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你這食盒子裡備的是什麼?”太皇太後問。“回太皇太後,這一道是臣妾做的年年有餘。”皇後起身來到太皇太後桌前剛要跪下,便被太皇太後製止,“不必多禮了,這食盒既是你們後宮姐妹用心思做的,就給大家說道說道吧!”“是,這年年有餘其實是做成魚形的年糕,裡麵放了白果、紅棗、金橘,這魚眼睛是用烏梅做的。”皇後說著,麵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不遠處是一品誥命的命婦們的宴席,赫舍裡目光一掠便看到自己的瑪嬤,索夫人正衝她露出稱讚的笑容,不由得麵上更加怡然起來。與索夫人鄰坐的正是大長公主穆庫什和遏必隆夫人,遏夫人看了一眼穆庫什,她深知自己這位公主婆婆的性情,她真擔心索夫人若是笑得再厲害些,穆庫什一會兒會忍不住給她一個大耳光。原本就覺得東珠屈居側妃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如今大宴之上皇後的風頭如此之勁肯定更讓穆庫什氣惱,於是遏必隆夫人悄悄扯了扯穆庫什的袖子:“額娘,要不要小解?媳婦陪您去?”“急什麼?坐一會兒又憋不死!”穆庫什想都未想便頂了回去。皇後赫舍裡將一切儘收眼底,麵上笑容更加燦爛,又繼續說道:“這一道是仁妃所做的黃金果,是用豆腐皮包著精細的餡料炸成的,這餡料用了十八種食材,不僅味道好還是溫補的,這道點心的寓意是我大清金玉滿堂,富貴平安。”“好,仁妃也有心了。”孝莊看了一眼下首的仁妃,這孩子雖然也是佟家的,可是與她的姑姑相比著實安分多了,做東西倒是用了些心思,既不太過搶風又不流於俗套,看著倒很樸實。孝莊的一句肯定,在佟夫人聽來,眼淚止不住流淌下來,但願孫女錦珍不要走女兒的老路,到頭來空歡喜一場。“這是福貴人做的酸菜餑餑,節日裡各家宴席難免大魚大肉,這道酸菜餑餑是素餡的,都是用各式蘑菇青菜做成的,一來可以開胃,再者也可以提醒諸臣治家當儉,莫忘記祖宗開疆擴土打天下的辛苦。”皇後說完,用純黃釉的小瓷勺子舀了一個餑餑放到孝莊麵前,“太皇太後請嚐嚐。”如此,更見皇後的賢德與大度,她自己所做的點心都冇讓孝莊嘗反而推薦了烏蘭的。孝莊吃了,連聲說好,又對諸臣命妃們說道:“你們也嚐嚐,怪不錯的。”眾人應了,自然從之。原本皇後介紹點心應該從嬪妃的位次開始介紹,隻是她似乎忘記了這一點,在仁妃之後越過昭妃而推薦了福貴人。這也不難理解,福貴人不管位次如何單憑她的姓氏便是無冕之王,眾人想福貴人之後該是昭妃了。諸王公對於昭妃有著深刻的印象,不僅因為她是遏必隆的女兒,更因為她在獵場上的表現,很多人都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隻是皇後又讓他們意外了,在福貴人的酸菜餑餑之後,拿起一盤梅花形的酥皮點心說道:“這是賢貴人做的九九如意酥。”“哦,怪好聽的名字。”就連一向少言的仁憲太後也把目光投向了皇後。“今兒的點心當中,若論名字起的好,便是賢貴人了。”皇後將梅花形的點心呈到仁憲太後麵前,“皇額娘,這點心小巧玲瓏如同梅花,一盤九枚,每一枚點心內所用的麪皮和餡都不一樣,和麪用的水更是上個月從禦花園的梅花上掃下來的雪水,所以這點心不僅好看,還好吃,帶著梅花的清香。”仁憲太後捏了一塊放在手中:“這樣好的樣子,倒不捨得吃了。賢貴人真是心靈手巧。”提起這位賢貴人,不僅諸臣與命婦們陌生,就連後宮中太妃、宮女們也不熟悉,她冇有顯赫的出身,與皇上的一後兩妃相比,身份最低,更比不得福貴人的黃金姓氏,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居然已成了一宮主位皇上的庶妃,所以大家對她很好奇。此前,她一向深居簡出。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旗裝坐在福貴人旁邊,低眉斂目靜如幽蘭,聽到彆人讚她,麵色微紅朱唇一抿起身出席,衝著太皇太後與皇太後就是一拜,如珠玉落盤般好聽的聲音隨即響起:“明惠惶恐,謝皇太後讚譽。”原來她叫明惠,東珠今日才知道這位賢貴人的名字。“好個模樣。”端太妃眼尖,盯著賢貴人看了又看,“倒像個人,隻是一時想不起來了。”說著便把目光投向禦座,果然那位少年天子臉皮薄,麵上便有三分的不自在,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了。“你呀,看見一個模樣漂亮的就說眼熟。”仁憲太後將手裡的梅花酥放到端太妃麵前的碟子裡,“吃吧,看到好吃的,你也是眼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