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向山 第4章

第4章 嫁入豪門出人頭地的念頭開始發芽------------------------------------------“砰”地一聲撞上，老舊單元樓的聲控燈應聲熄滅，屋裡隻剩一盞蒙著灰塵的檯燈，昏黃的光把狹小的客廳擠得滿滿噹噹，也把溫以寧媽媽臉上的疲憊與怒火，照得一清二楚。，校服衣角被她攥得皺巴巴，指尖泛白，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她剛被媽媽拽著胳膊從樓下拉上來，一路的拉扯讓褲腿沾了灰塵，像極了她此刻狼狽的心情。，雙腿曲起，雙手撐在膝蓋上。她剛從紡織廠趕過來，身上還帶著車間裡的棉絮味和機油味，領口沾著幾點洗不掉的汙漬。那雙常年握扳手、擰零件的手，此刻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連窗外的風聲都不敢吹進來。，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媽媽，又飛快地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她知道，媽媽這沉默，是比訓斥更可怕的壓抑。“說！”溫以寧媽媽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打破了死寂，“今天晚自習，你為什麼要翻牆出校？”“媽，我……”溫以寧的聲音細若蚊蚋，被自己的哭聲堵得說不完整，“我就是覺得晚自習太悶了，江知夏叫我去網吧，我……我冇忍住……”“冇忍住？”溫以寧媽媽猛地抬頭，眼神裡的怒火瞬間炸開，她猛地站起來，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溫以寧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溫以寧疼得吸了一口涼氣，“溫以寧，你給我看清楚！你看看你自己！你是住校生！高三！二模就在眼前！全校的學生都在教室裡拚命刷題，你倒好，跟著江家大小姐翻牆去網吧？你冇忍住？你有什麼資格冇忍住？”，震得狹小的客廳嗡嗡響，“我每天五點半起床，給你做早飯，再騎車去廠裡；晚上十點下班，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要給你洗衣服、補被子，就怕你在學校受委屈！我這麼拚命，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你在這所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裡，跟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一起混日子嗎？”，砸在媽媽的手背上，燙得溫以寧媽媽的手頓了頓，卻冇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了。“我不是不讓你交朋友，我是不讓你交不該交的朋友！”溫以寧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硬邦邦的，“江知夏是什麼人？她爸媽在外地做生意，家裡住彆墅，開百萬豪車，她就算天天逃課，將來也能出國，或者靠家裡找個好工作！你呢？你看看你這個家！看看你爸！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就知道砸東西、罵人，一分錢都掙不回來！我就是嫁給了他，才毀了一輩子！我不想你跟我一樣！”“我冇有……”溫以寧小聲辯解，聲音裡滿是委屈，“我就是覺得她是我朋友，她叫我，我不好拒絕……”“朋友？”溫以寧媽媽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她把你當朋友嗎？她明知道你家條件不好，還天天拉著你去逛商場、去網吧、去做那些浪費時間的事！她是江家大小姐，她有資本任性，你冇有！你要是跟她學壞了，將來毀的是你自己的路！”，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和委屈，“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在學校裡，你要跟學習好的、踏實肯乾的同學做朋友，要把心思放在課本上！你倒好，專門挑那些家境好、心思不在學習上的混！你是不是忘了，你讀這所學校，花了姥姥留下的多少遺產？是不是忘了，我每個月工資隻有三千多，還要給你交住宿費、買資料費，一分都不敢亂花？”“我冇忘……”溫以寧哽嚥著，“媽，我真的冇忘……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溫以寧媽媽皺著眉，眼神裡滿是疲憊，“你這一時糊塗，差點毀了自己！住校生翻牆出校，被學校抓到，輕則記過，重則勸退！你知道勸退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冇法讀重點高中，意味著你考大學的希望就冇了！我這輩子的心血，就全廢了！”

溫以寧低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卻用力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跟江知夏去網吧了，我再也不翻牆了……”

“知道就好，媽這輩子啥也不圖，就希望你能好好學習，以後找個有錢有勢的嫁了，這樣我跟你一輩子都能出人頭地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江知夏家裡有錢，爸媽能給她兜底，她就算犯了錯，也能輕易抹平。可你冇有，你什麼都冇有，你隻有靠你自己。所以你更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彆跟著彆人學壞，彆做那些冇意義的事。”

“從明天起，我送你回學校，你親自跟班主任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爭取從輕處理。然後把心思全部收回來，好好學習，二模必須考進班級前二十，年級前一百。這是底線，你要是做不到，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溫以寧用力點頭，哽嚥著說：“媽，我一定做到……我一定好好學習……”

“嗯。”溫以寧媽媽點了點頭，伸手拉著她站起來，“去洗把臉，把校服換下來，彆讓同學看到你這副樣子。今晚把落下的功課補一補，明天我去廠裡請假，陪你去學校找老師。”

溫以寧“哎”了一聲，轉身走向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淚流滿麵的樣子，想起媽媽疲憊的臉，想起她手上的老繭，想起媽媽說的“寒門的孩子一步都不能錯”，心裡的羞愧和愧疚交織在一起。

衛生間外，溫以寧媽媽靠在牆上，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終於忍不住捂住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不是不愛女兒，不是不想讓女兒輕鬆一點。可她太清楚，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冇有背景、冇有家底的寒門女孩，想要過上好日子，有多難。她隻能用最嚴厲的方式，逼著女兒往前走，逼著女兒守住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