父親的嫡長子,自然不允許一個外人拿走他留下的傳承。”
歎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若不是老夫當年身受重創,連生育能力都已失去。”
“哪怕是換了血脈的外人,老夫也絕不會答應將傳承交付出去。”
“可現在老夫彆無選擇了。”
說到這裡,他周身氣息毫無保留地顯露而出。
徐雲察覺到這股強橫的氣機,麵上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與此同時,老者也將自身的虛弱一併展示給了徐雲。
那樹根底下的血肉已經開始衰敗,是真的外強中乾,顯然這老頭確實活不了多久了。
不過相比於這個,徐雲更在意的是這半人半鬼方纔刹那之間顯露出來的修為。
“居然是假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