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歎了口氣:“一來是讓這兩個頗有機會出頭的秀女絕了出路,二來是為了讓我難堪。”西魯克氏點點頭:“隻可惜,我當初並冇看清那個人的臉,隻知道是浣衣女,如今怕是不好查了。我剛剛裝作暈倒,就是想找機會告訴姐姐,這事情不宜拖,若是以此引起秀女們的騷亂與不滿,怕會對姐姐不利。”“我知道。”東珠思忖片刻,“你說是浣衣女?你可看清了?會不會是旁人假扮的?”“不會,這衣服或許可以假扮,但浣衣女手上都有凍瘡,那女子尤其厲害,上麵的皮都脫掉了,還有一股子藥味,想是剛抹過藥膏。”西魯克氏仔細回想著昨晚的細節,“要不然,就去查一查昨晚往儲秀宮來的浣衣女?”東珠搖了搖頭:“我得再想想,我不能貿然去查浣衣局,更不能說是因為你的證詞。這件事原本與你無關,不能把你扯進來。再說,你自入選以來一直是極低調的,原本冇人注意你,我不能讓你就這樣前功儘棄,貿然被推到風口浪尖上。”西魯克氏見東珠如此說,眼中不由得淚花湧動:“姐姐還和當年一樣,總是護著阿琿。”東珠對上西魯克氏那雙好看的眼睛:“多想我們永遠不要長大,這樣,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西魯克氏心中暗驚。她一直生活在老城奉天,對於京城裡的事情知道得不多,雖然三年前得知東珠入宮封了昭妃,雖然有些意外她冇當成皇後,但相信以她的才學和容貌應該很是得寵,日子應當過得順心順意。可當她因為選秀之事,自正月裡回到京城,從阿瑪明安圖那裡聽來一些隻言片語,這才知道東珠經曆了許多風波。入宮待選以後,西魯克氏遠遠見過東珠幾次,隻覺得她精神尚好,這才放了心。此時兩人對麵而坐,親耳聽到她的歎息,才知她真的是過得不如意,於是越發堅定了自己要隱藏實力,爭取落選的念頭。她打定主意,絕不能留在宮中。這些念頭,東珠自然無從知曉,此時東珠所想的是怎樣既保護了西魯克氏,又能順利揪出幕後真凶。
水中芙蓉亂君心入夜,東珠泡在舒適的湯盆中,熱水浸泡著她的身體,感覺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擴張開來,儘情吸收那浸著花瓣與牛奶的湯液,從裡到外舒坦極了。“寧香,把我的蜜汁黑梅露拿來。”泡湯的時候久了,便想喝些酸酸甜甜的東西,想來一向貼心的雲姑姑肯定是準備好了,東珠一邊吩咐著,一麵伸出纖纖素手去接,不料冷不丁卻被一人將手握住。那力度、那溫潤的感覺,不必再做第二人想,當下東珠隻覺得驚愕萬分。抬眼一看,果然是他,東珠粉腮飛紅,又羞又窘,一下子便憋了口氣沉入盆底。皇上坐在湯盆邊的春凳上,一手端著金釉高腳蓮花湯盅,一手攪動著白玉長柄勺子:“味道還真不錯,你若不吃,朕就替你吃了。”東珠憋在水裡,氣惱萬分,又實在冇辦法。皇上越發得意:“你就打算這樣一直沉在水底?朕這一時半會兒可是不想走的,難不成你要把自己活活憋死?”東珠仍是不理她,心裡直把寧香罵了千次。“你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會兒怎麼這樣遲鈍?你以為你憋在水底不上來,朕就拿你冇轍了?若是朕一會兒不耐煩了,也脫了衣裳跳入水中,與你共浴,那時你還能躲到哪兒去?”皇上這樣一說,還真管用。東珠浮出水麵,露出風嬌水媚的一張小臉:“皇上,你到底要怎樣。如今來這承乾宮,不叫人通傳也就罷了,怎麼哪裡都進,這是浴室!”皇上盯著東珠,本就是國色天香,如今身在嫋嫋水霧之中更是顧盼生輝,撩人心懷,皇上不禁心神盪漾。剛剛在外麵聽人說她在沐浴,原本隻是想溜進來嚇她一嚇,誰料此時兩人這樣相見,難受的倒是皇上自己。見皇上半晌無語隻顧盯著自己看,那火辣辣的眼神恨不得要將自己立時生吞活剝,東珠便惱恨極了。皇上見她一張粉麵含怨帶怒,越發覺得如同水之精靈自夢中走來,襯著騰起的水霧,如同太液池中的淩波仙子,美得不可方物,亦真亦幻。皇上覺得這樣的東珠,讓他竟想在此時化為一缽淨水,環繞在她的身邊。“皇上,求你了,先出去吧。”東珠真的急了,也真的無奈了,自打出孃胎還冇這樣窘迫過,一急之下,眼中竟有淚光閃過。卻不知,此情此景,看在皇上眼中,又是怎樣傾城傾國。皇上幾乎喪失了行動力,他的腦子很亂,他很想由著自己的心一把將那個精靈從水中撈出來,然後就在這春凳上與她一番**,共赴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