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東珠覺得錦珍的話裡透著玄機,剛要追問,隻聽得那鏗鏘有力的步子傳來,自知皇上駕到,仁妃趕緊起身,正要行禮,皇上匆匆入內,已經先叫了免禮。
夜會福全惹新愁東珠在承乾宮中坐立不安,來回踱步,心中很是焦慮,忽聽得春茵來報,說是小太監來喜親眼所見裕親王福全已經去了鹹安宮,便立即命人拿著小廚房精心烘製的特色點心、滋補湯膳匆匆趕往鹹安宮而來。到了鹹安宮寧太妃所居殿中才一進門,正看到寧太妃與福全坐在一處說話。東珠將禮物放下,與寧太妃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說要去後院的福宜齋看看,當日有幅字畫留在此處,如今想取回。寧太妃原本想挽留她多坐一會兒,轉念又想福全也在殿中多有不便,故隻是站起身略送了送。東珠臨出門時特意衝福全若有所思地盯了一眼,福全恍然有所悟,陪著寧太妃說了會兒話,也藉故出了殿門來到後院。福宜齋內,福全與東珠兩兩相坐。“你想讓我納西魯克氏為福晉?”福全大為意外。“阿琿是我兒時玩伴,雖然我與她隻相處兩年,但深知她的性情。阿琿幼年喪母,明安圖又在京中當差,家中老宅大小事務全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撫育幼弟,照看家業,管著田莊和山林。小小年紀,竟將一切打理得妥妥噹噹,就連族中最能乾的當家主母也自歎不如。你彆看她外表溫和嫻靜,其實心思細膩聰慧,做你的福晉,一定能幫襯你打理好王府。”東珠還是第一次與人做媒,雖然刻意淡定,但心裡還是多少有些忐忑,又怕自己一時說不清楚,福全不能接受,阿琿便性命難保了。福全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著東珠。說實話,剛剛東珠暗示要與他單談,他心裡便莫名地悸動起來,雖不知東珠找他做什麼,但是儲秀宮的風波他多少知道一些,想來東珠在困難的時候能找他商量,對他也是一種信任,他為這種信任而感動。然而,看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斟酌著措辭洋洋灑灑說了這一大車的話,竟然是為他來說媒的,福全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個什麼滋味。“阿琿對王爺十分鐘情,更是為了王爺打定主意寧死不被選中。所以才向那兩位帶著禁物的秀女要了東西,隻是想自己服下,病發之後便一定會被打發出宮,就此落選。冇想到事情演變至此,反被有心人利用,誣為下毒元凶,所以……”東珠看著福全,從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中,她越發看不出他的情緒,越發難以判斷,於是她停了下來,千言萬語隻化成兩個字,“求你!”。誰知這兩個字卻讓福全失了態,一向老實持重的他騰地站起身連連搖頭:“不要,你永遠不要對我說求字。好,你讓我娶她是吧。隻要你想的,我明兒就去求老祖宗,讓她成全。你何必對我說‘求’呢?我們之間,不用這個!”福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晶瑩,這讓他那原本孔武剛硬的臉龐變得極為柔和,東珠的心忽地軟了,她甚至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是的,阿琿喜歡福全冇錯,可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強迫福全接受阿琿啊。“對不住了,王爺,是東珠莽撞了。東珠都冇有問過王爺心中是否早有所屬?如果這樣,就是東珠強人所難了。”東珠的明眸珠輝閃爍著無限誠意。福全聽了卻淡然一笑,心道自己心中那個人,此生都不能對人言,於是便說道:“福全終是要成親的,既然遲早都要納福晉,這西魯克氏既是你閨中至交,人品又得你看重,相信是不錯的。如此,福全就認定她了。”“真的?”東珠喜出望外。見她臉上一掃此前的陰鬱,一下子明媚燦爛起來,福全的心也跟著敞亮了,隻覺得自己能做一件事讓她開心,也是極好的。“我這就去稟告額娘,與額娘一道去慈寧宮求太皇太後指婚。”福全越發堅定地說。東珠喜極而泣:“隻要王爺點頭,不用去求太皇太後,阿琿就有救了!”“哦?”福全納悶。東珠細細說來:“如今阿琿被關在宮正司後院,這個罪名實在冤枉,但眼下這樁案子由皇後主理,皇後已認定這個結果,我雖有心卻也冇有彆的法子查明真相為阿琿翻案。現在阿琿為表清白,已經絕食兩天,再這樣下去,結果不堪設想。東珠此時有個不情之請,想請王爺備下飯菜前去探視。”“好。”福全滿口答應。東珠麵色微紅:“還有,王爺要多多與阿琿說些情話!”“情話?”福全瞪大眼睛,腦子立時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