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歲 第3章

第3章 寒院種新苗------------------------------------------，黃沙颳得人睜不開眼，沈桐兒家的土坯房裡，老人們靠著炕沿閉目養神，三個娃吃飽了，擠在草蓆上昏昏欲睡，小寶窩在大石頭懷裡，小呼嚕輕悄悄的。沈桐兒收拾好灶房，把剩下的菜糰子用粗布包好，藏在炕蓆下，又摸了摸儲物空間裡剛換的種子，心裡盤算著去村後自留地的事。，被王嬸家的撞見又生事端，便藉著收拾院子的由頭，先把院裡的枯草根薅了，堆在灶房旁，又拎著個破陶罐，假裝去村邊的水坑舀水——那水坑隻剩淺淺一窪渾水，村裡人都用來飲牲口，她舀了半罐，剛夠潤潤地。，她跟夫家娘囑咐了句：“娘，我去村後薅點枯草引火，晌午要是娃醒了，就給他們喂點蒲根粉水。”夫家娘點點頭，有氣無力地應著：“慢點走，彆曬著。”，揣著種子和係統送的小鋤頭，繞著村西的小路往村後走。路上偶爾遇著幾個歇涼的村民，都蔫頭耷腦的，見了她也隻是點點頭，冇人多話——這荒年裡，連說話的力氣都省著。，不大的一塊地，因著大旱荒了大半年，地裡裂著指頭寬的縫，枯草根在土裡扭結著，風一吹就卷著黃沙飄。沈桐兒放下陶罐，先蹲在地裡翻土，係統給的小鋤頭格外鋒利，挖起土來比村裡的破鋤頭省力多了，她把大塊的土坷垃敲碎，又在地裡挖了淺淺的壟溝，橫豎排開，想著粟米和蘿蔔隔行種，能省點水。，掌心觸到一點涼絲絲的東西，是係統送的保水劑，她想起說明上說撒在土裡能鎖水，便拆開包裝，把粉末均勻撒在壟溝裡，又用細土蓋了一層。做完這些，才小心翼翼地把粟米種和蘿蔔種拿出來，粟米種顆粒小，她就捏著幾粒往溝裡撒，蘿蔔種更細，便撚著撒在壟溝旁，每撒一顆，都用細土輕輕蓋好。 ，她把陶罐裡的渾水慢慢澆在壟溝裡，不敢多澆，隻潤透了種子周圍的土，澆完後，又扯了些枯草根蓋在土上，能擋點日頭，保住土裡的濕氣。，日頭已經偏西，沈桐兒的額角滿是汗，粗布褂子被汗浸得貼在背上，沾了不少黃沙，可看著那片整整齊齊的壟溝，心裡卻透著一股踏實。她收拾好小鋤頭，把陶罐拎在手裡，又在地裡薅了些枯草，堆在胳膊上，裝作隻是薅草引火，慢慢往村裡走。，就見王嬸家的挎著竹籃從村東過來，眼睛一眼就瞟到她胳膊上的枯草，又掃了掃她手裡的空陶罐，尖著嗓子問：“老沈家的，這大晌午的，你跑村後乾啥去了？薅點枯草還用得著這麼久？” ，麵上卻不露聲色，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嬸子不知道，村後坡下的枯草密，我薅得多點，想著能燒好幾頓呢，這不，還去水坑舀了點水，罐都空了。”說著把陶罐遞過去晃了晃，又把胳膊上的枯草往她眼前湊了湊。，又捏了捏枯草，冇看出啥貓膩，可心裡還是疑竇叢生，撇著嘴道：“倒是勤快，就是彆光顧著自己，忘了村裡人。”說完，扭著身子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沈桐兒一眼，那眼神依舊透著算計。 ，暗暗鬆了口氣，心裡暗道，往後去坡地照看種子，更得挑早晚冇人的時候，可不能讓她抓著把柄。，天已經擦黑，婆婆正坐在院裡納鞋底，見她回來，趕緊起身：“可算回來了，二柱醒了鬨著找你，剛餵了點蒲根粉水，又睡了。”沈桐兒應著，把枯草堆在灶房旁，拎著陶罐去院裡倒了空，又悄悄摸了摸兜裡的小鋤頭，藏在炕蓆下。，隻有黃沙刮過土坯房的簌簌聲，沈桐兒哄睡了三個娃，坐在灶房的柴火旁，攏著一點微弱的火光，悄悄喚出係統。宿主已完成首次種植，日常任務重新整理：照看作物苗芽，確保出苗率達80%，任務獎勵：糙米5斤，清水1桶。，沈桐兒心裡一喜，有了清水獎勵，就不用再去村邊的渾水坑舀水了，那渾水喝了容易鬨肚子，娃們身子弱，可經不起折騰。她又翻了翻係統商城，除了種子，還有些簡單的農具，隻是價格稍貴，她想著等攢點銅板，再換個破水桶，方便往坡地拎水。

正盤算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聲音怯生生的：“姐，你在嗎？”

是沈雲兒。

沈桐兒趕緊起身開門，見雲兒縮在院門口，手裡攥著個小小的布包，小臉凍得通紅，看見她，眼裡立馬泛起水光。“咋這麼晚過來了？快進來，彆讓人看見。”沈桐兒把她拉進院裡，隨手關了門。

雲兒進了屋，把布包遞給沈桐兒，小聲道：“姐，我娘讓我給你送點這個，說是今兒個拾荒尋著的野葛根粉，能頂餓。”布包裡是一點點灰褐色的粉末，看著比蒲根粉細膩些，這荒年裡，野葛根粉也是難得的吃食。

沈桐兒心裡一暖，爹孃心裡終究是記掛著她的，隻是家裡也難，顧不上太多。她拉著雲兒坐在灶房旁，攏著火光，摸了摸她的頭：“咋就你一個來？路上冇遇著人吧？”雲兒搖搖頭，癟著嘴道：“冇有，我繞著小路來的，娘說讓我彆多待，送了東西就走。”

沈桐兒看著妹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子，心裡發酸，悄悄從儲物空間摸出兩個菜糰子，塞到她手裡：“快吃了，剛做的，彆讓爹孃知道。”雲兒愣了愣，捏著溫熱的菜糰子，眼圈紅了：“姐，你家娃多，你留著吧。”

“讓你吃你就吃，我還有。”沈桐兒催著她，雲兒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急，差點噎著，沈桐兒趕緊給她倒了點溫水。看著妹妹狼吞虎嚥的樣子，沈桐兒心裡暗下決心，等坡地裡的種子長出來，一定要讓爹孃和雲兒也能吃上飽飯。

雲兒吃完菜糰子，把布包塞緊，又跟沈桐兒說了句“姐，我走了，你多保重”，就輕手輕腳地出了門，順著牆根溜回了村東。

沈桐兒關上門，回到灶房，看著那點野葛根粉，心裡暖暖的。這荒年裡，一點親情的暖意，就像灶房裡的火光，能驅散不少寒意。

第二天天不亮，沈桐兒就醒了，心裡記掛著坡地裡的種子，趁著村裡人都冇起，拎著係統獎勵的清水桶，揣著小鋤頭，悄悄往村後走。天剛矇矇亮，坡下的地裡還沾著露水，沈桐兒蹲在壟溝旁，輕輕撥開蓋著的枯草根，竟看見土裡冒出了點點嫩黃的芽尖，粟米種已經發芽了！

那芽尖細細的，卻透著勃勃生機，在漫天黃沙裡，格外顯眼。沈桐兒心裡一陣歡喜，小心翼翼地給芽尖澆了點清水，又把枯草根重新蓋好，生怕被日頭曬蔫了。她又檢查了一遍地裡，大部分粟米種都發了芽，蘿蔔種雖還冇動靜，可土也潤潤的，想來用不了多久。

看著那點點嫩黃的苗芽，沈桐兒的心裡也像種了顆希望的種子，慢慢發了芽。她知道，往後的日子還難，可隻要這苗芽能好好長，隻要她肯拚肯做，總能領著一家人熬過這荒年，總能等到青禾漫野的那一天。

回到家時，村裡已經有了動靜，裡長家的吆喝聲遠遠傳來，喊著大夥去拾荒。沈桐兒把清水桶藏好，洗了把臉，挎上竹籃，牽著二柱，讓大石頭抱著小寶，又加入了拾荒的隊伍。

隻是這一次，她的心裡不再像從前那般迷茫，因為她知道，村後的坡地裡，有新苗在長，有希望在生。縱使黃沙漫天，隻要心有暖意，手有氣力，就總能踏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