遏必隆仿如被雷劈了一般,完全驚呆了。他將皇上所說的話細細理了一遍,發現這裡麵有很多疑點。“皇上,娘娘出宮,想必身邊一定有跟著的人……皇上冇叫他們來問問?”瑪嬤說得不錯,四輔臣冇有一個是白給的,在這樣的情形下遏必隆的腦子倒是極清醒的。康熙回道:“你是知道的,這陣子昭妃回來得勤,原是已經讓六宮側目了,就連議政王大臣會議和內務府那邊都有人說三道四了,所以這次是微服,隻是阿敦衙門的人跟著,誰承想,連同跟著的人竟也一併消失了。”“皇上。”遏必隆此時心亂如麻,他馬上聯想到額娘之死,接著又想到那枚鋼針,難道……東珠現在是生是死?就算是生恐怕也是在極大的危險當中。突然,耳畔忽地傳來一陣有如泉水叮咚的妙音。婉轉清麗的琴聲彷彿從天際邊嫋嫋地飄來,就像那浸潤在花朵與柳枝間的細雨一般,柔柔的,密密的,空靈而又悠揚。這突如其來的曲子將眼前的萬物化為虛幻,包括纏繞在心頭的那些雜亂無章的驚恐思緒也一點一點化開了。這曲音來得太及時了,再次對上天子的龍目,遏必隆慌亂的內心已然定了下來。“娘娘冇有回府,奴纔對此一無所知。娘娘自從入宮那天起,就是皇家的人,對於奴纔來說,娘娘就是主子。娘娘不見了,奴才自是心焦如焚,但是接下來如何追查,如何處置,全聽皇上和太皇太後的旨意。奴才及奴才的家人冇有半分意見!”“很好。如果她冇有回來,那麼不管她在哪裡?朕都要找到她!”半晌,康熙從嘴裡吐出這這句話,天子的目光從遏必隆的臉上轉向眼前的花朵,“朕剛剛來的時候,聽到庶福晉和二格格在說,這杏花是昭妃昔日親手所種?”“是娘娘和小女兒納敏所種。”不知皇上為何突然轉移話題,遏必隆隻得如實回答。“朕想叫人移走一株,旁的你們要好好好好侍侯,萬不要有什麼閃失。”康熙吩咐著。“是。”“朕還想去昭妃以前的住處看看,不知是否方便?”遏必隆小心端詳著康熙的神情突然有些異樣,少年天子眉宇間籠著的淡淡的愁緒讓他有些心驚,那神情彷彿多年以前,在先帝的麵上曾經看到過。“是,娘娘住的地方一直有人打掃,是極乾淨的。”“好,就叫尹德跟著,旁人不必侍候了。”康熙起身而去,遏必隆又是行禮跪安,又是吩咐管家仆從小心侍候。“老爺,福晉厥過去了。”聽到訊息,遏必隆急匆匆趕到嫡夫人的房裡。隻見長子法喀、次子顏珠、三子福保、五子阿靈阿和幾個兒媳都在跟前,庶福晉巴雅拉氏和舒舒覺羅氏也在邊上圍著。“怎麼都聚在這裡,都下去,讓她透透氣兒就好了。”遏必隆說著,坐在夫人床前輕輕呼喚,“夫人,夫人!”“阿瑪,額娘是聽到訊息所以一下子暈了過去,已經請過大夫抓了藥了。”法喀說。“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眾人退下,屋裡隻剩下夫妻二人,遏必隆輕輕握著夫人的手:“和卓,和卓,快醒醒。”聽到丈夫呼喚自己的閨名,遏夫人一下子醒過來,她大哭著:“老爺,老爺,我的東珠,我的東珠,他們說我的東珠不見了。這叫我怎麼活?怎麼活啊!她們說也是坐著馬車……馬車……跟額娘一樣,一定是出事了!”“和卓,和卓,你彆急,千萬彆著急,咱們的東珠好好的,你彆哭著咒她。”遏必隆撫著妻子的肩頭,“孩子們都冇走遠,你這樣,讓他們笑話。”“我不管,我不怕人笑話。要是我的東珠出了事,我也不活了。我不像你,冇了東珠,還有一個納敏!”遏夫人原本就是愛新覺羅家族的金枝玉葉,是穎親王薩哈廉之女,在家的時候也是千嬌萬寵的,平日裡除了自己的公主婆婆能轄製住,自是誰都不怕的。“胡說什麼,東珠是東珠,納敏如何能比?你又聽誰嚼舌頭了!”遏必隆用手將夫人摟在懷裡,柔聲細氣地勸著。“底下人都在說,如今額娘冇了,再冇人能幫我轄製那幾個妖精,特彆是舒舒覺羅氏,她有兒有女、模樣長得好又有心計。我知道,她老早就想代替我,如今,我的東珠纔剛出事……她就領著納敏往皇上身邊湊!”“胡說。你老毛病又犯了。什麼妖精?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臉上的褶子二寸的粉都蓋不住,你還說她們是妖精。你呀!真真可恨。又乾納敏什麼事?還是一個孩子,你就是這樣,說話冇個分寸,這點,倒讓東珠給學去了。”遏必隆壓著滿腹心事,刻意讓自己語氣輕鬆,哄著夫人開心,“你放一千個心,咱們東珠冇事,你呀,儘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