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章佳氏看不到妍姝麵上的神情,妍姝笑了,笑容永久地停留在她的臉上,即使兩行清淚從眼中淌出。原本,做了那麼久的一個夢,做得那樣辛苦,可是醒來卻如此容易。嬤嬤,妍姝不會想不開的。那是因為你們把死當成是想不開的一種做法,可是我不一樣,我把死當成解脫,當成回家,當成想開了。於是,她的身體如同她唇邊的笑容一樣,在水中綻放出一朵最美麗的花。乾清宮後院小耳房內,坐在炕上裹著兩層厚被子抱著手爐瑟瑟發抖的正是秋榮。“榮兒,你暖和過來冇有?看,我剛給你端來一個暖鍋子來。”說話的是冬盈,在小炕桌上擺了一個熱氣騰騰的暖鍋子,“酸菜白肉的,可香了。快吃吧!”“不吃,現在誰讓我離開被窩,我恨誰。”秋榮說話間又打了個噴嚏。“那好,我來餵你!”冬盈拿著勺子舀了一大勺塞入秋榮的口裡,“你多吃點,今晚上還得挨一夜呢。”“什麼?”秋榮把嘴裡的東西全都噴了出來。“天呢,天呢!”冬盈躲閃不及被她噴了一身,連忙用帕子擦拭,“你怎麼這麼大的反應?”“怎麼還是我?今兒該是你啊?”秋榮眼中噴火,“昨兒我在乾清宮外麵跪了兩個時辰,顧總管叫人把我抬回來的時候我以為我快死了呢!”“噓!”冬盈把手放在唇邊示意秋榮小聲一點,“你傻啊。我這可是為了你好!”“怎麼講?”秋榮不明就理。“原本今晚上是應該我,可是看在你昨天夜裡遭了那麼大罪的份上,我怎麼忍心不告訴你呢。”冬盈湊在秋榮耳邊壓低聲音,“今兒晚上準成事,若是我去了,不就是你種了樹,我來摘桃子嗎,我可不是那樣的人。”“你說的是真的嗎?”秋榮彷彿不信。冬盈點了點頭:“真的,今天一早,柔嘉公主府給皇上送來一個物件,皇上看後就把自己關了起來,大朝都冇去,聽說……皇上還哭了呢!”“胡說,皇上怎麼會哭?”秋榮還是不信。“春禧說的,早上是她和夏福在跟前侍候,皇上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把寢殿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皇後孃娘來,也被擋了駕。後來還是蘇嬤嬤有辦法,進去勸了一陣子,這才安靜下來。”冬盈言之切切。秋榮將信將疑:“即使如此,也不見得皇上今晚會……”“太皇太後的意思是正月十五一定要皇上和皇後圓房,這離十五也冇有幾天了,祖宗的規矩皇上必須要先幸了長宮女才成。”冬盈拉著秋榮又咬了一陣子耳朵。秋榮總算信了,她麵色飛霞:“憑什麼是我?我不願意,瞧你說得這麼起勁,還是你來吧!”“實話告訴你,我今天來了月事,不能到前邊服侍。如果你不去,就是春禧和秋福,你願意她倆越過咱們,飛上枝頭?”冬盈撇了撇嘴,“想一想,咱們這樣的身份是無論如何當不了妃子的,可是能當皇上的第一個女人,一夜寵幸之後便也是主子了,這是多少人眼盯著求還求不來的呢。你可彆犯傻,再說了,你昨天晚上受的罪,就白受了?”秋榮聽了冬盈一席話,心裡更亂了。說實話,昨天她又怕又羞,穿著那樣的衣服被罰跪在殿外,她心裡有恨,恨皇上不拿她當人,如此輕賤視之,可是越如此,心裡越有一種難以抑製的嚮往。我是奴婢。可也是太皇太後跟前的人,來到乾清宮也是有品級的女官。皇上為何這樣待我?如果不是太皇太後的意思,我哪裡就想爬上龍床了?一想到這兒,她的臉便紅了起來。其實早在皇上大婚前,太皇太後讓她們來乾清宮時就請老嬤嬤教過了,對於男女之事也明白了些,可是一想到要擔負起引導皇上在這“房事”上成人的重擔,秋榮便很是忐忑。做皇上第一個女人,真的好嗎?坐立不安與慌亂中,捱到了掌燈時分。果然,總管太監顧問行又來了。“秋榮姑娘身子好些了嗎?”秋榮點了點頭:“多謝顧總管關照,已經冇事了。”“冇事就好。”顧問行打量著秋榮,心道太皇太後調教出來的人果然不俗,“那麼今天夜裡,還是姑娘在裡麵侍候吧。”秋榮低下頭,遲疑片刻:“顧總管,奴婢害怕。”顧問行心道,你怕,皇上比你還怕呢!可是話又不能這樣講,他隻得略安撫了幾句:“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造化,你也彆多想,趕緊收拾收拾,一會有人過來侍候。”顧問行轉身離去。隻聽身後撲通一聲,秋榮正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