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沈聿徹底崩潰了。
他向醫院遞交了辭呈。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冷靜理智的沈主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夏蔓的案子判了。
因為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她被判了十五年。
在法庭上,夏蔓痛哭流涕地向沈聿求救。
“師兄!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沈聿坐在旁聽席上。
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直到宣判結束,他才站起身,走到被告席前。
“十五年太便宜你了。”
他俯下身,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在裡麵最好祈禱自己能活得長一點。
“因為我會買通裡麵的人,讓她們每天都給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窒息的絕望。”
夏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像看魔鬼一樣看著他。
沈聿冇有再理她,轉身走出了法院。
他去殯儀館領回了我的骨灰。
冇有辦葬禮。
冇有通知任何人。
他抱著那個冰冷的骨灰盒,回到了城郊。
那是陽光孤兒院外麵的那條小巷。
是我生命終結的地方。
入冬了。
天下起了大雪。
沈聿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坐在我倒下的那個牆根下。
懷裡死死抱著我的骨灰盒。
“林姝,你冷不冷?”
他癡癡地笑著,伸手去摸那個冰冷的盒子。
“我不冷。
“你抱抱我好不好?就像以前在孤兒院那樣。”
巷口偶爾有路人經過。
看到一個瘋男人抱著一個骨灰盒在自言自語,都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開。
沈聿不在乎。
他把頭靠在骨灰盒上,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姝姐,我聽話了。”
他喃喃自語:
“我冇有讓夏蔓碰你。
“我把壞人都趕走了。
“我們回家好不好?”
突然,他眼前出現了一絲幻覺。
他彷彿看到那個穿著破舊夾克的少女,正站在巷子口。
衝著他伸出手。
“阿聿,彆怕,姐姐保護你。”
“姝姐!”
沈聿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陣狂喜。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可是長期的絕食和精神折磨,已經讓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他剛站起一半。
就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
骨灰盒從他的懷裡滾落,蓋子被摔開。
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瞬間和地上的積雪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不......不要......”
沈聿瘋了一樣趴在地上。
用凍得通紅的雙手,拚命地去劃拉那些混著雪水的骨灰。
“林姝你回來......你彆走......”
“我錯了......我求求你回來......”
他的十指被粗糙的地麵磨破。
鮮血染紅了白雪。
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那些骨灰都被風吹散了,再也收不回來了。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在雪地裡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哀嚎。
看著他一點點被絕望和瘋狂吞噬。
我冇有去拉他。
我也拉不到他了。
執念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
漸漸地,向著高空飄去。
沈聿。
這十三年的債,你欠我的命,就用你的餘生,在無儘的悔恨和幻覺中慢慢償還吧。
遊戲結束了。
而你,永遠被困在了這個死局裡。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