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若是皇上知道他的額娘,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柔弱,而是以柔弱為外衣,精於計謀,內心強悍,他又會怎樣想?“娘娘!娘娘!剛纔老太太說的話,你可要記清了。”佟少夫人看錦珍神情恍惚,又是仔細叮囑道,“如今皇上和皇後感情和睦就不說了,跟烏蘭也不錯。最要緊的那個東珠是赦了又罰,罰了又赦,看來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物。榮常在呢,不必說了,人家有大阿哥。現在就連惠貴人都懷過龍嗣了。在這些女人當中,現在就隻是你還冇有和皇上圓房,你可萬萬要抓緊了。眼瞅著再有個把月,又有一堆女人要進宮,到時候情況還不知怎樣,眼下你可得抓緊時間,趕緊跟皇上成了事!”錦珍紅著臉,略點了點頭。“還有。”佟老夫人又想起了什麼,“那個昭妃,聽說你跟她關係不錯,她對你好也就罷了,若對你不好,你也不必怕她。雖說她家門檻兒高,可咱們佟佳氏也不低啊。你不要自覺矮人一頭,總是處處忍讓。你也不想想,若不是咱家的家世背景撐在那裡,太皇太後那個人精,能讓你封妃,壓了她侄孫女烏蘭一頭?”錦珍點了點頭:“東珠對我一向很好,隻是前些日子她被貶,我也一直冇去關照,心裡過意不去。如今她複了位,我怕她心裡起了嫌隙,這才叫碧落拿了些東西過去瞧瞧。瑪嬤放心就是了,這宮裡也冇人瞧不起錦珍,錦珍一切尚好。隻是前兒偶然聽人提起,說咱佟家當年是明朝降了過來的,並不是真正的滿人,這事讓錦珍不清楚,一時也不好辯駁。”“呸,什麼降來的?若說降來的,那咱們太祖爺努爾哈赤想當年還是大明的官呢,還領大明的餉呢,還不是降了反,反了降,最後奪了江山嗎?”佟老夫人怒了,“你甭聽那些不知底細的人胡說八道,咱們佟家自女真時起就是豪門大族,整個遼東有一半的產業都是咱家的。最早,要不是咱家出錢支援太祖,太祖能那麼快就奪了大明的江山?不說彆的,太祖的元妃就是咱佟家的女人。還有你瑪嬤我,我們舒穆祿氏,那往上數也是契丹貴族,最早的滿洲大姓。如今這北京城裡多少王公貝勒的福晉都跟咱是連宗的。話說回來,雖說當年你太爺和你叔公在對明作戰時被俘被殺,那也算為國捐軀,咱家可是正經的勳臣貴戚之後。隻可惜這麼一檔子事,隔了幾十年,外人自不清楚,就瞎說咱是明朝降過來的漢人,其實他們根本就是冇弄明白。好孩子,以後你可得挺直腰板,不為彆的,為了咱佟家,為了你姑姑,你得爭氣!”佟老夫人如此一說,佟佳錦珍盤踞心底多日的疑惑便悉數解開,原來自己的家族淵源也是如此不俗。與東珠的鈕祜祿氏、烏蘭的博爾濟吉特氏相比,也並未遜色多少,看來日後自己也儘可放寬心抬頭做人了,再不必處處服小了。正說著話,隻聽外麵碧落的聲音響起:“皇上來了。”屋裡的三人立即起身整理衣飾,準備迎駕。天子興沖沖地走進來,看到佟老夫人和佟夫人稍一愣神。佟老夫人、佟少夫人連同錦珍已經跪下請安。康熙趕緊扶了起來,讓到座上。這次佟老夫人不敢再往上炕坐了,隻坐在西牆根下設的雕漆椅上。康熙瞅了一眼錦珍,有些責怪道:“郭羅瑪嬤(外祖母)和額克出(舅母)來了,怎麼不著人告訴朕一聲,朕好早些過來。”佟老夫人見自己的親外孫,堂堂的皇上生得這樣一表人才,又口裡親熱地喊著自己郭羅瑪嬤,心頭一陣甜一陣酸,看著外孫子,又想起纔不到二十三歲就早早過世的女兒,心裡又忍不住難過起來。康熙窺了佟老夫人的神色,又見錦珍也是有些不自在,不由得說道:“這是怎麼了,可是家裡有什麼事情?為何郭羅瑪嬤神情不悅?”“原是冇什麼事,不過昨天碰到阿瑪,閒聊時咳了兩下,誰知阿瑪便回去告訴了瑪嬤和額娘,害得她們不放心,一早就趕過來看我。”錦珍趕緊接語掩飾。康熙又見佟老夫人和佟少夫人都略點頭,便知此語不虛,這才放下心來,又說道:“是朕的不是,表姐這些日子身子就欠安,朕也冇多少時間來陪她。如今倒害你們擔心,真是朕的不是了。”佟老夫人連連搖頭:“皇上前朝事情多,年底年初的可是有的忙呢,都隻怪錦珍身子弱,為人又愚笨,也幫不上皇上的忙。”佟少夫人見老太太一個不留神,在皇上麵前直呼起娘孃的名字來,立即緊張地悄悄捅了捅佟老夫人。康熙見狀便笑了笑:“額克出不必如此小心,都是一家人。平日朕和表姐在一起,也不用這些虛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