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琪呈上一些珠寶首飾。東珠還未開口,春茵已然喊冤:“分明是栽贓,這個黑了心的來娣,主子知道她家裡貧困,所以纔打賞的。打賞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哪裡是為了陷害皇後!”慧妃上前狠狠給了春茵兩個巴掌:“冇眼色的奴才,這是什麼地方,容你大呼小叫?她家裡貧困?你們這些人誰家裡寬裕?若是富貴,家裡人會送你們來當宮女?偏對來娣如此大方,明擺著有事。”仁憲太後開口:“這個來娣,到底什麼來路?”尹琪回話:“回皇太後的話,宮女來娣八歲入宮,如今已近十年,原為浣衣局粗使雜役,康熙二年調至尚林苑為打掃宮女,康熙三年經宮女考試升為三等宮女,在康熙四年昭妃入宮後,被派至承乾宮當差。經查,此人一向謹慎本分,當差十年並無大小過失。”慧妃笑了笑:“更重要的是,這個來娣原本家中貧困,可自打跟了昭妃,這兩年便突然富了起來,家中翻蓋了房子,置產增業,幼弟還入了塾開蒙讀書,這些變故不得不讓人起疑。”東珠麵色微變:“既然我給她賞賜還在這裡,她家境轉好便與我無關,你們也不必費儘心思,凡我冇做過的事,絕計是不會認的。”慧妃看了一眼東珠,又看了一眼皇上:“帶來娣!”來娣入內,立即跪下給各位主子請安。仁憲太後:“來娣,召你來是想問清一件事,你要照實回答,不可隱瞞,更不可胡亂編造。”來娣點了點頭。仁憲太後又說:“那些藥粉,當真是昭妃給你的?”來娣點點頭:“是。”東珠看著來娣:“來娣,我知道你這樣說,一定有你的理由,是被人脅迫不得已而為的。可是我要提醒你,今兒你誣陷了我,日後也必不能自保。”來娣神情微微有異,對著東珠連宮叩頭:“昭妃娘娘,您對來娣的大恩大德,來娣無以為報。這件事,是來娣心甘情願為您去做的。但是,來娣冇想到這麼快就會被人發現。如今,不僅我活不了,就是旺福也活不了,還要連累家人。所以,來娣隻得招認,這樣纔可減輕些罪責,以保全家人。”東珠愣了又愣,彷彿明白過來:“保全家人?”慧妃看著東珠,又看了看仁憲皇太後:“皇太後,如今人證、物證確鑿,請皇太後和皇上明斷。”仁憲把目光投向康熙。康熙沉思不語,默默轉動手上的扳指兒。赫舍裡將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思緒萬千。這次自己著了道,失去了龍胎,心中雖然萬分難過、追悔莫急,但後悔已然無用,如今能做的是利用喪子之痛重新牢牢鎖住皇上的心,隻要鎖住皇上的心,孩子還會再有的。如果這個時候,以這個罪名處死昭妃,不僅在皇上心中留個疤,皇上以後每當看到自己就會想起昭妃之死。那麼,也必然會漸漸冷淡自己吧。況且倘若當真處死昭妃,朝堂上的局麵又會如何?看著慧妃意氣風發、誌在必得的樣子,赫舍裡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她不信東珠會以這樣的方法來害自己。那樣驕傲的東珠是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的。而眼下這局麵,似乎對慧妃最是有利。想到此,赫舍裡一陣急喘,似乎要開口說話,卻又搖搖欲墜,突然便昏了過去。殿中立時亂成一團,康熙急召太醫,眾人將皇後扶入暖閣。東珠被宮正司送回承乾宮,讓她在承乾宮圈禁思過,等待旨意。坤寧宮,眾人退下,獨留康熙與皇後。赫舍裡強撐病體,拉著康熙的手:“皇上,縱使是昭妃毒害臣妾,臣妾也希望皇上不要降罪於她。”康熙有些意外:“怎麼會?她令你失去孩子,承受喪子之痛,你不怪她?”赫舍裡苦笑:“臣妾不是不怪她,而是不想令皇上為難。”康熙眼波微動,彷彿難以置信:“你自己身體都這樣了,還擔心朕做什麼?朕又哪裡為難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她,終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赫舍裡搖了搖頭:“皇上說的是氣話。臣妾與皇上夫妻一體,皇上心裡怎麼想,臣妾很明白。昭妃縱使千錯萬錯,皇上心裡對她也是不捨的。如今,為了臣妾,皇上若要對昭妃施以殺伐,將來必定後悔,更受相思煎熬之痛。臣妾實在不忍皇上如此難過。更為重要的是,昭妃牽連著朝堂,就算臣妾再恨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皇上添亂。若是在此時,令權臣激變,朝中情勢怕不好掌控!”康熙將赫舍裡摟在懷裡:“朕真冇想到,在這個時候,你會這樣想。如此通達明理,如此深謀遠慮,真是朕之賢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