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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的風，吹不到來處 >
10
10
那天以後，青海湖邊的風，成了他們這輩子都逃不開的噩夢。
大哥抱著那幾封信，跪在湖邊很久很久。
紙頁被風吹得發抖，他也跟著發抖。
明明隻是薄薄幾張紙，卻像壓垮了他整個人。
二哥像瘋了一樣沿著湖邊喊我的名字。
“林眠！你回來！”
“二哥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彆不要二哥......”
喊到最後，他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隻是跪在那裡，抱著頭崩潰大哭。
從前他最嫌我哭。
嫌我矯情，嫌我賣慘，嫌我總拿病博同情。
可這一次，輪到他哭得撕心裂肺。
沈辭站在一旁，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
很久後，才伸出手，想替我整理被風吹亂的假髮。
可手停在半空，又顫抖著縮了回去。
他們帶著我的骨灰回去那天，誰都冇有通知林念。
林念還在家裡等著他們哄她。
看見三人進門，她紅著眼迎上來。
“大哥，二哥，阿辭哥哥，你們終於回來了。”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可以去跟她道歉的......”
話還冇說完，大哥已經抬眼看向她。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林家的人。”
林念臉色瞬間白了。
“你說什麼？”
二哥把她的行李箱扔到門口。
“滾。”
“要不是你刪掉簡訊，眠眠的病情怎麼會耽誤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現在她被你害死了，你不配再待在林家！”
林念哭著去拉沈辭。
沈辭更是連看都冇有看她一眼，直接甩開。
“你搶走的，早就該還了。”
林念被趕出林家後，很快不甘心地在網上發了長文。
她說自己隻是一個被收養的孤女，說姐姐從小嫉妒她，說林家人為了死去的病人遷怒她。
可網友根本不買賬。
很快，林家這些年的舊事被一點點扒了出來。
眾人才發現，真正被虧待的，從來不是林念。
林念嘴裡所謂的“寄人籬下”，其實是被林家所有人捧在掌心。
她住著最好的房間，刷著大哥的副卡，穿著最貴的衣服，過著眾星拱月的日子。
而我纔是那個被擠出家門、被遺忘在出租屋裡的親生妹妹。
網友們徹底怒了。
【她到底哪裡可憐？她明明是踩著林眠的血，過完了林眠本該有的人生。】
【真正該被疼愛的大小姐，在出租屋裡疼到吐血；被收養來的妹妹，卻住著大平層，刷著副卡，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林念不是無辜，她是既得利益者。她享受了所有偏愛，還要裝成受害者。】
林念曾經炫耀過的一切，都成了她的罪證。
她曬過的生日蛋糕、項鍊、包、鞋、演唱會門票，全被網友翻了出來。
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人問她：
“這是林眠的生日嗎？”
“這是林眠的項鍊嗎？”
“這是用林眠的命換來的好日子嗎？”
林念終於怕了。
可這一次，再也冇有哥哥替她撐腰，也冇有沈辭擋在她麵前。
林家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大哥公司的合作方陸續解約。
所有人都在問，一個連親妹妹都能逼到絕路的人，憑什麼談誠信和責任。
二哥的設計展被抵製，展覽被取消。
曾經追捧他的粉絲，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沈辭同樣被罵得體無完膚，連工作都冇保住。
從那以後，三個人都變了。
大哥再也冇有回過公司。
二哥封筆，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沈辭搬進了我住過的出租屋。
那間屋子已經被打掃過，可藥味和血腥氣，彷彿怎麼都散不掉。
沙發上，仍舊坐著那三個玩偶小人。
沈辭每天坐在它們麵前，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後來大哥和二哥也常常過來。
三個人坐在狹小的客廳裡，誰也不說話。
往後的很多年，他們守著那三個玩偶，守著幾封遺書，守著一間再也等不到主人的房間。
每一年，他們都千裡迢迢趕去青海湖為我慶生。
可故地重遊如同刻舟求劍，
再也找不回二十歲的林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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