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微微發顫,帶著些許不忍的聲音則來自於蘇麻喇姑,那個自小待他比太皇太後還要親近和藹的老瑪嬤,她眼圈含淚:“皇上,太皇太後的意思是,就在今日,一切都該了斷了。”是啊,就在今日,一切都該有個了結。看著手邊那把擦得精亮的手銃,康熙唇邊扯出一絲笑容,所有人明裡暗裡的意思,以及那些意思背後的深意,他都瞭然於心,就在今日,一切都該有個了結。“東珠。”康熙在心底默唸她的名字,“是非成敗,今日之後,你與朕,終成陌路,此生,怕是不複相見了……”午門內。一群盔甲鮮明、全副武裝的軍隊行進到午門一箭之地外便停下列隊,整個隊伍殺氣騰騰。紫禁城則宮門緊閉,冇有一人進出。鼇拜策馬過來,左右手下立即迎上,拱手行禮。其弟穆裡瑪更是上前為鼇拜扶韁:“兄長,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確保萬無一失。”侄兒訥爾杜出列抱拳:“隻待伯父大人下令,我們就衝進宮去,將小皇帝擒下。”鼇拜冷峻的目光掃過眾人,威嚴無比:“放肆,皇上是天皇貴胄,豈是你們這等人可以冒犯的。你們在外麵守著,老夫帶人進去,親自將皇上請出來。”穆裡瑪擰眉不解:“兄長何須如此費事?反正今日事起,我等已然不再是忠臣了。”鼇拜瞪著穆裡瑪,悶哼了一聲,頗為不屑:“屁話,今日事後,我鼇拜更是忠得不能再忠的忠臣了。就是因為忠心,纔會行這廢庸立賢之壯舉。故,老夫要的,是順理成章,不是血洗宮闈,知道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嗎?”穆裡瑪搖了搖頭,其餘人等更是不解。鼇拜悶哼一聲:“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好好學。”說著,鼇拜便要催馬進宮。侄子訥爾杜上前阻攔:“伯父,還是多帶些兵馬進宮吧。”鼇拜擺了擺手:“不必了,老夫隻帶近身衛戍入宮即可,你們在此靜候佳音,冇有老夫指令,誰都不許胡來。”穆裡瑪、訥爾杜:“喳。”鼇拜率隊策馬到午門外,翻身下馬朝緊閉的宮門大喊:“老夫是鼇拜,快把門打開!!”宮門吱呀地打開。鼇拜昂首邁步進門,他的衛隊將皇城侍衛衝到一邊,巨大的午門在他身後隆隆地敞開,鼇拜留下數名衛兵守門,自己率隊昂首而去。乾清宮殿前廣場,院牆上、殿頂上,身著統一服飾的蒙古騎兵們悄悄隱藏好身形。鼇拜快步走過殿前廣場,伸手捉住一名正要跑開的小太監:“皇上在哪裡?”小太監看著如狼似虎的衛隊,哆嗦著指向一邊的大殿。鼇拜丟開小太監,朝大殿走去。乾清宮內,康熙目光如炬,緊盯著殿門。突然間,殿門被推開,鼇拜高大魁梧的身影揹著光走了進來,剛進入大殿,身後的殿門便關上了,整個大殿又重新陷入昏暗之中。康熙麵色一沉,定定地看向來人:“鼇拜,你終於還是來了。”鼇拜右手按著胯下的寶刀,輕蔑地看著康熙,邊說邊走:“明人不說暗話,老夫今日前來,是要請皇上退位。”康熙淡淡一笑:“普天之下,能把逼宮謀反說得如此輕巧,鼇公也算亙古第一人了!隻是可惜,這天下的事並非鼇公一人獨斷。”鼇拜突然站住,謔的一下將寶刀拔出寸許。鼇拜:“逼宮?到底是誰在逼誰?若非皇上先以莫須有的罪名囚禁了昭妃,又派人在老夫和遏必隆府外佈防,老夫何以行此下策?皇上幼年即位,不尊老臣,不守祖製,不思進取,於國無半分之功,於族無毫厘之益,於民更冇有點滴恩惠,如今更是忠奸不分,為後宮婦人左右,如此種種,實非明君所為。鼇拜身為先帝托孤之輔政大臣,今日,受百官所托,萬民所倚,便廢了你這個昏君。”鼇拜一口氣說完這長長的說辭,之後長出了口氣,便高傲地看著康熙。不料,康熙麵色清冷:“不要提昭妃,更不要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兒冇有百官,冇有天下人,隻有你和朕兩個人,說點人話。從前朕如何待你,是順從、恩寵還是提防、限製,都隻能影響你謀反的時間早晚,卻改變不了你想要奪位的狼子野心。鼇拜,是男人,就不要拉女人來擋箭,什麼昭妃,甚至是你的女兒、女婿,統統都不作數,其實,你想要的,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自己心裡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巨窟!!”鼇拜麵色變了又變,有些被人揭穿得惱羞成怒,將寶刀騰的一下抽出:“廢話少說,我勸你還是乖乖退位,省得自己冇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