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見狀附和:“也難為她的一番孝心!”孝莊搖頭:“她可不是孝敬我,她這是想為自己和大阿哥謀個前程。”蘇麻喇姑神色一頓:“依太皇太後的意思,她送這些東西來示好,難不成想爭皇後之位?”“怎麼不想?今時不同往日,她哥哥明珠在朝堂上越來越受皇帝看重,還娶了英親王阿濟格的女兒,再說了,往祖上倒,他們葉赫那拉氏,從太祖朝就出了多少妃子,連太宗皇帝的生母都是他們家的,雖說在先帝這朝有些冇落了,可如今又崛起了。”孝莊把玩著手上的胭脂盒子,“不過,這個那拉氏到底淺見,憑幾盒胭脂就想謀一個皇後之位,總歸是忒小氣了。”蘇麻喇姑當下便明白了孝莊的意思:“奴才明白了,日後這些東西,任她再怎麼央給,奴才都不能再收了。”孝莊搖了搖頭:“你錯了,不僅要收,還得給回禮。”蘇麻喇姑一臉莫名其妙:“不是已經定了皇後人選嗎?”孝莊眉頭微皺:“東珠德才兼備,有氣量,有擔當,的確當得這個皇後。隻是她心胸雖大,卻冇有皇上。為人雖剛正,卻不懂迂迴。她與皇上,能不能走到頭,哀家拿不準。這二人,終究是怨偶還是佳偶,也是未知。所以,不僅是那拉氏,就是仁妃和那些新晉位的嬪妾們,示好與恩寵,都是必要的平衡和鋪墊。”此時的孝莊,雖然是坐在妝台之前,擺弄著脂粉香膏,卻仍然難改往昔殺伐果決的如鈞氣勢。似乎,她生來就是大清後宮的絕對女主,任何時候都是。
自是花中第一流乾清宮中,康熙正在龍案前寫著東珠的冊後詔書。“朕唯道法乾坤、內治乃人倫之本。教型家國、儀實王化之基。資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敦典。谘爾妃鈕祜祿氏。乃公遏必隆之女也。鐘祥世族。毓秀名門……”顧問行入內回話:“啟稟皇上,奴才前去傳詔,但是昭妃娘娘稱為尊重大行皇後,不想雀占鳳巢,故不願遷入坤寧宮,讓奴才代為轉達,肯請皇上恩準其仍居承乾宮。”康熙收筆,看向顧問行:“她果真這麼說的?”顧問行低頭稱是。康熙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讓顧問行退下。心中暗想,這纔是東珠,這纔是朕的皇後應有的氣度和分寸。朕,果然冇有看錯人,想到此,康熙繼續提筆,在詔書上寫著:“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柔嘉表範、風昭令譽於宮廷。”寫著寫著,麵上便浮現起舒心的笑容。很快,這封詔書昭告天下,傳閱世人,自然也到了東珠手中。承乾宮,貞順明德殿。東珠手捧冊文,逐字而誦:“朕唯道法乾坤、內治乃人倫之本。教型家國、儀實王化之基。資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敦典。谘爾妃鈕祜祿氏。乃公遏必隆之女也。鐘祥世族。毓秀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柔嘉表範、風昭令譽於宮廷。雍肅持身、允協母儀於中外。茲仰承太皇太後慈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後。爾其誠孝以奉重闈。恭儉以先嬪禦。敬襄宗祀、弘開奕葉之祥。益讚朕躬、茂著雍和之治。欽哉。”東珠無奈地笑了。身後,響起熟悉的步子,東珠眼波微掃,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獨一無二的明黃色袍角。於是,她轉過身,恭敬地下拜,禮儀規矩無可挑剔。這恭敬而又滿是疏遠的規矩作態,讓康熙心中極為不樂,但是他抑製住了,不管東珠麵上如何,心裡始終有他,這是他在這次事件中最大的收穫。所以,他決定忽略掉那些不好的情緒,仍然麵露欣喜與柔情,輕聲細氣對她開口:“對這冊文,可覺得滿意?是不是特彆有文采?”不料東珠仍是強硬冰冷,毫不留情地回了句:“滿紙溢美之詞,褒獎過甚,浮誇至極。”康熙神色一僵:“你可知這道冊後詔書是朕親自所寫,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是朕的心裡話!因為在朕眼中,你本就是這樣的女子,朕並不覺得過譽。”康熙一臉真摯,東珠何嘗看不到,隻是她不想承認。於是,她轉過身,將詔書隨意地丟在一旁,不再接語。康熙見東珠沉默不語,趕緊湊過去。康熙有些不安:“你不會聽了那些閒言閒語,誤以為朕讓你當皇後,是為了朝政局麵,為了籠絡兩黃旗吧?東珠,你錯怪朕了。朕從冇想過這些。當年冊後,芸芳雖好,但卻不是出於朕的本心。所以這次,朕就想著要遵從內心。一直以來,朕對你都是打心眼裡喜歡與看重,故這個皇後非你莫屬。當然,若說朕有私心,的確也有,朕想著,等將來時機合適的時候,償了你的心願,給遏必隆建家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