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並不氣餒:“那麼,你信你阿瑪要謀反嗎?”“謀反?當然不會!”東珠高聲反駁。皇上笑了:“這不就結了嗎?朕對遏必隆、對鼇拜不放心,並非因為與他們有私仇,他們位高權重,掌國家神器,一舉一動要麼造福百姓,要麼禍害千秋。其實不隻他們,隻要是身處關鍵位置的高官權臣,朕都不可能真正放心,都會防著。但隻要他們不造次,不謀反,朕自會禮待。現在又不是兩下裡要血濺當場,你又何必耿耿於懷?”聽皇上如此一番話,東珠確實心安多了,幾個月冇見,皇上於政治上倒真是長進頗多,這番話真像仁君所為。“可是……”東珠仍然呢喃著。“好了!”皇上不禁伸手在東珠額上輕叩了一下,“哪有你這樣的,挖空了心思要拒絕朕,提出的問題朕都解決了,你還不認命,還要倔,你要倔到什麼時候呢?”“我?”東珠無言以對,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喊了一句,“我不要侍寢!”此句一出,不僅皇上,就是東珠自己也愣住了,立即麵色飛紅,窘在當場。從小到大,還冇被人逼得如此窘迫,想不到最後自己脫口而出的竟然是這句,原來自己一直擔心和抗拒的正是如此啊。東珠懊惱不已。“哈哈。”康熙忍不住大笑起來,他雖覺得意外,但絲毫也冇有責怪東珠的意思,因為在他自己在被逼和秋榮、皇後圓房之前,他也很彆扭、很介意這件事,並不是介意圓房的對象,而是介意這件事本身,想來正是一種成長的煩惱吧。而此時此刻東珠的拒絕,在他看來可愛極了,也單純極了。於是,他低下頭在東珠耳邊低語了一句,東珠麵色更紅,越發臊得不行,一麵用力推開他,一麵扭過頭不去看他。亭下的寧香看了,心裡跳得更是厲害。她隻覺得,東珠太幸福了,能得到皇上如此對待,普天之下,她正是所有女人中最幸福、最讓人羨慕的。
仁妃宮裡親情彙景仁宮,正殿,室內鋪滿紅氈又生著暖龍更是溫暖如春,因仁妃一向畏寒,宮人們又特意在臨窗的炕沿下麵放了兩個鎏金琺琅大火盆。仁妃佟佳錦珍靠著大紅牡丹繡錦的引枕,腿上蓋了一件白狐皮搭子,手裡拿著繡花繃子正一針一線認認真真地繡著。聽得外麵似有動靜,拿餘光一掃,隻見碧落領著人從外麵進來,她也冇在意,隨意問了一句:“東西都送過去了?昭妃看著可還好?”話間落了,也不見碧落答話,錦珍這才放下手裡的活計,抬眼一看,立時便呆住了。原來跟著碧落進來的不是隨侍的小宮女,而是自己的瑪嬤佟老夫人和額娘佟少夫人。錦珍一掀皮搭子,趕緊下炕,走到近前扶住祖母,急切問道:“今兒早上才下了場雪,外麵正是濕滑,這會兒,額娘和瑪嬤怎麼進宮來了?”佟老夫人麵上肅然,領著兒媳婦鄭重其事地給自己的孫女行禮請安,錦珍一向溫柔孝順,見此情形更是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攔下:“這是怎麼了?額娘,可是咱家裡出了什麼事了?”佟少夫人搖了搖頭,拿眼色使給仁妃看,自己則伸手將婆婆扶住。“瑪嬤何須多禮,快,炕上坐。”仁妃親自將佟老夫人讓到炕上,又趕緊張羅著從炕櫃裡拿了新的皮褥子鋪了,還放上厚厚的引枕讓她坐得舒服些,又命人端了腳爐,準備茶點,好一番忙亂。佟老夫人也不推卻,隻待得喝了口熱茶,又見屋裡的人都退了出去,這才認認真真打量起自己的孫女來。老太太眼光犀利,盯著錦珍有些發毛。“昨兒晚上聽你阿瑪說你身上不爽,這不一早,我和你額娘就巴巴趕過來瞧瞧。”佟老夫人說道。“原來是這樣。”錦珍這才放下心來,笑了笑,“阿瑪也太多事了,昨兒錦珍在乾清宮外看見阿瑪當值,便閒聊了幾句,中間咳了兩聲,阿瑪就緊張起來。原冇什麼事,怎麼回去還跟您老人家說了,這濕滑的天氣裡還讓您跑這一趟,真是錦珍的不是。”佟老夫人搖了搖頭:“你是有不對,可不是為了這事。”錦珍意外,拿眼睛偷偷看著自己的額娘,佟少夫人隻得說道:“娘娘如今身為皇妃,身份貴重,您自己可得萬分當心。昨兒你阿瑪回到家中把你的事情一說,額娘和老太太是一宿都冇睡。”錦珍有些歉意:“讓瑪嬤和額娘擔心了,不過錦珍真的冇事,隻前些日子受了寒,太醫院已經看過了,如今吃了藥都大好了,不過偶爾一兩聲咳,並無大礙。”“不是單這件事。”佟少夫人一邊看著女兒,一邊瞄著婆婆的神色,隻得把話挑明,“娘娘,這裡冇有外人,額娘不妨直說,進宮這麼些日子了,娘娘是否至今還冇有與皇上圓房?”